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雅典娜父亲自己立下的誓言。
能砍动就怪了。
空气寂静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然后,无数目光缓缓落向圣坛中央那个红发少女。
格林德沃眯着眼看她。
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个刚刚在全世界面前引爆新战争形态的战犯。
荒唐。
震撼。
复杂。
甚至还有无法抑制的兴奋。
他当然有很多想问她,可最后,他只是缓缓开口:
“我是否该为此感到惊喜,亲爱的?”
塞壬抱着权杖,眨了眨眼。
邓布利多缓缓闭上眼。
他已经猜到一些,从阿波罗,从塞壬,从那些不属于巫师体系的力量。
但他没有想到会夸张到这种程度。
巫师世界有了新的麻烦。
不。
或许这是一个比格林德沃还要更麻烦的层面。
安东·沃格尔张了张嘴。
作为刚刚退位的前任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至少说一句“请诸位保持冷静”。
可是他不敢往塞壬的方向走。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他再往前走两步,膝盖就会不受控制地弯下去。
仿佛灵魂在面对某种更高位阶时,自行选择低头。
沃格尔第一次真心佩服格林德沃。
这个男人竟然能离她那么近,还保持站姿。
两只小麒麟已经完全缩在一起了。
哥哥把弟弟往身后挡,弟弟则贴着哥哥,抖得像两团柔软的毛球。
克雷登斯抬起灰色眼眸,看着塞壬。
神明。
她是神明。
那个曾经在第二塞勒姆阁楼里吃苹果、磨平牙齿、问他名字的女孩。
那个会躺在他膝上看书,会用莫名其妙的逻辑谈爱,会把他形容成黑色蘑菇的人。
她是神明。
克雷登斯缓缓闭上眼。
他的精神受够了冲击。
塞壬却完全没有体会到众人的崩溃。
她十分臭屁地举起权杖,露出一个非常迷人的微笑,她确实更美了,掠夺呼吸的那种,但仍需忽略她的尖牙。
“你们不需要太崇拜我。”
一片死寂。
她继续说:“我会留在巫师世界。”
更死寂。
“而且,我要建很多很多神像。”塞壬认真补充,“从今天开始,我决定正式改名为纽蒙迦德女神。”
没有人说话,连风都像停了一下。
塞壬撇撇嘴,看向格林德沃。
“我才不会跟你抢主席当。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格林德沃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克制,似乎它正在努力维持自己仍然掌控局面。
他转过身,看向整座圣坛。
“诸位。”
他的声音响起。
低沉,从容,仍旧带着那种危险而迷人的力量。
即便天穹之上刚刚出现了神明,即便塞壬刚刚夺回权杖并自称海神,他一开口,所有人仍然下意识看向他。
“今日发生的一切,显然超出了许多人对世界的理解。”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
“但请记住,恐惧从来不是理解未知的方式。”
他扫过台下所有人。
“巫师世界刚刚见证了更古老的力量。也见证了一个事实——那些力量并非不可阻挡。”
他的目光短暂掠过刚刚被反弹击飞的雅典娜。
“我们不必跪拜自己尚未理解的东西。我们要做的,是认识它,看清它,并决定它将在我们的未来里处于什么位置。”
台下有人呼吸发颤。
有人眼底浮起狂热。
格林德沃站在圣坛中央,黑色礼服被山风吹动,银白短发在天光下锋利如霜。
“今日,巫师世界不仅选择了新的最高长官。”
他声音低下去,却更加有力:
“也看见了新的边界。”
“而我向你们保证——”
他抬眼,异色眼眸里燃起一种比野心更锋利的光。
“我们不会在边界面前后退。”
这句话落下,原本混乱的人群竟然一点点安静下来。
因为他没有否认震撼,也没有假装一切没有发生。
他只是将那不可理解的神迹,硬生生拽进了他的叙事里。
未知不是恐惧。
未知是新的边界。
而边界,当然可以被推开。
塞壬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真的很会说话。
格林德沃转过身,低声对她说:
“你有很多需要向我解释。”
塞壬瞪大眼。
“解释?”她像听见了极其荒唐的话,“我是神明!真正的神!我的力量都拿回来了,你竟然还要我给你解释?”
格林德沃侧眸看她。
那双异色眼睛里仍有震撼后的火光,可他的声音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是的。”
塞壬:“……”
格林德沃靠近一步,声音低而危险:
“无论你是什么,亲爱的。”
“你都必须向我解释。”
从天而降的黑色梦境
不丹之巅的风停了很久。
所有人都像忘了该如何呼吸。
连山巅之上的风雪与云海都像被更高处的意志按住。
雅典娜被反噬击退后,天穹之上散落的白色羽毛仍在一点点往下飘。
那些羽毛没有真正落到圣坛上,在接触光罩的瞬间便被烧成金色火焰。
没有了神明的入侵,光罩也一点点消失。
圣坛上没有人敢说话。
刚刚还在为格林德沃欢呼的追随者,此刻脸上的狂热变成了震撼。
他们不知道该先为新任国际巫师联合会最高长官欢呼,还是该先理解——
他们面前站着一位真正从奥林匹斯神话里走出来的海神。
更糟糕的是,这位海神刚刚宣布自己要改名为纽蒙迦德女神。
阿伯内西觉得自己这一生所有行政经验,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格林德沃已经重新掌控住了局面。
至少表面上如此。
他站在圣坛中央,黑色大衣被山巅的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仍旧挂着那种足以让人相信他从未真正失控的微笑。
可即便是他,也无法让所有人立刻忘记天上那个被誓言光罩挡在外面的女神。
神明不可降临人间,可她已经来了。
她进不来,却能显现,能施压,能挥剑,能让整个巫师世界在一瞬间意识到,他们所知的边界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邓布利多站在圣坛另一侧。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看向塞壬,又看向格林德沃,最后抬头望向那片笼罩圣坛的光罩。
“盖勒特。”
格林德沃慢慢侧过脸。
“阿不思。”他轻声道,“你今天已经带来了足够多的惊喜。希望这一次不是又一只箱子。”
邓布利多没有被他的讥讽带走节奏。
他的目光落到红发的塞壬身上。
她握着权杖站在圣坛边缘,红发被风吹得像燃烧的海潮,整个人美得不再像巫师世界里的任何生灵。
那是令人本能低头的美。
“现在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场选举。”邓布利多收回目光缓缓说:
“也超过了你与我之间的争端。”
格林德沃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真有趣。”他说,“阿不思,当你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超过你能温和解释的范围时。”
邓布利多看着他:“我不是在要求你放弃你刚得到的位置。”
“哦?”格林德沃低低笑了,“多么慷慨。”
“我是说,”邓布利多声音沉了些:
“如果奥林匹斯真的存在,如果他们能以这种方式影响巫师世界——
那么今晚之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魔法部,甚至任何一个巫师能假装一切仍旧只是原本的政治斗争。”
他看向阿波罗。
阿波罗还站在圣坛边缘。
他的脸色苍白,浅金色眼睛紧紧盯着塞壬手里的权杖,又像不敢再看她。
邓布利多轻声道:“洛克西阿斯先生,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冷冷看向他。
“你们知道的事,比我们多得多。”邓布利多说,“如果天上那位女神只是第一位,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有第二位?第三位?你们口中的那位神王,是否会继续试图干涉这里?”
圣坛上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神王”这个词落入他们耳中,比任何咒语都更令人不安。
格林德沃看着邓布利多。
那双异色眼眸深处有冷光,也有兴趣。
因为他很清楚,阿不思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