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赫敏压低声音：

    “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就把他说过的话，那封信，还有他的反应全部告诉邓布利多，这和我们从一开始就替别人做决定有什么区别？”

    罗恩气得往后靠进扶手椅：

    “区别就是我们不会被一个疯掉的怪鸟抓走。”

    “她不是鸟。”哈利忽然说。

    罗恩猛地转头看他，“别告诉我你也开始这样说。”

    哈利没有理会，他看着炉火火苗在他眼镜上跳动：

    “我们已经答应了克雷登斯。”

    罗恩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愤愤地抱起手臂。

    “好。”

    “好极了。”

    “那就等他真的被带去纽蒙迦德以后，再向邓布利多解释我们为什么保持沉默。”

    哈利有些烦躁地把手插进头发里。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同时闭嘴。

    窗外漆黑一片。

    远处偶尔传来风吹过塔楼的声音。

    哈利盯着桌上那张被折过许多次的报纸。

    报纸上，塞壬·克洛诺斯一次又一次展开黑翼，对着银行影像装置微笑。

    她看起来美丽，危险，又极其从容。

    就像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真正威胁她。

    哈利忽然问：“赫敏，格林德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赫敏怔了一下，因为这个问题有些难住她。

    她坐直了一些，皱眉思考：

    “我只能通过书上了解他，《魔法史》里写得很少。

    而且《魔法史》是巴希达·巴沙特写的，她是格林德沃的姑婆。”

    罗恩睁大眼睛，“什么？”

    “她没有在书里写太多关于格林德沃本人的事。”赫敏继续：

    “可能因为私人关系，也可能因为当时很多档案并没有完全公开。”

    她清了清嗓子，“但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传闻中，格林德沃是一个政治家。”

    “他的追随者被称作巫粹党，也有人称他们为圣徒。”

    “他当然是黑巫师。”赫敏停顿一下，“但他和伏地魔不一样。”

    罗恩皱眉，“哪里不一样？他们不都是黑巫师吗？”

    赫敏看了他一眼：“格林德沃发动战争，是为了《国际巫师保密法》。”

    哈利愣住，“保密法？”

    “对。”赫敏低下声音：“巫师社会一直隐藏在麻瓜社会之外。”

    “我们不能公开使用魔法，不能让麻瓜知道巫师存在。”

    “格林德沃认为这种隐藏是屈辱，也是危险。”

    “他主张巫师应该站到世界台前。”

    “甚至认为巫师比麻瓜更适合统治世界。”

    罗恩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这听起来已经很糟了。”

    “当然糟。”赫敏立刻说：“他的理念最终引发了战争。很多人死了。”

    她看向哈利，忽然深吸一口气。

    “哦，天哪。”

    哈利皱眉，“什么？”

    赫敏的表情变得复杂：“哈利，我觉得你会喜欢他的理念的一部分。”

    “我不会喜欢黑巫师的理念。”

    “我知道。”赫敏说得很快：“但想想你开学前发生的事。

    你在小惠金区使用守护神咒，仅仅是为了保护达利、驱逐摄魂怪。”

    “结果魔法部差点把你送去审判。”

    “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教授，你甚至可能被开除，魔杖被折断，或者更糟。”

    哈利脸色变了。

    那场审判室里的记忆重新浮现，威森加摩那些人审视他的眼神。

    他只是为了活下来，为了救一个麻瓜。

    却险些被整个巫师法律系统毁掉。

    赫敏继续：“格林德沃最擅长利用的，就是这种矛盾。”

    “魔法部要求巫师隐藏，禁止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

    “可当麻瓜世界与巫师世界发生真正冲突时，承担代价的往往是普通巫师。”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吸引那么多人。”

    她马上补充：“但支持格林德沃的同样以纯血为主。”

    “他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听起来像解放，却也包含统治。”

    “很多纯血家族支持他，并不是为了所有巫师，而是为了自己能够站到麻瓜之上。”

    罗恩越听脸色越白，“所以你是说，克雷登斯以前是格林德沃那边的人？”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

    罗恩自己已经开始惊恐：“那我们以后真的别去找他了。”

    哈利却没有接话，他盯着报纸，忽然问：

    “格林德沃的魔法很厉害吗？”

    赫敏点头。

    “当然——”她把这个词拖得很长，语气变得凝重：

    “他曾经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之一。”

    “可他输给了邓布利多。”

    “没人知道那一战具体发生了什么。”

    “许多书里只写，邓布利多在决斗中击败了他，结束了第一次巫师战争。”

    哈利喃喃道：“可是现在他身边有一个会让人变年轻的怪女孩。”

    “她甚至不一定是人类。”罗恩立刻抖了一下。

    赫敏皱眉：“哈利……”

    哈利抬起头，“他们会和伏地魔打起来吗？”

    赫敏愣住了。

    她看着哈利，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究竟在想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

    罗恩瞪大眼睛，“你想让他们打起来？”

    哈利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如果格林德沃能杀掉伏地魔就好了。”

    赫敏立刻坐直：“没那么简单，哈利。”

    “别把格林德沃出现当成一件好事。”

    “他或许看起来像革命者，但他也是黑巫师。”

    “他曾经发动战争，死了很多人，他的追随者也杀掉很多人。”

    “他现在重新出现，不是为了帮我们对付伏地魔。”

    哈利低声说：“我知道。”

    可他的表情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真的听进去了。

    他抬起头。

    绿眼睛在昏暗火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我们再去找克雷登斯。”

    “哈利！”罗恩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赫敏皱眉：“他还愿意见我们吗？”

    “不知道。”哈利说，“但我觉得他会。”

    罗恩的脸色变得非常痛苦。

    ……

    焦虑的男孩

    这是三个人里只有两个人同意的探险。

    猪头酒吧今晚的人比他们预想中多得多。

    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事。

    几乎每张桌子旁都有人。

    粗糙木桌上摆满酒杯。

    空气里混合着劣质啤酒与说不清来源的酸味。

    几名巫师正在壁炉旁低声打牌。

    两个女巫靠在窗边，帽檐压得很低。

    还有一个醉汉抱着一把坏掉的曼陀林，嘴里哼着完全不成调子的歌。

    哈利，赫敏和罗恩披着隐形衣，站在酒吧外的墙根下。

    他们原本想再次从二楼客房进去。

    结果抬头一看，所有窗户都封住了。

    不只是奥睿利乌斯那间，整层客房的每一扇窗户都钉上了木板，外面还缠着一层又一层咒语。

    罗恩的嘴角抽了抽。

    赫敏低声道：“阿不福思先生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他把所有客人也关进去了？”罗恩问。

    哈利看向酒吧正门，“我们只能从里面上楼。”

    罗恩发出一声绝望的气音。

    他们小心推开酒吧门。

    幸好屋里足够混乱，没人注意到门口出现一点奇怪的空隙，又很快合拢。

    三个人挤在隐形衣下，艰难地从桌椅之间穿过。

    酒客并不会安静坐着喝酒。

    有个醉汉甚至差点直接坐到哈利身上。

    赫敏一把拉住哈利的袖口，三个人同时往旁边挤。

    罗恩的脸差点贴进一只还没吃完的馅饼。

    “我闻起来会像这个地方一辈子。”他用气音说。

    吧台旁。

    阿不福思正端着一杯啤酒，面红耳赤地与一个从楼上下来的客人争执。

    “我花钱住你的房间！”那个客人怒道：

    “不是为了睡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柜子里！”

    阿不福思把啤酒往吧台上重重一放。

    “窗户必须封！”

    “为什么？”

    “因为有怪鸟！”

    客人愣住。

    “什么鸟？”

    “很大的鸟！”

    “我没看见鸟。”

    “等你看见，它已经把窗户拆了！”

    客人显然觉得这家酒吧老板已经疯了。

    “我要换房间。”

    “没有。”

    “我要退钱。”

    “也没有。”

    “你这是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