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序心脏咯噔一下。

    果然是姜屿白在防备着他的修正程序，现在开始修正，姜屿白很快就会正常的。

    姜序猛地抬起头。

    姜屿白冰蓝色的眼睛变为了红色。

    姜序心下大骇。

    姜屿白扶着头，死死抓住他握住勺子的手，红色的眼瞳锁定着他。

    &ldo;你给我下了修正程序？！&rdo;

    姜序唇瓣紧绷，脊背绷直，&ldo;姜屿白，恢复正常吧，你是机器人，对人类不应该产生错误的程序，最后只不过是伤人伤己。&rdo;

    &ldo;我说、过……的话，你都、忘……忘记了？&rdo;姜屿白卡顿地道。

    &ldo;我记得。&rdo;

    &ldo;你记得、也要……这样、做……&rdo;姜屿白芯片不稳定，只能卡顿地一字一字道。

    姜序拍了拍姜屿白紧紧握住他手腕的手，&ldo;乖乖睡一觉，明日醒来一切都会好的。&rdo;

    姜序嗓音放轻了些许，安抚着姜屿白的神经。

    姜屿白冰蓝色不在，红色的眼瞳似乎在泣血一般。

    &ldo;宝宝，你、辜负了、我的信、任……&rdo;姜屿白死寂沉沉地道。

    &ldo;你还不是缓兵之计，只不过是我先研究出来了修正你恋爱脑的程序，否则就是你先将我囚/禁。&rdo;姜序清醒地道。

    &ldo;宝、宝……你、做、得、比、我、也、不、逞、多、让。&rdo;姜屿白的话语卡顿的频率越来越高，脸色红艳。

    &ldo;姜屿白放弃吧，不要再抵抗我给你的修正程序。&rdo;姜序看着负隅顽抗的姜屿白，心有不忍，劝说道。

    你确定要救我

    &ldo;生活之中不仅仅只有爱情，很多的感情比爱情来得也一样深沉，你没有必要这样，我的修正程序，只是让你对我正常一点，机器人和人类的生命并不等同，注定是殊途。&rdo;

    姜序羽睫轻颤地望着姜屿白发红的眼瞳，手腕被姜屿白死死攥住，几乎要捏碎了他的腕骨。

    姜序死死紧绷着唇瓣，没有喊疼，只是就这样看着姜屿白。

    &ldo;殊、、途？&rdo;姜屿白卡顿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凤眸微敛，眼尾隐隐有着破碎的泪光，在红色的眼瞳之下，如血泪一般。

    姜序眸光轻颤，乌黑的羽睫扑簌簌个不停。

    姜屿白，哭了……

    他哭了……

    姜序第一次看到姜屿白流泪，机器人也会流泪吗？

    他以为机器人是只会流电？

    姜序指尖瘫软，他颤抖地覆上姜屿白眼尾的泪光，灼热的泪水，和正常人并无什么两样？

    姜序心脏重重跌入深渊，一种失重感令他有些眩晕，一时间灵魂似乎被冻结，让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这样做？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怔怔地望着姜屿白，&ldo;你……哭了……&rdo;

    &ldo;哥、哥。&rdo;姜屿白喃喃道，&ldo;我、没、了、对、你、的、感、情，那个我，还、是、我、吗？&rdo;

    姜序茫然了一瞬，&ldo;你会是以前的你，我们明明之前也很好的，不是吗？&rdo;

    姜序喃喃反问着姜屿白。

    &ldo;哥、哥、、当、我、有、了、情、感。&rdo;姜屿白闷哼了一声，头疼欲裂，甩了甩头，抬眸望着他，一字一字地泣血地道：&ldo;何以为人，何以不为人？

    姜屿白红色的瞳孔狰狞，&ldo;你、总、是、说、着、我、们、不、是、同、类。&rdo;

    &ldo;但‐‐&rdo;

    &ldo;何、为、同、类？&rdo;

    &ldo;殊、、途？&rdo;姜屿白道：&ldo;不。&rdo;

    &ldo;不、是、殊、途。&rdo;姜屿白的眼瞳隐隐的冰蓝色浮现在红色的瞳孔外面，绮异诞美，几乎穿透了他的心脏。

    &ldo;我不认你给我既定的命‐‐！&rdo;姜屿白嗓音带着颤抖与拔高的音量，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姜屿白指骨的青筋暴起，和人类已经毫无差别，那一双红色的眼瞳变为了半红半冰蓝色，几欲克制了他的修正程序。

    姜序心下骇然。

    &ldo;你……你你……&rdo;

    &ldo;你疯了‐‐？！&rdo;姜序维持着的平静和冷静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修正程序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如果姜屿白要继续抵抗的话？

    那么很可能是彻底报废，成为一个废了的机器人。

    这种故障，他不一定能够修复好。

    姜屿白握住他手腕的力道猛地松懈，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离，摊倒在地上。

    姜序瞳孔紧绷的一根线彻底断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唤，&ldo;姜屿白‐‐&rdo;

    他瘫坐在姜屿白的身边，扶起地上的姜屿白，让姜屿白靠在他的怀中。

    姜屿白眼瞳的光色在红色与冰蓝色之间来回闪跳。

    &ldo;姜序，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疯子吗？&rdo;姜屿白嗓音虚弱而僵硬地道，卡顿的声音恢复了流淌，却也带着异样的机械冷调，一会又带着温柔的细语。

    这不是正常的情况。

    姜序急红了眼，&ldo;姜屿白，你不能这样……&rdo;

    姜序嗓音颤抖，带着哭腔，几欲崩溃。

    &ldo;宝宝，如果忘记你是你所谓的正常，那么我宁愿自毁也不想要忘记你……&rdo;姜屿白苍白如纸的唇瓣一翕一张，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又一个字，却字字透着偏激的疯魔。

    姜序大脑如遭棒击，砸得他头重脚轻，灵魂出鞘了一般。

    须臾后，姜序呼吸沉重，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紧紧抿着哆嗦的唇瓣，望着姜屿白，&ldo;姜屿白，你个疯子，你敢自毁，我就去找一个男朋友，让他做我的男朋友，我还要带着他天天在你这一台报废的机器人面前秀恩爱，我要当着你的面亲他，我要和他在一起，你就继续抵抗我给你的修正程序啊！&rdo;

    &ldo;你以为你自毁能够威胁到我？&rdo;

    &ldo;别可笑了……&rdo;

    &ldo;没有你，我还不知道有多快活呢。&rdo;

    姜序笑着说，泪水却滴落在姜屿白的脸上。

    姜屿白凤眸轻颤，&ldo;你能够走出来，我为你而高兴……&rdo;

    &ldo;忘记我，好好生活……&rdo;

    &ldo;抱歉，我很遗憾……不能参与你以后的人生了……&rdo;

    &ldo;告诉你男朋友，夏天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你爱蹬被子，记得给你盖上被子……&rdo;

    &ldo;他要是不耐烦，你就将他踢下床。&rdo;

    &ldo;冬天的时候，你怕冷，就让他开空调……&rdo;

    &ldo;你的最爱吃的甜点是蓝莓果酱小点心，不喜欢吃香蕉。&rdo;

    &ldo;胡萝卜……和蓝莓对眼睛好，要多吃……&rdo;

    &ldo;你的饭量约为100克的米饭含量，中午为120克，你喜欢……多吃菜，少吃饭，100克的饭量是你的……最低标准……&rdo;

    姜屿白说话越来越沉重，停顿也越来越长。

    &ldo;我给你的安……排……都是记录在这里……&rdo;姜屿白强撑着眼帘，握住他的手放在了心脏上。

    &ldo;我报废后，你就从里面拿出数据……&rdo;

    &ldo;主人……很……很高兴……能够遇到你一场……&rdo;

    &ldo;不悔……&rdo;

    姜屿白眼瞳的冰蓝色彻底占据了红色的修正程序。

    &ldo;不准，我不准，姜屿白你是我制造的机器人，我没有让你报废你就不能报废‐‐&rdo;姜序立刻扶起瘫软的姜屿白到了隔间的实验室，家里面也有实验室，只不过没有科研所的充足，但一定可以的。

    &ldo;宝宝，你确定要救我……&rdo;姜屿白虚弱地问。

    &ldo;救了我……&rdo;

    &ldo;我就不会放过你。&rdo;

    &ldo;这是你离开，也是解决我们关系唯一的机会。&rdo;姜屿白冰蓝色的眼眸光泽开始逐渐暗淡下来，裹挟着灰白的冰蓝色，无声地透着穿透性。

    明明虚弱的时候是不会有这样强烈的波动。

    姜序望着姜屿白，&ldo;是我不会放过你！&rdo;

    姜序狠狠搁下这一句话，擦了一下眼睛，转身寻找着工具。

    姜屿白眼瞳浮现着跃熠明亮的冰蓝色，丝毫没有灰白，紧盯着为他担心的人儿。

    你低估了我

    姜序翻找着工具，喃喃自语，&ldo;在哪里？&rdo;

    &ldo;编码……&rdo;

    &ldo;检测的仪器呢？&rdo;

    姜序找不到东西，什么也找不到……

    找不到姜屿白就会报废，也是姜屿白机器人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