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看见温书予又心软了，温书予低着头，脸上带着点失落，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自责。

    “不是。”他无奈的说。

    温书予抬起头。

    “那你怎么不吃？”

    霍南瑾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嘴角那点糖渣擦掉放进嘴里。

    温书予愣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

    霍南瑾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温书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才被霍南瑾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忽然笑了，小跑着追上去。

    “霍南瑾！”

    “嗯？”

    “你刚才吃糖葫芦啦～”

    “嗯。”

    “为什么？”

    霍南瑾没回答。

    温书予走在他旁边，想了想，又问：

    “你是不好意思吃我的东西，才偷我嘴上的吗？”

    霍南瑾：……

    霍南瑾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温书予。

    那小僵尸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一脸“我猜对了”的得意。

    霍南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

    “你话真多。”

    温书予一点也不怕他这么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把糖葫芦举到他面前：“你再擦我一下，我就自己吃。”

    霍南瑾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温书予跟在后头，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下来。

    “霍南瑾。”

    霍南瑾回头。

    温书予站在太阳底下，手里举着只剩两颗的糖葫芦，脸上带着点认真的表情。

    “你对我真好。”

    霍南瑾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那小僵尸站在那儿，看着他的眼神，又软又认真，像一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动物。

    霍南瑾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

    “走了。”

    他转身往前走，嘴角微扬。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霍南瑾你等等我……”

    ……

    下午的时候，他们离开青石镇，继续往南走。

    温书予走了一会儿，忽然问：

    “霍南瑾，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

    “那为什么一直往南走？”

    霍南瑾想了想。

    “南边暖和。”

    温书予愣了一下，他走在霍南瑾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霍南瑾低头看那只手。

    白瘦的手指抓着他的袖子，抓得紧紧的。

    他没甩开。

    温书予抓着他的袖子，一边走一边说：

    “霍南瑾，你怕冷吗？”

    “不怕。”

    “那你为什么往南走？”

    霍南瑾没回答。

    温书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问了。

    但他忽然想明白了，霍南瑾不怕冷，是他怕冷。

    霍南瑾往南走，是因为他怕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抓着袖子的那只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没抬头，就那么跟着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小声说：

    “霍南瑾。”

    “嗯？”

    “谢谢你。”

    霍南瑾没说话。

    但温书予感觉到，他走路的步子慢了一点。

    就慢了一点。

    但他感觉到了。

    无情道士和萌萌小僵尸的日常13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地升起来，飘散在暮色里。

    温书予走了一天的路，早就累了，这会儿靠在霍南瑾身上，眼皮直7打架。

    霍南瑾找了个人家，敲开门，借宿。

    开门的是一对老夫妇，头发都白了，看着面善，他们看看霍南瑾，又看看他身后那个脸色苍白的小公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进去了。

    “家里简陋，两位别嫌弃。”老婆婆说，“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霍南瑾摇摇头。

    “不用，我们自己有。”

    他从包袱里拿出干粮，象征性的递给温书予一块。

    温书予接过干粮，看了看，又看看他。

    “你也吃。”

    霍南瑾点点头，也拿了一块。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吃干粮。

    温书予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他又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霍南瑾看着他。

    “不好吃？”

    温书予摇摇头，又点点头。

    “没糖葫芦好吃。”

    霍南瑾没说话。

    温书予吃了一会儿，忽然问：

    “霍南瑾，我们以后还能吃糖葫芦吗？”

    “能。”

    温书予眼睛亮了。

    “那我们还去那个镇子吗？”

    “去别的地方也有。”

    温书予想了想，又问：

    “别的地方也有那么多好吃的吗？”

    霍南瑾点点头。

    温书予高兴了，低头继续吃干粮。

    吃完这一小块，霍南瑾径直抱起他，将脖颈露出来，“吃正餐了。”

    温书予也没有客气，嗷呜一口就开始享用，咕嘟咕嘟满足的喝了两大口，又不忍心喝了，半饱就停住了。

    温书予轻轻舔了舔霍南瑾脖颈上的伤口忽然问：

    “霍南瑾，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南瑾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温书予。

    月光下，那张脸白白的，眼睛亮亮的，正认真地看着他，等着答案。

    霍南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

    “不知道。”

    温书予眨眨眼。

    “不知道？”

    霍南瑾点点头。

    温书予想了想，“那我也不问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干粮。

    霍南瑾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就那样看着。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老婆婆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两个年轻人坐在院子里，一个冷着脸，一个笑眯眯的，画面意外的和谐。

    她笑了笑，没打扰他们，又回去了。

    吃完饭，温书予打了个哈欠。

    “困了？”

    温书予点点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霍南瑾站起来，带他进了屋。

    屋里只有一张床，不大，但睡两个人也够。

    温书予躺在床上，闭着眼，很快就睡着了。

    霍南瑾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像一块玉，眉眼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吸轻轻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但很软。

    温书予在睡梦里动了动，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霍南瑾愣了一会，收回手，站起来。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躺到床的另一边，闭上眼。

    夜很深了，村子安静下来。

    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远远的，很快又没了。

    温书予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往霍南瑾这边滚了滚，滚到他身边，脸贴着他的胳膊。

    霍南瑾睁开眼，低头看他。

    那小僵尸贴着他，睡得正香，脸上带着点满足的表情，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霍南瑾看了他一会儿，没动。

    他就那样躺着，让那只小僵尸贴着自己，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样，好像真的不错。

    ……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上路。

    傍晚，到了一个镇子，叫桃花镇。

    镇子比青石镇大得多，人也多得多，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温书予走了一会儿，忽然停在一个卖头绳的摊子前头。

    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头绳，红的粉的紫的绿的，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看得人眼花缭乱。

    温书予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条红色的问：

    “这个好看吗？”

    卖头绳的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他一眼，脸忽然红了。

    “好、好看。”

    温书予笑了，又指着旁边那条粉色的。

    “这个呢？”

    “也、也好看。”

    温书予一个一个问过去，那姑娘一个一个答，脸越来越红。

    霍南瑾站在后头，看着那姑娘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温书予问完了，站起来，对那姑娘笑了笑。

    “谢谢你。”

    那姑娘愣在那儿，看着他走远，半天没回过神。

    旁边卖脂粉的大婶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