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礼刚和江阔八卦完，见谢裴安坐过来，便挪挪屁股凑上去：“你真谈恋爱了？”

    “快了。”

    谢裴安又拿起手机看时间。

    “什么叫快了？”

    谢裴安好心情地看了他一眼：“过了今晚就能谈。”

    “啧啧啧，没想到啊，你居然是我们三个人里最早脱单的。”舒礼挠挠下巴，好奇道，“我都想象不出你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的。”

    “我见过啊。”

    江阔一屁股坐在谢裴安的另一侧，笑嘻嘻地说，“粘人，爱装，还很会吃醋。”

    谢裴安听了他对自己的评价也没反驳。

    “哎，什么叫过了今晚就能谈？我以为你们早在一起了。”江阔问。

    谢裴安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昨天晚上，我表白了。”

    “所以说，他没答应啊？”

    舒礼掷出灵魂一问，又补充道，“不然你为什么总强调过了今晚就能谈，是不是人家还没想好呢？哎，但你为什么能确定他今晚就会答应你，万一人家不愿意呢？”

    谢裴安：“……你想死吗？”

    他凉凉地看了舒礼一眼。

    舒礼往后挪了挪，干笑两声：“我就问问。”

    谢裴安俯身摸过桌面上的银色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两下，江阔见状抽了一根烟点着了送到他嘴边，蹙着眉道：“怎么看你开心又不开心的？”

    “嗯。”

    谢裴安接过烟只吸了一口便夹在手里，薄薄的烟雾随着有些暗的灯光模糊了他的脸。

    江阔开始安慰他：“人家对感情的事慎重一点很正常啊。”

    谢裴安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道：“要是不答应，那我就把他关起来，总之，他只能和我谈，其他的想都别想。”

    他是在回答舒礼刚才的问题。

    江阔：“……哥们，犯法啊。”

    舒礼摸了摸鼻子，立刻给他倒了杯冰水：“来来来，喝点水清醒清醒。”

    “我很清醒。”

    谢裴安别过头没去接他的水。

    江阔和舒礼默默对视一眼，其实他们心里清楚，谢裴安还真能干出这种事，他有钱有权，只是动了心思圈住一个人而已，有什么难的，但他们还是选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左边一句右边一句，势必要给谢裴安灌输一些健康的积极向上的恋爱价值观。

    ……

    “法治社会，我们要争做守法青年！”

    最后在江阔哑着声音喊出这句口号时，谢裴安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包间。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凉凉的雨丝拂在谢裴安的脸上、身上，赶走了一丝焦虑。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信息，此时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15分钟。

    他坐上车准备回学校。

    宿舍。

    程祈平躺在床上，正在承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他又又又犯病了，而且来势汹汹，连谢裴安的衣服都不管用了，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首先想的不是要谢裴安的拥抱，他想的是——

    分开了快五个小时，手机上没有一条来自于谢裴安的消息。

    他翻了个身，脑海里全是谢裴安含笑看着他的脸，和今天不打扰不粘人的他完全是两副模样。

    他受不了谢裴安对他这样。

    程祈伸出昨天被谢裴安咬过的那根手指，在灯光下看了看，然后鬼使神差地碰了碰自己的唇。

    “我在干什么？思春吗？”

    程祈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复又曲起腿埋在膝盖上，然后又躺下，睁着眼睛盯着床帘发呆：

    如果是和谢裴安谈恋爱的话，他，

    愿意的。

    “嘎吱——”

    门口传来一阵声音，程祈的心瞬间提起来，但手已经欣喜地拉开了帘子。

    他看见谢裴安站在他床下，正抬头看他，发丝微微湿润了一点，耷拉在额前，和他对视后，俊美的脸上瞬间生出一股笑意，然后朝他张开手，道：

    “又犯病了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程祈就觉得身上像蚂蚁爬过似的痒，他抓着栏杆有些不知所措。

    “下来，你不想抱我吗？”

    谢裴安走近了点，蓝灰色的眼睛牢牢盯着他，语气中透着诱哄。

    我们可以试一试

    程祈抓紧了握在栏杆上的手，嗓子一阵发干，他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呆呆地盯着谢裴安看。

    “下来。”

    谢裴安重复道，然后伸手在他的手背上戳了戳，温声道，“我不是你的药吗？生病了不吃药是不会好的。”

    程祈缩回手，在谢裴安神色一点一点变冷时，他爬到床尾，背对着谢裴安踩上楼梯，第一个楼梯还没踩稳背后就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揽着他的腰轻松把他放在了自己的拖鞋上。

    他穿鞋时，那只手还在他的腰上没有离开，程祈的皮肤由于接触到谢裴安而泛起一阵战栗，他舒服地抖了一下，就感觉紧靠着的胸腔传来震动，耳边是低声闷笑，既而是意味不明的调侃：

    “原来你这种时候会舒服的发抖。”

    程祈垂着头，耳尖红的发烫，他总觉得谢裴安有些怪怪的，他偏了点头，闻到了谢裴安身上一丝清浅的烟味，和酒香：

    “你喝酒了？”

    他轻声问。

    “嗯哼，喝了，没醉。”谢裴安双手搭上他的肩把他整个转过来，“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酒精确实会放大一些他的情绪，但他不认为这可以控制他的行为和思考，他现在对程祈的所有反应都是他最真实的表现：

    “好点了吗？”

    他抬手贴了贴程祈的额头。

    程祈点点头。

    谢裴安的手顺势滑下来牵住他的手，暗沉的灯光下，他站立的姿态懒散，轻笑道：“你只需要简单的肢体碰触就可以解决吗？那也太可惜了。”

    程祈假装没听到他语气里的惋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是这样的，之前只要你的衣服就行，但是后面得挨着你才会好，现在……”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现在怎么了？”

    谢裴安垂着头把他逼的后背直贴楼梯，心里一阵雀跃，“是不是更严重了？”

    程祈的手心微微发热，心脏也砰砰直跳，他觉得今晚的谢裴安和平常简直太不一样了，看他的时候像是要把他一口吞了，浑身都透着一股极强的侵略性，但是，

    他好像有点喜欢这样。

    “怎么不说话了？”

    谢裴安继续逼问，“你……”

    他还没说完，程祈就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谢裴安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触碰，眨了眨眼，喃喃道，“这么严重吗？”

    “不是。”

    程祈闷闷开口否认。

    “什么不是？”

    “我不是因为这个病才抱你的。”

    程祈又抱紧了点，头发扎在谢裴安的下巴上，毛茸茸的，带来一阵痒意，他缓了十几秒，把程祈这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地盘，最后道：“你什么意思？”

    程祈的嘴角荡出一点笑意：“你连这句话都听不明白吗？”

    谢裴安控制住想咬他一口的冲动，立马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就知道！”

    他的语气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和喜悦。

    “是啊。”程祈感受着和自己同频的心跳，在安静的闻针可落的环境里慢慢说，“我喜欢你。”

    说出来时，他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他觉得，他确实应该直面自己的感情。

    “我就知道。”

    沉默半晌，谢裴安也伸手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弯，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此时正如一个气球般越胀越大，爆炸后全身上下都蹿起一股电流，他兴奋地张开嘴轻轻咬了咬程祈侧颈的皮肤。

    程祈没躲开，反而很享受他的触碰，直到谢裴安控制不住，力度大了些，他吃痛地皱起眉，才发现有些事情再不控制就完蛋了。

    他咬牙把谢裴安推开，和他对视时，似乎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现在的的样子——

    头发凌乱、眼神迷离、衣衫不整，脖颈上还留着几个牙印，这像什么样啊？

    他此刻才迟钝地想：

    我犯病的时候和吃了chun/药有什么区别？

    太羞耻了！

    程祈慌张地摸到他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连灌几大口。

    “给我留几口。”

    谢裴安也好不到哪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蹭不出反应才是奇怪。

    两人面对面站着，你一口我一口，把杯子里的凉水喝了个精光。

    勉强冷静下来后，谢裴安拉着他的手问：“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谈恋爱了吗？”

    程祈都不敢和他对视，只低着头害羞道：“我们可以试一试。”

    “试什么试？”

    谢裴安有点委屈地蹙了蹙眉，“你要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