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从雷光侧面穿出，黑翼贴着剑锋掠过，黑剑斩向宙斯咽喉。

    宙斯抬手格挡。

    哈迪斯的镰刀已经从另一侧落下。

    “铛——！”

    神王之剑同时挡住黑剑与镰刀，金光炸开。

    塞壬被震退半步，却立刻翻身，再次压上。

    哈迪斯不言不语，每一次出手都直取宙斯要害。

    肩颈。

    心口。

    羽翼根部。

    咽喉。

    他的攻击没有半点情绪，像死亡本身在执行一项迟来的判决。

    终于，宙斯一次挥剑被塞壬强行牵制。

    哈迪斯从黑雾中出现。

    漆黑镰刀重新化为长剑，一剑刺穿了宙斯的肩膀。

    金色神血溅开。

    宙斯怒吼。

    塞壬抓住机会，黑翼猛然震动，身形拔高，双手握剑，从高处斩下。

    这一剑斩在宙斯的羽翼上。

    “轰——！”

    一半雪白羽翼被硬生生斩落。

    巨大的白金羽毛在天穹中散开，落下时燃成金色火焰。

    宙斯勃然大怒。

    他像终于进入了必死的败局，脸上所有威严都被杀意撕碎。

    “塞壬——！”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有一道黑金色光芒冲上来。

    赫拉来了。

    她拎着剑，王冠倾斜，脸色惨白，却仍挡在宙斯身前。

    “停下！”

    她声音发颤，却仍有神后的威严。

    她挥剑挡住了塞壬与哈迪斯的攻击。

    黑金色誓约光芒艰难撑开一面屏障，将宙斯护在身后。

    塞壬眉头一皱。

    哈迪斯也短暂顿住。

    赫拉咬牙：“他是神王，是你们的……”

    下一秒——

    噗。

    一柄金色长剑从她胸口穿出。

    赫拉低头看着那截剑尖。

    塞壬和哈迪斯都愣住了。

    赫拉缓慢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宙斯的面容冷淡到没有一丝波澜。

    “赫拉。”他说，“你已经动摇了。”

    赫拉嘴唇颤抖。

    “你……”

    “神后不该动摇。”

    宙斯抽出剑。

    赫拉的身体向前一倾，血顺着她华美的衣裙滴落。

    而就在她胸口被刺穿的瞬间，那些原本已经化作世间尘埃的死去神明，忽然重新亮了起来。

    波塞冬的蓝，阿瑞斯的红，赫斯提亚的暖白，阿尔忒弥斯的银月……

    赫尔墨斯的金翼。

    阿波罗的日光。

    以及，赫拉自己的黑金色神后权柄。

    所有光芒从世界边缘汇集，全部钻进宙斯的身体。

    赫拉这才明白。

    她不是被误伤，她是最后一枚祭品。

    “你……”赫拉眼里终于流下泪，“你连我也……”

    宙斯没有看她。

    他的金发疯狂飞舞，仿佛变成了流动的金光。

    他整个人都在拔高。

    不再只是天空与雷霆之神。

    他像把奥林匹斯所有死去神明的权柄，全部熔进了自己身体里。

    婚姻，战争，海洋，月亮，智慧，丰饶，爱欲，锻造，道路，炉火，日光。

    所有东西都被强行吞入那具神王之躯。

    他站在那里，仿佛瞬间成为了天地法则本身。

    赫拉的身体坠落下去。

    在坠落之前，她仍然看着宙斯。

    可宙斯只是抬起眼。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背叛。”

    他的声音响彻天穹。

    从每一道雷霆，每一片云，每一粒尘埃里同时发出。

    “不会再有争议。”

    “不会再有旧神的软弱、迟疑和愚蠢亲情。”

    “我将承载所有权柄。”

    “我将永恒统治。”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哈迪斯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却刺骨。

    “原来是这样。”

    宙斯看向他。

    哈迪斯红眸冰冷，“从小你就是这样。”

    他缓缓道：“你总能把最卑劣的欲望说成责任。

    你想要王座，就说天空应当主宰一切。

    你嫉妒塞壬，就说她残忍、任性、不适合统治。

    你杀死赫莉，说是必要。

    你杀死母亲，说是封印旧神怨恨。

    你让众神为你送死，说他们是在维护神域。”

    哈迪斯握紧剑，“现在，你亲手杀掉赫拉，也能说成不再有背叛。”

    宙斯残破的羽翼缓缓扇动。

    失去的一半羽翼，竟然由其他神明的光芒强行补全。

    那羽翼不再洁白，而是斑驳复杂，像一座由众神尸骸拼成的王座。

    宙斯淡淡道：“胜者定义历史。”

    哈迪斯眼中厌恶更重。

    宙斯看向塞壬。

    “塞壬。”

    “这一次，你没有机会了。”

    下一瞬，他直接朝塞壬发起攻击。

    速度快到近乎跨过了时间。

    塞壬只来得及抬剑。

    宙斯一剑斩下，带着所有已死神明的权柄。

    海洋与雷霆在剑中翻涌，战争与智慧压在剑脊，爱欲和誓约缠绕其上，炉火与锻造让剑光无法摧毁，日光与月光同时照亮刃锋。

    塞壬身后凭空出现大片海域，试图替她抵挡。

    可那片海域刚刚展开，就被剑光一分为二。

    黑剑格挡。

    “轰——！”

    塞壬被直接斩飞出去。

    她撞碎一片云海，黑翼在空中失控翻卷，整个人狼狈地砸向光幕边缘。

    下方圣坛上，格林德沃的瞳孔骤然收缩。

    “塞壬！”

    塞壬重重摔在一片破碎的云层上，嘴角溢出血。

    她撑着剑想站起来，手指却在发抖。

    哈迪斯挡在她面前。

    黑色衣角被众神权柄的风暴吹得几乎撕裂，他手中的镰刀已经重新恢复成黑色长剑。

    宙斯看着他，第一次低声叫他：

    “大哥。”

    哈迪斯没有回答。

    宙斯的声音里甚至有一丝近乎怀念的东西。

    “你和母亲一样固执。”

    他看了一眼塞壬。

    “她是暴君。”

    哈迪斯冷冷看着他。

    宙斯继续：“她会毁掉一切。她任性，残忍，喜怒无常。她会让世界随自己的情绪起伏。

    那么多人支持我。

    众神支持我，奥林匹斯支持我，秩序支持我。

    可你和母亲，偏偏要帮她。”

    “你错了。”哈迪斯终于开口。

    宙斯眼神一沉。

    哈迪斯的声音冰冷：“母亲没有帮她夺走你的王座。

    她只是看见了你是什么东西。”

    短暂死寂。

    宙斯眼底杀意暴涨。

    塞壬撑着剑，艰难想站起来。

    她刚刚直起身，四周忽然升起黑色石柱。

    一根。

    两根。

    十根。

    无数黑石从虚空中拔地而起，围成一座幽暗牢笼，将她困在其中。

    塞壬愣住。

    她猛地看向外面的哈迪斯。

    这是他干的。

    他要跟宙斯决一死战。

    而这个牢笼，她不能斩开，因为如果斩开，哈迪斯也会受创。

    塞壬眼睛一点点睁大。

    “哈迪斯——！”

    哈迪斯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疯了？！”

    他仍然没有回答。

    塞壬握紧黑剑，指节泛白。

    “哈迪斯！”

    她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

    可哈迪斯只是站在牢笼之外，面对宙斯。

    冥界裂缝在他脚下缓缓张开。

    死神站在他身后，举起镰刀。

    白骨巨龙盘旋而起，亡灵军团从黑暗里无声涌出。

    宙斯看着这一切，冷冷道：“你以为自己能赢？”

    哈迪斯抬起剑。

    “我不需要赢。”

    “我只需要让你死。”

    下一刻，他冲了上去。

    黑影与金雷轰然相撞。

    哈迪斯的剑斩向宙斯心口，宙斯挥剑挡住，众神权柄在剑上炸开。

    海洋的蓝光缠住哈迪斯的脚踝，战争的红火撞上他的胸口。

    阿弗洛狄忒残余的爱欲试图钻进他的神识，赫拉的誓约试图压弯他的膝盖。

    雅典娜的剑光在他身侧构成盾阵，赫菲斯托斯的熔炉火焰灼烧他的手腕。

    哈迪斯一一斩开。

    死神镰刀从天而降，劈向宙斯后颈。

    宙斯背后那片斑驳羽翼一扫，直接将死神震退。

    白骨巨龙张口喷吐冥火，却被万丈雷霆劈碎成骨粉。

    哈迪斯出现在雷光之后，一剑刺向宙斯的眼睛。

    宙斯侧头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哈迪斯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