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程祈从善如流地哄道，“可以，我们可以开始谈恋爱了，但是——”

    程祈一个急转弯。

    “但是什么？”

    谢裴安眯起眼睛盯着他。

    “但是我没谈过恋爱啊，更别说和男的了，我可能，不太会。”

    谢裴安松了口气，随即又很高兴：“我也没谈过。”

    两个新兵蛋子手拉着手足足站了三分钟后，啪的一声，宿舍断电了。

    黑暗仿佛带来了某种讯号，程祈眼皮一跳正想说点什么时，谢裴安就凑过来附在他耳边道：“可以亲你吗？”

    程祈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感觉有点难以启齿，他抿着唇想：

    要亲就直接亲啊？为什么要问他，他有些说不出口。

    他动了动唇，一个字都还没说，谢裴安的嘴巴就贴上来了。

    只是轻轻贴在他的唇角，并没有其他举动。

    但只是这样，程祈的心脏就跳的不行，他的手指紧紧抠着桌沿，呼吸早就乱了，这种时候，他还在庆幸，好歹谢裴安还知道循序渐进。

    “紧张吗？”

    谢裴安贴着他的唇问。

    程祈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还行吧，我没有紧张啊。”

    瞧不起谁呢？

    “那就好。”

    谢裴安突然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

    “张嘴。”

    嘴巴都亲破了

    程祈抿着的唇松了一点，没给他过多反应的时间，谢裴安的双唇就紧紧贴了上来，然后他大脑轰的一声瞬间陷入空白，他的头下意识朝后仰，却被谢裴安一手托住，动弹不得。

    英挺的鼻梁在他脸上轻蹭，灼热的鼻息相互交织，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还不熟练，磕磕绊绊的，程祈只会张着嘴一动不动，全凭谢裴安带着他。

    他的唇被吮吸到麻木，舌尖发疼却还不被放过，谢裴安的亲吻像一场潮湿的暴雨，黏腻又来势汹汹。

    耳边除了令人难以启齿的声音以外就是连绵的呼吸声。

    程祈哼了两下，动手去推他，费劲地偏过头才好不容易得了一点可以开口说话的空隙：“等一下，等一下，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那你先喘口气。”

    谢裴安离开他的唇，转而沿着下颌线一点一点啄吻至侧颈再然后是锁骨，即使没有灯，他也能精准在脑海里回忆起那颗红痣的位置，就在锁骨的凹陷处，事实上，谢裴安已经盯了好久了。

    他闻到程祈身上的香味，压着他在那处舔咬。

    而程祈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就觉得他好像更加兴奋了，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有一点点害怕，于是缩着脖子去推他，大声道：“你先等会，别亲了。”

    听到他的声音，谢裴安停下动作，又慢慢直起身子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礼貌道：“你喘好气了没？”

    程祈：“……不是？”

    他还没说完，滚烫的唇又覆上来。

    程祈不知道被按着亲了多久，只知道他的腿都站麻了，谢裴安才松开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又去亲他的脸。

    程祈被亲麻了，眼里已经没了神采，他弱弱发问道：“你就一点都不累吗？”

    谢裴安啄啄他的脸，抽空道：“不累。”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我脸上都是你的口水。”程祈又去推他，语气带着嗔怒。

    “行。”

    谢裴安亲亲他的唇然后站起来按开了挂在床沿边的小台灯，小小的宿舍瞬间亮起暖黄色的光。

    程祈被光晃了晃眼睛，下意识闭上，等睁开眼睛时，谢裴安就蹲在他面前，和他高度齐平着，双眼炽热地盯着他看。

    程祈目光下移，先是看到他下嘴唇上的牙印，好像还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然后才看到他手腕上的红痕，全是自己紧张时攥的。

    他动了动嘴刚想关心他，这时才感受到，他好像更严重，嘴巴都肿了，于是心里那点歉意瞬间烟消云散，他张着嘴往阳台跑，利用手机手电筒的光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惨不忍睹！

    嘴巴又红又肿也就算了，脖子上像被狗啃了一样，左一块右一块，明显的很，这让他明天怎么去上课啊！

    他忍不住埋怨道：“谢裴安！你真的过分了。”

    “对不起嘛，我错了。”

    他道歉的速度也是非常顺滑，还从桌面上翻出一支消肿的药膏，“我等会给你上药。”

    说完他就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门啪的在眼前关上，程祈撇撇嘴，用纸打湿擦了擦脸和脖子，他做这事的时候还有些心虚，生怕谢裴安突然出来然后被当场抓到，但他实在不能忍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于是像做贼般擦干净后，快速地爬上了床。

    床帘一拉，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其实还没有从不久前的表白中缓过来，他不可置信地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内侧，瞬间痛的他脸皱成一团。

    不是幻觉。

    他真谈恋爱了。

    和谢裴安谈恋爱。

    程祈把自己整得脸红心跳，然后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大概半个小时后，谢裴安才磨磨唧唧地从浴室出来，即使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薄荷味的凉意，但在看到程祈紧闭的床帘时，他就感觉才压下去的躁热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仰头灌了一整杯凉水才消下去。

    喝完水，他摸到手机，嘴角上扬，垂着眼往群里发了个信息：

    【x： 以后少约我，没空 】

    发完他也不看消息，把手机关了放桌面上充电，然后站在程祈床边，掀开一点帘子朝里望。

    程祈正靠在枕头上双手捧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聊天，很专注的样子。

    “你在跟谁聊天？”

    他故作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程祈没抬头，手指还在快速地打字，回道：“就是昨天下午那个女孩子，她在跟我聊话剧的事。”

    谢裴安嘴角的弧度一下拉成直线，半晌没说话。

    程祈见他不吱声，立刻歪着身子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诺，你看。”

    谢裴安垂眼盯着手机屏幕，从开头的打招呼到最后一句，逐字观看，脸上是鲜少的认真。

    程祈看着有趣，干脆趴在床上托着下巴看他。

    他喜欢谢裴安为他吃醋的样子。

    “你明天陪我去话剧社看看呗？”他开口道。

    谢裴安看完了便打开他手机的手电筒，转身把底下的台灯关了，径直往程祈床上爬。

    “等会，你干嘛呢？”

    程祈坐起来，看着谢裴安上了他的床，然后把床帘细致地拉好，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贴上来，自然道：“跟你睡觉。”

    “不是，这床太小了，怎么睡啊。”

    “抱着睡。”

    谢裴安说话的同时已经侧着躺了下来，不仅占据了他大半的床，还分了他的枕头和被子，“躺这。”

    他拍拍身侧的位置。

    程祈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盖好被子躺了下去。

    谢裴安直起一点身子，用手撑着脑袋，盯着他回答刚才的问题：“你想去演话剧？”

    “也没有。”

    程祈摇摇头打了个哈欠，“反正没课，我就是有点好奇。”

    赵倩刚才给他发了不少话剧社的图片，字里行间也透露着浓浓的热情，面对这样的盛情邀请，程祈难以拒绝，更何况只是去看看而已。

    “想去就去，我陪你。”

    谢裴安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温声道：“睡吧。”

    “嗯。”

    程祈是真困了，下意识把头往他那边靠，浑身渐渐放松，意识也在逐渐消散。

    谢裴安默默盯着他看了会，才发现没给他敷药，于是便等他睡熟了，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站在凳子上，用棉签沾了药膏给他敷，敷完后才又上了床。

    “晚安。”

    他看着程祈轻声呢喃，然后靠过去亲了亲他的唇，抱着他坠入梦乡。

    女装？

    翌日清晨，被手机闹铃吵醒的时候，程祈还陷在梦境里，梦里他正落在一片碧蓝的湖泊里，湖水清澈被阳光晒得发热，他扑腾几下想要往上浮，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双腿，他完全挣扎不了，肺里的空气正慢慢消失殆尽，溺水的恐慌感袭来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昏暗一片，他整个人被死死地桎梏住，动弹不得，耳边的闹铃还在吵，然后肩上一重，微热的指尖滑过他的脸把放在他枕边的手机闹铃关掉，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再动。

    程祈逐渐从睡懵了的状态中缓过神来，还在后怕梦里的场景，简直真实的可怕，幸好，幸好他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刚庆幸完，昨晚的记忆便一股脑的涌入，他微微抬身体，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枕边人的睡颜，然后发现自己整个被谢裴安抱在怀里，像被当成了抱枕，腿也被紧紧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