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珍视而小心翼翼地将他笼罩在他怀中，握住了他颤抖的双手。

    &ldo;姜序，你还要再一次推开我吗？&rdo;姜屿白平稳的嗓音依旧，是有意识的温润低浅，不是机械快要报废的无力错乱冷调。

    姜序死死咬着发颤的唇瓣，不敢转过身，生怕一转身就看到姜屿白彻底灰暗的眼瞳。

    姜屿白贴在他的脊背，两人似乎嵌/合成为了一个人，再也分不开。

    姜屿白胸腔传来的心脏跳动声音平稳而有力，不是错乱的。

    姜序羽睫扑簌簌，晶莹的泪珠挂在上面，轻颤着。

    &ldo;宝宝，我已经没事了，别怕。&rdo;姜屿白蹭了蹭他的肩膀，下颚紧紧抵着他的脖颈，仿佛为他而生。

    姜屿白走到他的眼前，捧起他的脸，让他不敢直面姜屿白报废的眼睛抬起。

    姜屿白眼中的冰蓝色淡了些许，但比刚刚那一种死寂的灰度，已经好了很多。

    &ldo;我没事了……&rdo;姜屿白虚弱地安抚着他。

    姜序羽睫轻颤，泪水夺眶而出，咬着唇瓣。

    姜屿白低头吻在他的眼睛上，&ldo;别哭，我逗你的，我不会报废。&rdo;

    &ldo;不过若真的有遗忘对你感情的那一天，也就是我报废消亡的那一天。&rdo;姜屿白这个时候还不忘提醒他。

    &ldo;混、蛋！&rdo;姜序颤抖带着哭腔地唾骂了一句。

    &ldo;宝宝，你还要自欺欺人吗？其实你也很在乎我不是吗？&rdo;姜屿白低声缓缓引导着他直面自己的感情。

    姜序心情复杂，&ldo;你混蛋，王八蛋，明明好了，为什么要躺在那里？为什么要吓唬我？&rdo;

    &ldo;程序修正我也学习了，自然能够自己破开你的程序。&rdo;姜屿白耐心解释道，抬手给姜序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看着被吓唬到，一直在掉泪水的人儿。

    姜屿白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ldo;真是水做的一般……&rdo;

    &ldo;你是电做的，我不是水做的！&rdo;姜序傲娇地歪过头，自己胡乱用袖子抹去泪水，瓮声傲傲地道：&ldo;是眼睛里面进了风，冷的，空气遇热，蒸腾了！&rdo;

    姜屿白望着露出一条缝隙的窗户，缄默了片刻。

    &ldo;嗯，这个风挺大的，我也吹流泪了。&rdo;姜屿白附和道。

    &ldo;你现在感觉怎么样？&rdo;他制作的修正程序，姜屿白想要解开，恐怕会伤害本源。

    他完全没有想到姜屿白会这样的决绝果断，宁愿自毁，也不宁愿与他重新开始一段正常的朋友关系。

    &ldo;暂时还好。&rdo;姜屿白脸色有些苍白。

    &ldo;姜屿白，你就不能自己对自己负责吗？你的命是我给你的，是我制造的，谁让你这么糟蹋了，没有人值得你这样，哪怕是我！&rdo;姜序担心恼怒地道。

    &ldo;你值得。&rdo;姜屿白坚定地道：&ldo;是你低估我对你的爱，不是我对自己不负责，我只是对你没有防备，我永远不会防备你。&rdo;

    姜序抿唇不语，&ldo;你把实验的检测仪器放在了哪里？我给你做个检查。&rdo;

    姜屿白带着他往前走，伸手握住了一个很隐秘的钢笔，一个暗格缓缓打开，里面白色机械科技风格的实验室放眼望去，神秘而精细，快要赶上之前的研究所的实验室配置。

    &ldo;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搞了一个这么大的实验室？&rdo;姜序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道，&ldo;你这么有钱了？&rdo;

    &ldo;来773科技研究所之前的时候就让人准备了，进入研究所，这里也正式启动，每天我们出去，我都让机器人开始装修，搬运机械。&rdo;

    &ldo;机器人？&rdo;姜序困惑了一声。

    &ldo;嗯。&rdo;姜屿白眼瞳的冰蓝色迸发出绮丽的光芒，整个实验室开始运转起来，一些穿着白色大褂，脸是白脸黑瞳圆润发光的机械材质，不是仿生的。

    &ldo;先生，您来了。&rdo;一个机器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姜屿白的身后，这个机器人是仿生的机器人，嘴角带着公式性的笑，一看就是秘书类型的机器人，圆滑世故，文人气质颇强。

    &ldo;最近如何？&rdo;姜屿白莅临询问工作进度。

    &ldo;一切正在按照原计划进行。&rdo;

    &ldo;嗯。&rdo;姜屿白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去检测台。

    姜屿白握住检查的白色线管递给他，&ldo;宝贝，帮我检测身体情况吧。&rdo;

    姜序来不及问姜屿白到底想要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姜屿白的身体情况。

    他将白色剔透的线管插入姜屿白的太阳穴，额头，手臂，腰腹。

    开启检测时，白色剔透的线管随着电流和检测数据频率的变化，缓缓变成了剔透晶蓝色。

    数据虚拟屏幕上，开始运转了一个虚拟人体，白色的光晕从头顶往下扫描，又从脚底往上扫描，循环往复。

    一切数据显示正常，倏地虚拟屏幕出现了三个猩红刺眼的感叹号，令人心悸。

    &ldo;这是什么情况，这一点数据是怎么回事？&rdo;姜序焦心地问一旁的姜屿白的机器人秘书。

    &ldo;先生这个状态是源代码受到了冲击，情感出现异常，情感代码隐隐失控。&rdo;

    &ldo;情感的代码失控。&rdo;姜序也是机器人也不知道这个意识的代码失控会如何。

    彻底清除是肯定不行，姜屿白会自毁。

    只能修复。

    &ldo;电脑给我，我试试看能不能修复。&rdo;姜序道。

    姜屿白的秘书拿出了电脑给他，半晌后，依旧无法解决。

    &ldo;其实还有一种办法。&rdo;秘书蓦然开口道。

    &ldo;什么办法？&rdo;姜序颇为惊讶地问，这个秘书机器人可能也有了自我意识。

    &ldo;安抚，人类在大喜大悲后，需要释放那一种情绪，得到安心，先生已经有了自我意识，那么也许也需要您的安抚。&rdo;秘书字调缓慢清晰。

    姜序愣怔了一下，&ldo;怎么安抚？我刚刚不是带着他过来，我也没有好。&rdo;

    &ldo;人类难过伤心的时候，需要陪伴，您陪陪先生吧，您会不安，他拥有了自我意识，亦会不安。&rdo;

    是你紧张吧

    秘书垂眸，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姜序眸光微顿。

    &ldo;当我们有了意识，也是一个会难过，会开心，会心痛的机器人。&rdo;秘书缓缓感慨道。

    &ldo;人类在遭受重大打击会失去对生活的希望，抑郁，无法控制自己走向死亡。&rdo;秘书看着屏幕显示的数据，认真分析道：&ldo;而主人，若是不能够从悲伤的之中走出来，很有可能会再一次陷入无法自控走向自毁的死亡终点。&rdo;

    姜序回想着以前和姜屿白相处的一幕又一幕。

    夏天的时候，姜屿白会降温，为了让他凉快。

    冬天的时候，姜屿白会升温，哪怕自己的运行慢了，也只为了让他暖和不着凉。

    他喜欢吃的点心，姜屿白会耐心地制作。

    他生病发烧的时候都是姜屿白在照顾他。

    画面一转，姜屿白猩红的瞳孔望着他，眼尾流出温热的泪水。

    是真实的泪水，不是电流。

    他记得他没有给姜屿白制作泪水这个东西。

    姜屿白竟然会有流泪的一天。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ldo;我不认你给我既定的命‐‐！&rdo;

    &ldo;何以为人，何以不为人？&rdo;

    &ldo;如果忘记你是你所谓的正常，那么我宁愿自毁也不想要忘记你……&rdo;

    &ldo;宝宝，你确定要救我……&rdo;

    &ldo;救了我……&rdo;

    &ldo;我就不会放过你。&rdo;

    &ldo;这是你离开，也是解决我们关系唯一的机会。&rdo;

    姜屿白地字字句句清晰的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姜序的沾染着姜屿白炽热的泪水的指尖，那种灼烧的感觉，令他指尖瘫软麻木僵硬。

    姜、屿、白……

    姜序在心底嚼着这两个字，明亮而灿烂的眼眸隐隐闪烁着挣扎的暗芒。

    他和姜屿白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两人就这样亲亲抱抱的过日子。

    二是：姜屿白报废。

    没有其他的选择可以做。

    他本来是打算修复姜屿白的，但姜屿白宁愿自毁也不宁愿修复对他的感情，遗忘他。

    就算代码一样，还能重做。

    但那个姜屿白还会是现在的姜屿白吗？

    不会了……

    重新制作的机器人也不是现在的拥有着完善情感的姜屿白。

    姜序死死握住拳头。

    他已经离不开姜屿白了，要是离开姜屿白，他压根就吃不到好吃的，也享受不了双倍的工资。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姜屿白报废。

    姜序走上前，解下姜屿白头上的线管，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