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一把将丽塔拖到街中央。

    丽塔狼狈得眼镜都歪了。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因为揪住她头发的女孩正在变化。

    浅棕色头发如水银般褪去，化成银白长发，一层一层垂落。

    平凡五官变得苍白，漂亮，危险。

    淡色眼睛重新染成血一样的红。

    下一瞬。

    轰——！

    巨大黑翼在她背后展开。

    狂风从对角巷中央炸开。

    店铺招牌剧烈摇晃，几顶帽子被直接吹飞。

    整条街的声音像被一只手猛地掐断。

    塞壬低头，红眼弯起。

    她凑到丽塔耳边，声音很轻，很甜：

    “塞壬·克洛诺斯。”

    丽塔的脸色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克雷登斯从报社里追出来。

    他的伪装也在风中逐渐散去。

    黑发重新垂回下颌，灰色眼睛阴郁得像一场无声风暴。

    他皱眉看向四周。

    围观巫师越来越多。

    有人震惊后退，有人已经准备幻影移形通知魔法部。

    不能再拖。

    克雷登斯皱眉，一手握紧提前准备好的门钥匙，另一只手抓住塞壬的手腕。

    塞壬仍揪着丽塔的头发。

    空间猛地扭曲。

    下一秒。

    三道身影在街道中央消失。

    只留下几片黑色羽毛从半空慢慢落下。

    整个对角巷安静得像被施了静音咒。

    而就在不远处。

    卢修斯·马尔福刚刚跟到附近。

    他亲眼看见那个刚才在街上与他对骂年轻女巫，变回近日几乎霸占全世界报纸头条的银发黑翼少女。

    塞壬·克洛诺斯。

    竟然是她。

    卢修斯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愿意承认那是恐惧。

    他要立刻，马上，回马尔福庄园一趟。

    请来做客

    纽蒙迦德·顶层客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安静，金红色火光落在深色地毯上。

    塞壬坐在沙发上。

    她双臂抱在胸前，手里却还握着一只酒杯。

    杯中深琥珀色酒液随着她指尖轻晃，映她低头喝了一口，表情相当平静。

    如果忽略地上那个正在发抖的人，这里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场很正常的午后休息。

    丽塔·斯基特趴在地毯上。

    她的金色短卷发乱得像被一整窝鸟踩过，镶珠眼镜歪到一边，大红唇蹭花了一半，绿色绸缎巫师袍被拖得皱皱巴巴。

    整个人狼狈得与她在《预言家日报》社里那副尖刻得意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地毯边缘，身体抖得很厉害。

    但丽塔·斯基特毕竟是丽塔·斯基特。

    哪怕被人当街揪着头发拖走，她也仍然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像一个握着优势的人。

    “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哆嗦，却强撑着尖锐：

    “所有人都看见了。”

    “对角巷所有人都看见你抓走我。”

    “他们会知道——他们会知道你是恼羞成怒。”

    “他们会说，你被我写中了，所以才不敢让我继续报道！”

    塞壬慢悠悠喝了一口酒。

    她抬眼看向丽塔，红色眼睛弯起一点。

    “是啊。”

    丽塔愣住。

    塞壬笑得很甜，“我就是让他们知道。

    如果有人胡编乱造塞壬·克洛诺斯的事情，她会恼羞成怒，而且会抓走那位倒霉的编辑。”

    丽塔的嘴唇颤了一下。

    塞壬轻轻晃着酒杯，语气温柔得近乎亲切：

    “你说是吧，丽塔小姐？”

    丽塔这一次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非人生物完全没有准备假装自己是无辜受害者。

    恰恰相反。

    她甚至很乐意承认自己就是来报复的。

    这比丽塔预想中更可怕。

    因为对一个真正不在乎舆论合理性的人来说，威胁她“外界会怎么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顶层客厅外传来敲门声。

    塞壬没有回头。

    “进来。”

    门被推开。

    克雷登斯先走进来。

    他脸色阴沉，黑发垂在下颌旁，灰色眼睛冷冷扫过地上的丽塔。

    在他身后，是被阿伯内西迅速通知上来的帕西瓦尔·格雷维斯。

    他走进客厅时，原本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场行政事故的准备。

    可当他看见趴在地毯上的丽塔·斯基特时，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丽塔身上，随后缓慢移向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摇了摇头。

    格雷维斯的眉心终于非常轻微地抽了一下。

    这种表情出现在帕西瓦尔·格雷维斯脸上，已经足以说明事情严重程度。

    他缓缓看向塞壬。

    “克洛诺斯小姐。

    我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塞壬抬起魔杖，随意一挥。

    壁柜门自动打开，一只干净酒杯从里面飞出来，稳稳落到半空。

    酒瓶自己拔开瓶塞，给杯中倒入浅金色威士忌，随后那只杯子平稳飞到格雷维斯面前。

    格雷维斯下意识接过。

    “谢谢。”停顿半秒。“但是——”

    “喏。”塞壬指向地上的丽塔，打断他：

    “让她来亲自解释。”

    格雷维斯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塞壬一眼，又看向丽塔。

    丽塔也终于抬起头。

    她看见格雷维斯的那一瞬间，瞳孔轻轻一缩。

    帕西瓦尔·格雷维斯。

    很多普通巫师或许认不出他。

    毕竟，七十年前的美国魔法国会安全部长，早已属于另一个时代。

    可记者不会。

    尤其是一个靠挖掘丑闻。搜集旧档案与捕捉权力人物发迹的记者。

    丽塔当然知道他。

    甚至知道他曾经在美国魔法执法系统中拥有怎样的地位。

    她像忽然抓住一根可能救命的绳索，努力撑起身体，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狼狈。

    “格雷维斯先生。”

    她急促地说：“我知道你是前aca安全部长。

    我希望——我希望能和一个真正可以沟通的人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塞壬抬起眼。

    格雷维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慢喝了一口酒。

    随后，他走到另一侧沙发后边，手臂搭在扶手上。

    “斯基特小姐。”他说：“我希望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丽塔的脸色微微一僵。

    格雷维斯垂眼看她，“这座塔里，没有无法沟通的人。”

    塞壬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格雷维斯没有理会她那点满意。

    他抬眼看向塞壬，像终于接受了一个令人头痛但已经发生的事实。

    既然人已经被带来了。

    他现在至少需要弄清楚，这场灾难能否转化成可控资源。

    “斯基特小姐。”格雷维斯重新看向丽塔：

    “你会把写下那篇报道的目的，消息来源，以及你如何进行推断的过程，全部说出来。”

    丽塔脸色惨白，可她仍旧咬牙维持那点岌岌可危的职业骄傲：

    “我作为一个记者，从来不会臆断。”

    她声音发颤，却仍强装镇定：“我有消息来源和目击者。我只是把公众有权知道的事实——”

    塞壬放下酒杯。

    杯底碰到桌面，丽塔的话戛然而止。

    塞壬站起来，她脸上的不耐烦已经不再掩饰。

    “我给你一个选择机会。”

    丽塔僵住。

    塞壬走到她面前，红色眼睛垂下来。

    “钻心剜骨。”她歪了歪头，“或者说实话。”

    丽塔尖叫起来，“那是黑魔法，那是非法的！你不能——”

    “是的。”塞壬微笑：“我是黑巫师。”

    她慢慢抬起魔杖，“你现在正在一个非法黑巫师机构里。”

    她收起笑，“所以？”

    丽塔浑身抖得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魔杖尖端缓慢对准她。

    “我说！”她尖叫：

    “我说！我说！”

    见塞壬没有放下魔杖的意思。丽塔急促喘息，声音几乎扭曲：“那是我亲眼看见的，我在现场！”

    塞壬眯起眼，“我没有在猪头酒吧看见你。”

    丽塔吞咽了一下，她的嘴唇失去血色：

    “我是一个阿尼马格斯。”

    塞壬茫然地抬起头。

    她先看克雷登斯，又看格雷维斯：

    “什么是阿尼马格斯？”

    格雷维斯喝了一口酒。

    他的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平稳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