“看完了？”

    温书予点点头。

    “走吧。”

    温书予又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对着那几只僵尸挥挥手。

    那几只僵尸站在那儿，胳膊伸得直直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等那两人走远了，一只僵尸才开口：

    “那道长，修为真高。”

    “嗯。”

    “那小僵尸，修为真看不出来。。”

    “嗯。”

    “他说那道长是他媳妇。”

    “嗯。”

    沉默了一会儿。

    另一只僵尸忽然说：

    “你们说，这道长怎么愿意做媳妇的？？”

    “因为爱情～”（bg响起）

    风吹过来，吹得它们额头上贴的黄符动了动。

    赵三走过来，拿起铃铛摇了一下。

    “走了走了，大爷们发什么呆呢。”

    那几只僵尸收回目光，胳膊伸得直直的，又开始一蹦一蹦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有一只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后头的路空空的，那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子深处了。

    它转回去，继续蹦。

    “刚才那小僵尸，还挺有意思的。”它在脑子里说。

    “嗯。”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见。”

    “难说。”

    几只僵尸都不说话了，就那样一蹦一蹦地往前走，消失在林子尽头。

    ……

    这边，温书予跟着霍南瑾走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

    “霍南瑾。”

    “嗯？”

    “刚才那些僵尸说，你是我媳妇。”

    霍南瑾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温书予。

    温书予正仰着脸看他，脸上带着点认真，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得意。

    “它们说的？”

    “嗯。”温书予骄傲的点点头，“它们说，媳妇就是疼我、照顾我、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他看着霍南瑾，眨眨眼。

    “你就是这样的，对吧？”

    霍南瑾没说话。

    他看着温书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

    这小僵尸，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温书予跟在后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又问：

    “那我是不是说错了？”

    霍南瑾脚步慢了一点，违心道：

    “没有。”

    温书予眼睛亮了。

    “真的？”

    霍南瑾没回头。

    “嗯。”

    温书予笑了，小跑着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那以后我就跟人说，你是我媳妇。”

    霍南瑾没说话。

    但温书予没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温书予挠挠头，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吧。

    太阳下山了，天色暗下来。

    林子里起了雾，淡淡的，飘在脚边。

    温书予走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

    温书予摇摇头，又点点头。

    霍南瑾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前头一棵大树。

    “过去坐会儿。”

    他们走过去，在树底下坐下来。

    温书予靠着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南瑾低头看他。

    那张脸在暮色里显得更白了，眉眼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小傻子，连媳妇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敢乱说，但霍南瑾没反驳，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反驳。

    他把外袍往上拉了拉，把温书予裹紧了一点。

    温书予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霍南瑾看着远处的天，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媳妇就媳妇吧。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吸轻轻浅浅的，偶尔会动一下，把脸往他胸口蹭蹭，像只找暖和地方的猫。

    霍南瑾低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温书予脸上，照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睫毛很长，这会儿阖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霍南瑾看着那排睫毛，忽然想起小僵尸挺着胸膛说“霍南瑾是我媳妇”的样子。

    傻得要命。

    又——

    他又看了看那张脸，把那两个字咽回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特有的草木香。

    温书予在梦里缩了缩，往他怀里拱得更深了些。

    霍南瑾把外袍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就这么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温书予醒了。

    他睁开眼，先看见霍南瑾的下巴，然后是喉结，然后是那张冷冷的脸。

    他眨了眨眼，没动。

    霍南瑾低头看他。

    “醒了？”

    温书予点点头，从他怀里爬起来，揉揉眼睛。

    “你又一晚上没睡？”

    “睡了。”

    温书予不太信，但也没追问，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霍南瑾，我们今天去哪儿？”

    霍南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往前走。”

    “往前走是哪儿？”

    “不知道。”

    温书予习惯了，他小跑着跟上，走在他旁边。

    走了半个时辰，山路到了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条官道。

    道两边种着柳树，柳条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道上时不时有人经过，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温书予愣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

    无情道士和萌萌小僵尸的日常11

    他变僵尸之后，就没见过这么多人。

    霍南瑾站在他旁边，等着，温书予看了一会儿，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霍南瑾。”

    “嗯？”

    “那些人，会怕我吗？”

    霍南瑾低头看他。

    那小僵尸脸上带着点忐忑，眼睛往那些人身上瞟，又收回来，又瞟。

    “他们看不出来。”

    温书予眼睛一亮

    “看不出来？”

    “你身上阴气淡，不凑近了细看，认不出来。”

    温书予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忽然笑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还带着点小小的雀跃。

    “那我可以在人多的地方走了？”

    霍南瑾点点头。

    温书予高兴了，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眼睛都不够用的。

    官道两边渐渐热闹起来，远处现出一个镇子的轮廓。

    镇口立着块石碑，上头刻着两个大字：青石镇。

    他们刚进镇口，就闻见一阵香味。

    是吃的。

    热腾腾的包子刚出笼，白气往上冒；油锅里炸着糖糕，滋滋响，馄饨摊上，老板娘正往碗里舀汤，撒上一把葱花。

    温书予的脚步慢下来。

    他看着那些吃的，眼睛直勾勾的。

    包子。

    糖糕。

    馄饨。

    他以前好像吃过这些东西。

    但又记不清了。

    他站在馄饨摊前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有点好奇。

    老板娘抬头看见他，热情地招呼：“小公子，来碗馄饨？刚包的，鲜得很！”

    温书予不习惯和人说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吃……”

    老板娘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对上霍南瑾的眼睛，空气都好像降低了几度，那话就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不敢再看。

    霍南瑾：……

    霍南瑾低头看温书予。

    温书予还盯着那碗馄饨，眼神里带着点渴望，又带着点委屈。

    “想吃？”

    温书予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我不能吃……”

    他说着，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温书予的脸红了，低下头，咬着嘴唇。

    霍南瑾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温书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来一碗，谢谢。”霍南瑾拿出铜钱，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动作麻利的盛出一碗，递到温书予手上。

    温书予愣了一会儿，然后接过，小口的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一亮，好吃！

    温书予低头可爱的嚼(￣～￣)嚼！

    一碗馄饨几口就没了，温书予放下碗，霍南瑾还要递钱给老板娘，温书予却赶忙拉住他的手，眨巴着眼睛说自己吃饱了。

    霍南瑾才收回手，颇有些遗憾，带着温书予继续向前走。

    温书予走了几步，他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