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凯恩先生。”

    霍布斯差点当场抽出魔杖，但皮奎利就在后方，他最终只是咬紧牙关，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牢房门再次打开，塞壬被重重推了进去。

    她摔在地上，肩膀撞上石砖，疼得眼前一白。

    “砰——！”

    门被关上。

    塞壬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慢慢翻过身。

    她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轻轻喘了口气。

    魔杖又没了，奥德修斯之心也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这次还把整座重刑司都惹毛了。

    塞壬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但至少今晚令她十分愉快。

    至少今晚还不算无聊。

    审判

    伊莱亚斯·罗温被找到的时候，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灯没有完全点亮，桌上的文件散着，墨水瓶敞开，羽毛笔倒在一旁。

    他坐在椅子上，身上依旧是那件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

    他看上去可不像一个刚刚协助重刑犯越狱的人。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

    “伊莱亚斯·罗温！”

    几个傲罗冲了进来，魔杖几乎同时对准他。

    为首的傲罗厉声道：“站起来！双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伊莱亚斯像没听到一样，缓缓抬起眼，看了他们一眼。

    “你听见没有？”另一个傲罗上前半步，“站起来！”

    伊莱亚斯终于慢慢站起身，他把双手从桌面上拿开，垂在身侧，任由那些魔杖对着自己。

    “塞壬·克洛诺斯越狱。”傲罗盯着他：

    “证物室记录着你是最后一个去到那里的，显示她的魔杖和一枚红宝石袖扣在午夜后被取走。”

    伊莱亚斯没有说话。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依旧沉默。

    这种沉默很快让周围的人脸色变得难看。

    直到走廊外传急促的脚步声。

    霍布斯·凯恩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的脸色铁青，塞壬那场越狱把整座重刑司搅得天翻地覆，也把他仅剩的一点理智彻底碾碎了。

    在他身后，是皮奎利。

    她仍旧保持着端庄，外套穿得整齐，金发盘在脑后，但脸色冷得可怕。

    “是你。”霍布斯一进门就死死盯住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看着他，没有否认。

    霍布斯一步步走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你打开了她的牢房。是你偷了证物室里的东西。是你把那只怪物放了出来。”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伊莱亚斯终于开口。

    “是。”

    霍布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扭曲，他猛地上前，一拳狠狠砸在伊莱亚斯的脸上。

    伊莱亚斯被打得偏过头，唇角立刻裂开，血渗了出来。

    “你这个蠢货！叛徒！”霍布斯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你把一个能吞食默默然的怪物放了出去！”

    伊莱亚斯抬手，用指腹擦了一下唇角的血。

    “你还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霍布斯更加愤怒。

    伊莱亚斯却没有理他，他看向皮奎利。

    “主席阁下。”

    皮奎利冷冷看着他。

    “我会被关在第几层？”他平淡地问：

    “会在档案馆里成为其中一份文件吗？”

    皮奎利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冰冷：

    “罗温先生，你现在最好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你所谓的清醒。”

    伊莱亚斯没有说话。

    皮奎利看着执拗的伊莱亚斯，语气里终于透出难以压抑的怒意：

    “你是美国魔法国会的雇员，你受过训练，宣誓效忠过我们的法律。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塞壬·克洛诺斯的危险等级。

    她不是一个普通囚犯。她与格林德沃并案，涉嫌参与默然者事件，涉嫌掌握未知危险魔法。

    刚刚还在重刑司释放重刑犯、袭击傲罗、使用不可饶恕咒杀死执法人员。”

    皮奎利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失望。

    “而你，选择帮助她。”

    “是。”伊莱亚斯垂下眼。

    “为什么？！”皮奎利的脸色更难看。

    过了很久，伊莱亚斯才回答：

    “因为这里已经让我无法继续假装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霍布斯冷笑：“听见了吗？主席阁下。他被策反了。”

    “你不是被格林德沃策反。你是被自己的傲慢策反。”皮奎利盯着他，一字一句说：

    “你以为你看见了制度的一点阴影，就有资格亲手推倒所有墙壁。

    你以为你同情一个犯人，就可以无视她会给整个巫师社会带来的危险。”

    她走近几步。

    “良心不是让你破坏职责的借口，罗温先生。尤其当你的选择会让更多人死去时。”

    伊莱亚斯静静完，然后他问：

    “那如果我的职责本身，就是让人死去呢？”

    皮奎利的眼神一冷。

    霍布斯怒吼：“够了！”

    皮奎利抬手，制止了霍布斯。

    她看着伊莱亚斯，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把他带走。”

    两个傲罗立刻上前，缴下伊莱亚斯的魔杖，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身。

    被押出门前，伊莱亚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办公室。

    ……

    塞壬被重新关回了重刑司。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被允许回到那张小床上。

    她重新坐在审讯椅上，椅子固定在地上，银的锁链缠住她的手腕，脚踝和腰部。

    这下好了，待遇升级，她成功获得格林德沃同款镣铐。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霍布斯·凯恩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阴沉。

    那种怒火已经不只是因为塞壬越狱，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失控。

    “看来你很累，凯恩先生。”塞壬抬起眼。

    “你还有心情笑。”霍布斯站在她面前。

    “当然。”塞壬暗处的眼眸弯了弯：“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差一点的失败通常比从没试过的人有趣得多。”

    霍布斯面色阴冷地数着她的罪行：

    “你害死了两名傲罗，释放了一百二十七名重刑犯，重伤七名看守，差点让整座重刑司瘫痪。”

    塞壬眨了眨眼。

    “听起来像是为我授勋。”

    “你以为这很值得骄傲？”霍布斯的脸皮狠狠一抽。

    “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安保可以加强。”

    霍布斯猛地一拍她审讯椅的桌板。

    “凯恩先生。”塞壬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你愤怒的样子比审讯时看起来聪明。”

    霍布斯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往前扯，锁链哗啦作响。

    “你以为自己赢了？”他咬牙道，“你以为罗温帮你一次，你就真的能逃出去？”

    塞壬的眼眸轻轻一动，霍布斯注意到了。

    他冷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恶毒的快意：

    “啊。对了。伊莱亚斯·罗温。”

    霍布斯俯下身，凑近她：“那个可怜虫。”

    “是吗？”塞壬抬起眼，似乎觉得有趣：“可是我怎么觉着，他比你聪明。”

    霍布斯的笑容一僵。

    “聪明？”他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聪明到为了你这种怪物毁掉自己的前途？”

    塞壬轻轻歪头。

    “怎么？开始担心那个可怜虫了？”

    塞壬靠在椅背上，慢吞吞地说：“你说谁？”

    “伊莱亚斯·罗温。”霍布斯吐出这个名字时，话语里带着轻蔑：

    “他已经承认了。盗取你的魔杖，打开牢门，指引你走旧通道。”

    “他现在在哪？”塞壬垂下眼，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关心这件事。

    霍布斯眯起眼说：“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嗯，但我猜到了哦。”塞壬轻轻笑了一声：

    “他一定不在你手里。不然你现在不会这么急着来找我。”

    霍布斯脸色微变。

    “应该也不在普通牢房。”塞壬继续旁若无人的分析：

    “你不会满足于让他睡一张干净的小床。

    他在我之前待过的牢房，对吗？”

    霍布斯盯着她，后背突然有些发冷。

    这种语气，让他回忆起了那天他见到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也是用这种让人恼火的语气说：“让我猜猜，还有什么？自由女神像？”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女并不是普通的追随者。

    起码她的危险程度不亚于那个被关在走廊尽头的黑巫师。

    塞壬的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光。

    霍布斯意识到自己被她诈了出来，脸色瞬间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