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茶杯，文件同时震了一下。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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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壬坐在那里，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她上半张脸，只露出鲜红的眼睛和一点冰冷的唇角。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红眼睛里没有半点柔软，只有不耐烦和高高在上的冷漠。

    “首先，我不是格林德沃的追随者。”

    埃弗里特脸色一沉。

    塞壬抬手，制止他开口，“闭嘴，我还没说完。”

    英国魔法部副部长的脸几乎瞬间涨红，整个房间的人都僵了一下。

    格雷维斯眼角一跳，但没有打断她。

    塞壬继续，语气冰冷：“其次，如果你们今天是来给我定罪的，那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红眼睛扫过对面每一张脸。

    “纽蒙迦德的行政长官没有你们那么悠闲。

    格雷维斯先生也不是特意从纽蒙迦德来柏林，听一群无能的人把愤怒包装成正义。”

    罗克伍德脸色铁青：“克洛诺斯小姐——”

    “我说了，闭嘴。”塞壬看向他，唇角轻轻一弯：

    “并且，注意你们的态度。”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敲了敲桌面：

    “如果你们继续让我心情不好，我会放弃这次所谓人道主义救援。到时候，你们就是最大的罪人。”

    会议室里死寂。

    塞壬的声音越发平稳，也越发残忍：

    “你们会灰溜溜回国，告诉那些纯血家族的家主——

    对不起，我们没能把能救你们孩子、亲戚、继承人的药带回来，因为我们在柏林会议室里忙着维持英国魔法部可怜的尊严。”

    埃弗里特脸色彻底变了。

    塞壬冷笑：“然后英国巫师社会会多出成百上千个聋子。

    霍格沃茨的学生，教授，画像，猫头鹰——哦，也许猫头鹰不归你们管，但它们应该也很不高兴。”

    奎妮脸色白了又白，她听见了对面那些人脑子里一瞬间炸开的声音。

    ——她疯了。

    ——她真的敢。

    ——她不会真的不给药吧？

    ——纯血家族会撕了我们。

    ——部长会把责任推给副部长。

    ——霍格沃茨家长已经开始写信了。

    ——不能失败，不能失败。

    塞壬摊开手，动作优雅，冷漠，狂妄无比：

    “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挑战我的耐心。”

    她看向罗克伍德，又看向埃弗里特。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能弄出解药。”她停顿了一下，唇边浮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可我看你们的样子，这件事并没有成功。”

    鸦雀无声。

    塞壬抱起双臂，重新后靠进椅子里，冷漠地环视了他们一圈。

    那一刻，她完全不像前来交涉的嫌疑人。

    埃弗里特副部长的老脸涨红，他显然被呛得不轻，可又不能真的拍桌离开。

    他张了张嘴，强行挽尊：

    “克洛诺斯小姐，英国魔法部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魔法社会最基本的秩序与责任。”

    塞壬眯起眼看着他，那目光没有给他任何情面。

    “很好。”她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轻轻一响。

    塞壬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袖口，声音冷淡：

    “格雷维斯先生，我们走。”

    埃弗里特脸色一变。

    “等一下——”

    塞尔温司长几乎同时站起来：“克洛诺斯小姐，请等一等。埃弗里特副部长不是这个意思。”

    赫斯特也迅速开口：“各方都希望解决问题。没有必要在措辞上继续升级。”

    德国副部长终于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语气谨慎而温和：

    “克洛诺斯小姐，柏林方面提供场地，是希望双方能够达成务实结果。

    也请你看在德国联合魔法部的协调立场上，暂时留步。”

    塞壬停住，她侧过脸，看向克莱因。

    那一瞬间，克莱因先生的背脊几乎本能地绷紧了一点。

    塞壬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

    那个笑很漂亮，漂亮得让人不安。

    “当然。”她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会给克莱因先生面子。”

    克莱因本人也僵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像礼貌，可从塞壬口中说出来，更像“今天暂时不把德国也拖下水”。

    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开口了，因为她看上去完全阴晴不定。

    上一秒坐着威胁整个英国魔法部，下一秒起身要走。

    再下一秒又能对德国副部长露出一个足以被晚宴画像收藏的微笑。

    格雷维斯终于动了一下嘴角，很轻，像是被她这种粗暴但有效的手段弄得无奈。

    他侧眼看了塞壬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看向对面众人。

    浅琥珀色眼睛重新恢复了沉稳冷静。

    “如果各位已经调整好了。”格雷维斯声音平稳，“那么我们继续。”

    埃弗里特脸色仍旧难看，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罗克伍德也被塞尔温用眼神压住。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顺利许多，格雷维斯重新掌控了会议节奏。

    他将药剂样品放上桌。

    “纽蒙迦德方面可以提供第一批成品药剂，数量足够覆盖霍格沃茨全部师生与教职工，并预留二成应急份额。”

    塞尔温司长立刻问：“服用方式？”

    塞壬懒洋洋道：“喝掉。”

    桌上几个英国官员同时看向她。

    塞壬冷冷道：“你们可以找动物试药。”

    奎妮低头捂了一下嘴。

    格雷维斯神情不变，但眼角抽了抽。

    赫斯特司长迅速记录：“副作用？”

    塞壬想了想：“难闻。”

    英国众人：“……”

    格雷维斯接过话：“轻微眩晕和剧烈呕吐。”

    这句话一出来，纽蒙迦德这边几个人都非常安静。

    卡罗女士垂眼看文件，仿佛没有听见，奎妮表情复杂。

    格雷维斯依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谈判继续推进。

    格雷维斯道：“若英国方面履行对应条件，后续供应无碍。”

    “什么条件？”埃弗里特克脸色沉了沉。

    格雷维斯打开文件夹。

    “第一，英国魔法部需修改已发布声明中涉及“格林德沃及其追随者”的推断性措辞。

    在无正式调查结论前，不得继续以官方名义将事件归责于纽蒙迦德。”

    格雷维斯继续：“第二，英国魔法部不得以本次事件为由，在德国境内或通过国际巫师联合会对纽蒙迦德代表团采取强制措施。”

    克莱因副部长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本来也是德国调停的底线。

    格雷维斯轻轻颔首。

    “第三。”他声音没有起伏。

    “英国魔法部需恢复与纽蒙迦德方面的正式交涉渠道。

    本次事件后所有后续函件，不得通过报纸或公开声明进行施压。”

    这才是重点之一。

    塞壬侧过眼看了他一下。

    果然。

    政治螃蟹不会白来。

    吵了很久。

    讨价还价从药剂数量、药剂发放方式，吵到声明措辞，吵到英国魔法部是否必须撤回“追随者”这个词。

    塞壬很满意。

    这听起来就很像把英国魔法部按在地上，还让他们必须保持体面地说谢谢。

    埃弗里特副部长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他没有选择。

    他们带不回药剂，就会面对霍格沃茨、圣芒戈、家长、纯血家族、校董会以及整个英国巫师社会的怒火。

    塞壬说话难听，可难听不代表不对。

    最后，文件被整理出来。

    克莱因副部长作为德国调停方见证。

    格雷维斯一条条确认文本，语气平稳，滴水不漏。

    塞壬坐在旁边，已经开始无聊地转手里的羽毛笔。

    直到英国方面终于签署临时交接意见，她才抬起眼。

    “药会管够。”她冷冷说。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埃弗里特脸皮又是一抽，但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会议终于结束。

    塞壬站起来时，直接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姿态懒散又冷漠。

    她走出会议室。

    宽沿礼帽的帽檐在冷白灯光下投出一圈阴影，银发从风衣后散落，金珠耳坠轻轻晃动。

    英国魔法部众人坐在原位，一时间没人立刻起身。

    他们愁得脑袋都在发昏。

    埃弗里特副部长脸色灰败，罗克伍德司长咬着牙，一言不发。

    塞尔温和赫斯特则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像想到回国后还有一堆烂摊子，重新露出疲惫神色。

    走廊里，奎妮小心翼翼看了塞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