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他最后补了一个会在有人接近时发出山羊叫声的警报咒。

    克雷登斯站在旁边，表情逐渐变得绝望。

    “这个没有必要。”

    “非常有必要！”他挥动魔杖，窗户最后被封得像一座小型堡垒，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阿不福思这才满意地放下魔杖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

    “格林德沃。”

    “怪鸟。”

    “破窗户。”

    “乱七八糟的书。”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指着克雷登斯手里的信。

    “不许去。”

    克雷登斯没有回答。

    “不许。”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阿不福思这才重重哼了一声，摔门离开。

    脚步声逐渐下楼。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满地花瓣，以及灯火在空气里微微摇晃。

    克雷登斯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片刻后。

    书柜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隐身衣慢慢掀开。

    赫敏先探出头，然后是哈利。

    最后是表情已经彻底傻掉的罗恩。

    三个人站出来。

    克雷登斯抬眼看向他们，灰色眼睛冷得令人心虚。

    罗恩最先开口，他吞了吞口水：“所以。她平时都这样吗？”

    哈利立刻瞪了他一眼。

    罗恩缩了一下。

    赫敏则低头看向满地百合花瓣，又看了看那扇被重新封得像堡垒一样的窗。

    她轻声说：“她比报纸上……更奇怪。”

    哈利皱眉，

    “也更浪漫。”赫敏补充。

    罗恩立刻转头看她，“用风把窗户炸掉，往人脸上砸花瓣，也叫浪漫？”

    赫敏低声道：“我没说这是正常人的浪漫。”

    哈利的目光落到克雷登斯手里的信上。

    “她让你跟她走。”

    克雷登斯手指微微收紧。“与你无关。”

    “你会去吗？”哈利问。

    克雷登斯抬起眼，哈利没有退开。

    两个人短暂对视。

    最后，克雷登斯只说：“我不知道。”

    罗恩小声嘟囔：“听起来像会去。”

    赫敏立刻踩了他一下。

    克雷登斯闭了闭眼，像在强迫自己不要把这三个人也从窗户扔出去。

    赫敏终于认真开口：“我们可以替你保密。”

    克雷登斯看向她。

    “今晚发生的事，这封信，她来找你。”赫敏说得很快：

    “我们不会告诉邓布利多教授，也不会告诉任何其他人。”

    哈利点头，“但你也不能告诉霍格沃茨。”

    克雷登斯眉头轻轻皱起。

    哈利继续：“我们不该在这里。

    如果乌姆里奇知道我们夜里离开学校，她会把这件事变成另一场审讯，而且她很可能会直接告诉魔法部。”

    克雷登斯沉默片刻。

    赫敏看着他：“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罗恩立刻点头。“非常公平，我们不说怪鸟——”

    克雷登斯冷冷看向他。

    罗恩迅速改口：“塞壬，我们不说塞壬，你不说我们。”

    克雷登斯沉默许久。

    窗户后的警报咒忽然发出一声短促山羊叫。

    “咩——”

    四个人同时看过去。

    大概只是外面飞过一只真正的鸟。

    空气变得更加古怪。

    最终。

    克雷登斯低声说：“我不会告诉学校。”

    赫敏松了一口气，“谢谢。”

    “但你们也不要再来。”

    三个人都没有立刻答应。

    克雷登斯看出了他们的沉默，灰色眼睛冷冷扫过。

    罗恩率先道：“我们会尽量。”

    赫敏猛地转头，“罗恩。”

    “我不想说谎！”

    哈利已经把隐形衣重新展开，“我们该走了。”

    三个人重新钻进斗篷，走到门口时。

    赫敏停了一下。

    克雷登斯正在将信折好，小心收进口袋。

    而在他脚边，一片狐尾百合花瓣正轻轻贴着地板。

    像月光送来的尾巴，提醒所有人：

    那个非人的银发少女虽然没有真正出现，却已经用一场风暴，一屋花雨与一封怪诞的邀请函彻底改变了这个夜晚。

    发动战争的黑巫师

    塞壬坐在顶层的卧室里。

    说实话，这间卧室对她而言，熟悉，却不算亲近。

    七十年前，她最开始确实住在这里。

    这间房间又大又豪华。

    可后来，她已经很少真正睡在这里。

    她几乎快要搬进格林德沃的房间。

    有时是赖在他沙发上。

    有时是趴在他书桌旁边看那些被他认为毫无价值的麻鸡小说。

    那时候，格林德沃总会先说不行。

    不许，不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间。

    然后最后——

    塞壬看了一眼自己卧室里暗色壁纸。

    冷冷哼了一声。

    现在可不一样，那个死老头没有想起她，所以肯定不愿意让她住进去。

    当然，她也不是很想跟他住一起。

    是的，是她不想。

    塞壬抱着膝盖坐在床边，银白长发铺在黑色被面上。

    窗外的风雪很大。

    纽蒙迦德终年笼罩在厚重云层下，可今晚月光却格外明亮，竟然穿透了那片灰黑色天空，落进她的窗户。

    她盯着月光看了一会儿。

    最近格林德沃又开始频繁出门。

    有时候是秘密会见那些纯血家族，或者去确认旧据点与失散联络点。

    有时候连阿伯内西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塞壬原本以为，把他从纽蒙迦德顶层拎出来，帮他恢复年轻，又把阿兹卡班那群能用的人捞回来以后，接下来就应该都是轰轰烈烈的大场面。

    比如演讲，夺权。

    让国际巫师联合会那群坐在办公室里写废话通告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公室。

    结果格林德沃每天都在说：“现在还不是出现的时候。”

    不是出现的时候，不是亮相的时候，不是让世界真正看见纽蒙迦德的时候。

    可明明全世界都知道他回来了，报纸每天都在写他。

    他到底还想等什么？

    他到底在搞什么阴谋？

    塞壬想了片刻，觉得很烦。

    于是索性不想了。

    反正格林德沃如果真的需要她，迟早会把事情绕成一种她听不懂但必须去做的样子。

    她低头看向掌心里一根黑色羽毛。

    那是她从自己羽翼上拔下来的。

    羽枝漆黑，在月光下泛着一圈极细的银边。

    几天前，她已经给克雷登斯送过信。

    她写得很清楚。

    可是几天过去，他还没有来。

    塞壬指尖轻轻转动那根羽毛，红色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眯起。

    她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不知道他思考得怎么样了

    ……

    霍格沃茨。

    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的火已经快熄了。

    炉膛里只剩几块暗红色炭火。

    哈利、赫敏和罗恩围在靠近窗边的一张小桌旁，三个人都压低声音。

    他们已经争了很久。

    准确来说。

    是罗恩忽然开始动摇。

    “我还是觉得。”罗恩把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显得焦躁：

    “这事应该告诉邓布利多。”

    赫敏抬起头，“我们答应过克雷登斯。”

    “我知道！”罗恩脸涨得有点红，“可那是在我们没有想清楚之前。”

    哈利皱眉看着他。

    罗恩把声音压得更低：“听着，如果邓布利多知道，我们三个明明看见那封信。

    明明知道塞壬想把他的侄子带走，却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一定会生气。”

    赫敏的眼神变了。

    “罗恩。”她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动怒：

    “这很卑鄙。”

    罗恩一愣，“什么？”

    “你不是因为觉得邓布利多教授有权知道才想告诉他。”

    赫敏盯着他，“你是因为害怕承担后果。”

    罗恩的耳朵红透了：

    “我害怕承担后果？赫敏，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一个会吃摄魂怪，可能正在替格林德沃做事的怪——”

    他及时在赫敏眼神里改口：“女孩。

    “她要带走邓布利多的侄子！而且那个侄子还明显很想跟她走！”

    哈利抿紧嘴，没有立刻说话。

    赫敏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权力替克雷登斯决定他该不该被阻止。”

    “可他差点跟她跑了！”

    “他没有。”

    “那是因为阿不福思把窗户封得像古灵阁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