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又像想起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嘴角扯起一点没有温度的笑：

    “也属于那个男孩。”

    哈利·波特。

    没有人说出这个名字，但他们都知道。

    伏地魔的手指慢慢抚过长桌边缘。

    指尖苍白得像骨头。

    “魔法部内部的路线，守卫时间，你应该已经拿到了。”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卢修斯脸上。

    “这件事交给你。”

    卢修斯的呼吸几乎停了一瞬。

    随后，他低下头，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荣幸与惶恐。

    “主人。

    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伏地魔看着他，那双红眼睛里浮出一点模糊的笑意。

    “很好，我忠诚的朋友。”

    卢修斯的脊背微微绷紧。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她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收紧。

    伏地魔像看见了，又像完全不在意。

    他缓慢地绕过长桌，“那个男孩会被引过去。

    他必须亲手取出那枚预言球，然后，你们把它带给我。”

    阿米库斯·卡罗咧开嘴，露出一口不整齐的牙。

    “主人，那些魔法部的人——”

    伏地魔的眼睛冷冷扫过去。

    阿米库斯立刻闭嘴，肥厚脸皮抖了一下。

    “魔法部的人。”伏地魔不屑一顾：

    “康奈利·福吉到现在还在否认我的归来。”

    长桌旁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伏地魔的目光却没有笑。

    “愚蠢。”他轻轻道：“但就是他们的愚蠢，才把那个男孩送到神秘事务司。”

    贝拉特里克斯笑出声，那笑声尖锐又兴奋。

    “他会来的，主人。”她低声说：“那个小东西一直自以为勇敢。”

    伏地魔没有看她。

    “勇敢。”他嗤笑一声：“勇敢是他们格兰芬多一向的品格，跟愚蠢没什么区别。”

    大厅里没人敢接话。

    片刻后，伏地魔忽然说：“不过，最近有些事情，比那个男孩更有趣。”

    卢修斯的手指轻轻收紧。

    伏地魔的目光慢慢转向他。

    “比如。”

    “纽蒙迦德。”

    长桌两侧气氛微微一变。

    格林德沃这个名字，即使在食死徒中，也并不令人轻松。

    那不是他们的主人。

    却曾经是另一个时代最令人畏惧的黑巫师。

    而现在，他回来了。

    不只是从历史里回来。

    还年轻，重新占据一座黑塔。

    还在极短时间内，让整个欧洲巫师社会重新开始谈论“更伟大的利益”。

    伏地魔苍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说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没有明显情绪。

    可是那种平静之下，有阴冷的东西在游动。

    他冷哼一声，“他在纽蒙迦德恢复得很快。”

    卢修斯立刻低头：

    “主人，格林德沃如今不过是在利用过去残存的恐惧和老旧人脉。

    他已被囚禁七十年，这个时代早已不是他的时代。”

    伏地魔冷笑一声。

    卢修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十年。”伏地魔慢慢道：“而他看起来比许多年轻人更年轻。”

    长桌旁的呼吸又轻了一点。

    没有人接话。

    因为这件事本身太诡异。

    格林德沃恢复年轻，旧部也有不少人恢复年轻。

    塞壬·克洛诺斯。

    所有话题最终都会绕回这个名字。

    伏地魔显然也想到了她。

    兴趣

    “塞壬·克洛诺斯。”

    他说。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神立刻变了。

    有嫉恨，有厌恶，更多是对另一个被主人关注的强大女人本能的不屑。

    卢修斯的脸色则僵了一瞬，被伏地魔看见了。

    “卢修斯。”伏地魔轻声道。

    卢修斯立刻低头，“主人。”

    “你见过她。”

    卢修斯的嘴唇微微发紧，“是的，主，在对角巷。”

    伏地魔慢慢走到他身后。

    那种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恐惧。

    “我听说。”他的声音从卢修斯身后传来：

    “你曾与她有过一点……短暂的接触。”

    卢修斯喉咙发紧，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听说你试图教她礼仪。”

    桌边有人低下了头，似乎在憋笑，但是又被恐惧压制住。

    伏地魔的声音更轻：

    “然后，被她身边那个阴郁的年轻人打倒在地。”

    卢修斯的脸瞬间苍白。

    贝拉特里克斯终于发出一声短促而恶意的笑。

    卢修斯闭了闭眼，立刻跪下，“主人，那只是一次误判，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当然。”伏地魔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马尔福家主：

    “如果你知道，你一定会表现得更优雅。”

    卢修斯的额头几乎冒出冷汗，“我让马尔福家族蒙羞，主人。

    我愿意弥补。”

    伏地魔看着他。

    很久。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蜡油滴落的声音。

    然后，伏地魔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像从蛇腹里挤出来。

    “站起来，卢修斯。”

    卢修斯缓缓站起。

    他知道，这并不代表宽恕，只是今晚主人还需要他。

    伏地魔重新走回主位。

    “塞壬·克洛诺斯能够逆转年龄。”

    他的猩红眼眸里已经泄露出十足的兴奋：“我要知道她能力的边界在哪里，有关于逆转年龄。”

    最后一个词出口时，卢修斯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贝拉特里克斯终于忍不住开口。

    “主人。”她的声音中带着尖锐的轻蔑：

    “那个女孩只是个魔法生物，那些所谓逆转年龄，也许不过是什么种族天赋，或者格林德沃用来恐吓那些老东西的小把戏。”

    她眼睛发亮，几乎带着病态渴望，“如果主人允许，我可以把她带回来。

    “我会让她跪在你面前，亲手——”

    “闭嘴，贝拉。”

    伏地魔冷冷看过去。

    贝拉特里克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瞬间发白，可她眼睛里的狂热没有消失，反而更深。

    “贝拉特里克斯。”伏地魔转头看她，那双红眼睛里没有温度：

    “你的忠诚令我欣赏。但你的想象力，有时令人厌烦。”

    贝拉特里克斯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

    “主人，我——”

    “留着你的力气。”伏地魔冷冷道：“去神秘事务司。”

    “如果你还能记得今晚真正重要的任务。”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抖了一下，“是，主人。”

    她的声音低下去。

    疯狂，屈辱，兴奋，恐惧，全都压在那句话里。

    伏地魔没有再看她。

    他看向长桌上的每一个人。

    “格林德沃输给了邓布利多，阿不思·邓布利多，伟大的逃犯。”

    说到这，他忽然毛骨悚然的笑了两声：

    “一个迟来的黑巫师，想要威胁我的统治，正如卢修斯所说，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时代。”

    “主人……”贝拉眼中的狂热和癫狂一闪而逝。

    大厅里人纷纷说，“是的，主人。”

    伏地魔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更加苍白。

    那种苍白近乎不属于活人。

    他的灵魂早已碎裂得太多。

    它们让他摆脱了许多人类会有的软弱，也让他的存在本身变得像一件被撕碎后又缝合的东西。

    可他并不认为那是缺陷，因为那是靠近永生的代价。

    而现在，一个关于“逆转年龄”的传闻，一个不属于人类的银发女孩，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太值得研究了。

    她站在一个早已一百多岁的巫师身边，试图帮他重建他的新帝国？

    多么可笑，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英国由谁统治。

    也会很快知道，欧洲只有一个黑魔王。

    “我会有与她见面的那一天。”伏地魔轻声说。

    “塞壬·克洛诺斯。”

    他嘴角浮起一点冰冷笑意。

    “我很好奇。”

    “她究竟会选择哪一边。”

    卢修斯立刻低下头，像抓住了弥补的机会。

    “主人。”他声音恭敬：“如果克洛诺斯不是有眼无珠之人，她必然会看清，真正能够掌控这个时代的人是谁。”

    “格林德沃不过是旧日残影。”

    “而你，主人，才是未来。”

    伏地魔看向他，那双红眼睛眯了起来。

    卢修斯保持低头，背脊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