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可以将自己变形为特定动物的巫师。”

    “合法阿尼马格斯需要在魔法部登记。”

    “未经登记，则属于违法。”

    说到这里，他看向丽塔，“如果我没猜错，你是非法阿尼马格斯。”

    丽塔的脸瞬间更白。

    格雷维斯问：“形态是什么？”

    丽塔张了张嘴，最后，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词：

    “一只甲虫。”

    克雷登斯冷冷看着她，“怪不得。”

    塞壬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非常甜，甜得丽塔后背发冷：

    “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你亲眼看到了那一切，然后你坐下来，脑补了一整套阴谋，把我跟那个哈——”

    她顿住。

    格雷维斯平静提醒：“哈利·波特。”

    “对。”塞壬点头：“哈利·波特。扯在一起。”

    丽塔咬牙，“你们看起来就是认识，他冲向你，你没有伤害他。

    任何有经验的记者都会意识到，这里面存在问题。”

    塞壬冷哼一声，“很好。”

    丽塔心里一沉。

    塞壬重新坐回沙发，红眼睛弯起一点。

    “既然你这么会写。”

    她抬头看向格雷维斯。

    格雷维斯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他忽然知道，阿伯内西那句“自求多福”是什么意思了。

    塞壬说：“格雷维斯先生，现在你可以进行协助了。”

    格雷维斯没有立刻说话。

    塞壬继续：“帮我以丽塔·斯基特女士的名字单开一刊。

    从今以后，斯基特女士会留在纽蒙迦德。”

    丽塔惊恐地睁大眼，“什么？”

    塞壬已经站起来。

    她把酒杯随手放到一旁，走到丽塔身后，一把揪起她脑后的金色短卷发。

    丽塔痛得尖叫。

    “斯基特女士。”塞壬粗暴地拎着她往书房方向走：

    “你最好现在就开始。

    因为我想看到一份满意的文章。”

    格雷维斯僵在原地。

    克雷登斯抿着嘴，没有说话。

    只有丽塔的尖叫一路被拖进书房。

    几秒后，书房门砰地关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格雷维斯端着酒杯，缓慢低头看了一眼杯中威士忌。

    他忽然觉得，这杯酒倒得相当及时。

    预言家日报报道预言家日报

    下午。

    有关塞壬·克洛诺斯当街劫走《预言家日报》编辑丽塔·斯基特的消息，已经重新刊登在了《预言家日报》上。

    这件事本身听起来非常诡异。

    因为受害者就是《预言家日报》最著名的记者之一。

    而《预言家日报》在报道中声称，总部已紧急转移至一个更加隐蔽，绝不会被任何黑巫师找到的新地点。

    只是整篇文章的语气怎么看都透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心虚。

    毕竟他们上午才被人从正门闯入，当着所有编辑的面拖走了丽塔·斯基特。

    同时，报纸也没有办法否认一个事实。

    塞壬·克洛诺斯这一次是在对角巷当众显身。

    无数巫师亲眼看见了黑翼展开，看见她抓走丽塔。

    那个此前被写成“诱拐别人儿子的黑翼非人生物”的少女，像从报纸标题里走出来一样，站在英国巫师社会最繁华的街道中央，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是我。

    又怎样。

    ……

    霍格沃茨。

    这份报纸传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接近晚餐之前。

    几乎所有公共休息室，长廊，图书馆角落，都有人在传阅。

    大多数学生的反应，并不是恐惧。

    他们对丽塔·斯基特早已没有多少好感。

    因此，当他们看到丽塔·斯基特被塞壬·克洛诺斯当街揪着头发拖走时，许多人第一反应竟然是——

    活该。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报纸被传了三轮。

    最后落到哈利手里。

    他看着标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直接笑出了声。

    “她把丽塔抓走了！”哈利笑得肩膀都在抖。

    罗恩也凑过来看。

    看到“丽塔·斯基特女士被疑似塞壬·克洛诺斯强行带往纽蒙迦德”那一行时，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快乐。

    “我知道这不该让人高兴。”罗恩说：

    “但是，梅林，我真的有点高兴。”

    哈利笑得更厉害，“她终于知道被别人胡编乱造是什么感觉了。”

    “也许现在正在纽蒙迦德写《我如何被黑翼少女抓住头发》。”罗恩说。

    “哈哈哈哈哈——”哈利大笑。

    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少有的真正轻松的笑。

    自从伏地魔归来以后，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预言家日报》一次又一次将他写成精神不稳定的骗子之后。

    他几乎忘了，原来这份报纸也会遭遇报应。

    而且报应来得如此直白，如此暴力。

    赫敏坐在旁边，脸色却没有那么轻松。

    她看着哈利笑，眉头慢慢皱起来。

    “哈利。”

    “什么？”哈利还在笑。

    赫敏压低声音：“她很危险。你没有发现吗？”

    哈利的笑声顿了一下，罗恩也看向赫敏。

    赫敏拿过报纸，指着其中几行：

    “她当众闯进预言家日报社，袭击编辑部，抓走丽塔。”

    “然后在对角巷展开翅膀，当众承认自己是谁。”

    她看着哈利：“这不是普通的报复。她根本不在乎后果。”

    哈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丽塔活该。”

    “我知道丽塔活该。”赫敏说得很快：

    “我也讨厌她，我比你想象得还要讨厌她。

    但是哈利，这不代表塞壬做的就是对的。”

    罗恩小声嘀咕：“我觉得她至少做了一件很多人想做但没人敢做的事。”

    赫敏瞪了他一眼。

    罗恩立刻闭嘴。

    哈利低头看着报纸。

    上面写着《预言家日报》总部已转移，英国魔法部正在调查，丽塔·斯基特下落不明。

    他知道赫敏说得对，塞壬很危险。

    他亲眼见过她站在猪头酒吧窗外，黑翼遮住月光，剑光劈碎咒语。

    她不是一张只会吓唬人的漂亮照片。

    可另一方面，哈利无法完全压住心中那种近乎恶劣的快意。

    丽塔写他疯了。

    福吉默认，魔法部推动，乌姆里奇将那些字变成可以在学校里落下的刀子。

    他们把他逼到角落。

    现在终于有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把写那些恶毒文字的人从报社里拖走。

    那太可怕了，也太痛快了。

    哈利低声说：“至少她没有把我写成疯子。”

    赫敏愣住。

    罗恩也沉默下来。

    哈利抬起头。

    绿眼睛里那点笑意已经少了很多。

    赫敏不赞同的说：“哈利，你必须得知道，她抓走丽塔是因为丽塔也写了她，并不代表她站在我们这边。”

    “我知道。”哈利说。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完全知道。

    他看着报纸，忽然露出一点复杂的笑。

    “但我还是很高兴丽塔被抓走了。”

    罗恩立刻点头：“这点我赞成。”

    赫敏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争论。

    可她看着哈利的表情，心中那点不安却没有消失。

    塞壬·克洛诺斯越是这样傲慢地撕开魔法部和报纸制造的假象，哈利就越容易对她产生危险的期待。

    而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

    因为一个长期被污名化的人，总会很难拒绝那个第一个替他撕碎污名的人。

    哪怕那个人撕碎污名的方式，是直接把写文章的人从街上抓走。

    苦难滋生灵感

    傍晚。

    格林德沃终于回到纽蒙迦德。

    他一踏进高塔，便从阿伯内西那里听完了整件事。

    阿伯内西叙述得十分简洁。

    从塞壬带克雷登斯去伦敦，再到闯进《预言家日报》社，最后当众抓走丽塔·斯基特。

    格林德沃听完以后，只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低低笑了一声，“她今天确实很忙。”

    阿伯内西没有接话。

    他只是用一种深知灾难已经发生，因此不必再做无谓挣扎的语气说道：

    “克洛诺斯小姐目前在自己房间。斯基特女士也在那里。”

    格林德沃微微挑眉，“她还活着？”

    “目前是。”阿伯内西停顿片刻：

    “不过我不确定她是否仍然希望如此。”

    ……

    顶层。

    塞壬房间里的灯火仍亮着。

    书房里，桌上堆满羊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