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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伏地魔笑了。
这一次,那笑意似乎真让他心情好了些。
“很好,卢修斯。”
他说:
“希望你在神秘事务司,也能保持这样的判断力。”
卢修斯低头更深。
“是,主人。”
贝拉特里克斯在一旁死死盯着桌面。
她的手指几乎要把木头抠出痕迹。
卡罗兄妹交换了一个扭曲的眼神。
长桌边所有人都明白。
预言球是任务,可是塞壬·克洛诺斯,已经成了另一个更危险的兴趣。
而被主人感兴趣的东西,通常不会拥有好下场。
抢过来
纽蒙迦德。
塞壬对自己正在被敌方阵营开小会这件事浑然不觉。
她此刻正坐在行政层一间小会议室里,低头看着桌上的名单。
神秘事务司争夺任务的人员已经定了下来。
她将带领十余名巫粹党成员进入英国魔法部。
名单上有卡罗。
那是纽蒙迦德这边的卡罗女士,不是英国那对看起来像被诅咒过三代的卡罗兄妹。
还有阿伯内西,伊莱亚斯,以及克雷登斯和其他一些行动人员。
塞壬看着名单上的奥睿利乌斯,手指在羊皮纸边缘轻轻点了点。
格林德沃最终没有拒绝她参与。
但也没有给她一个“随便你怎么打”的空白许可。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
……
克雷登斯房间的门这次很快打开。
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袖口挽起,露出苍白瘦削的手腕。
他很喜欢穿暗色衬衫。
今天是黑色的。
领口扣得不算很高,黑发垂在下颌边,阴郁如影随形。
“塞壬?”他看到她时,灰色眼睛微微一顿。
塞壬站在门外,抬头看他,“克雷登斯。”
“嗯?”
“你还没决定搬家吗?”
克雷登斯沉默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次她是不是又带来了新的麻烦。
“什么?”
塞壬理直气壮地走进去。
克雷登斯侧身让她进门。
“搬家啊。”她说:“搬去一个好一点的房间。”
克雷登斯关上门。
屋内的壁炉燃着很低的火,桌上放着几张羊皮纸和一本合上的书。
他的房间仍然整洁,没有太多个人物品。
塞壬看了一圈,显然对此并不满意。
克雷登斯垂下眼。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推开话题。
他只是低声说:“等回来以后。”
塞壬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她立刻转头看他:“那你已经选好了吗?”
“没有。”
“哦。”塞壬想了想,捏着魔杖,像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替他拆墙装修:
“那我帮你挑一间。”
克雷登斯沉默片刻,随后他说:“好。”
塞壬顿住。
她原本还准备了一整套说服理由,结果他同意得太快,反而让她眯起眼睛。
她盯着他看。
克雷登斯的兴致并不高。
他站在桌边,灰色眼睛低垂着,神情很淡,像刚才那句“好”不是对新房间的期待,而是一种对未来事件的推迟。
塞壬把魔杖放到桌上,“你在想阿不福思?”
克雷登斯的手指轻轻一僵。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也许。”他的声音很低。
塞壬坐到椅子上,撑着下巴看他。
克雷登斯垂下眼,“我不想回去。”
这句话说得很慢。
“我知道。”塞壬道。
克雷登斯看着壁炉,没有看她:
“楼下有人说话,喝酒,争吵,进出。
“而我在楼上。”他停顿了很久,“也许那确实是安全。”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却并不像笑。
“至少对他来说,是。”
塞壬没有插话。
克雷登斯的声音更低,“我知道他害怕,他失去过太多人。
他看着我,也许总是会想起另一个人。”
阿利安娜。
那个名字没有被说出口。
“我不恨他。”克雷登斯说。“我知道他想保护我。”
“可是……”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我也不想再被关起来。”
他终于抬起眼,灰色眼睛阴郁得像雪夜里的湖。
“我不想让他一直活在悔恨里。
但我也不能为了让他好受,就继续待在那个房间里。”
塞壬看着他。
克雷登斯的声音很轻,“这很糟糕。
因为无论我选哪边,都像在伤害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塞壬认真听完。
然后,她说:“这很好办。”
克雷登斯慢慢看向她,他的表情已经开始警惕。
“什么?”
塞壬摊开手,“把阿不福思绑过来。”
克雷登斯:“……”
塞壬说得非常自然,“阿不福思那种人,在哪里都会活在悔恨里。
他在霍格莫德会悔恨,在猪头酒吧会悔恨,在纽蒙迦德也会悔恨。
区别只是,他在哪里悔恨的时候,能不能看见你。”
克雷登斯的嘴唇动了一下。
塞壬继续认真分析:“他会很想你,你也想他,那就给他绑来纽蒙迦德。
虽然他一定会天天骂人,而且会骂得很大声。”
她想了想,又补充:“还会骂格林德沃,骂我。
但我觉得,他应该会比自己待在霍格莫德开心一点。”
克雷登斯愣了很久。
随后,他闭了闭眼。
那种无奈从他脸上一点点浮出来,几乎压过了阴郁。
“塞壬。”
“嗯?”
“不能把他绑过来。”
塞壬皱眉,“为什么不能?”
克雷登斯看着她。
他想说很多理由,阿不福思不会愿意,格林德沃不会同意。
可是这些理由在塞壬这里,似乎都不能构成真正意义上的阻止。
最后,他只能低声说:“那不是解决办法。”
塞壬歪头,“不是吗?”
克雷登斯没有回答。
因为在某个非常短暂,非常荒唐的瞬间,他竟然真的觉得塞壬说的可能没有完全错。
父亲在哪里都会活在悔恨中。
因为阿利安娜,阿不思,因为过去。
因为他。
阿不福思不会因为留在猪头酒吧就更轻松。
他只是守着另一座没有栏杆的牢房。
可绑过来?
克雷登斯闭了闭眼。
不。
不能跟着塞壬的逻辑走。
那条路尽头通常是一扇被拆掉的窗户,或者一个被拖回来的倒霉人。
塞壬见他不说话,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她说:“回来以后再想。”
克雷登斯看向她。
她站起身,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头扯开了自己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
克雷登斯整个人僵住。
他的眼睛几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塞壬——”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甚至带上一点惊慌。
可塞壬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把领口稍微拉开一点,指着锁骨下方那枚红色宝石。
“好看吗?”
克雷登斯:“……”
他愣在原地。
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她指的是那条项链。
那枚深红色主石安静地躺在她苍白锁骨之间。
灯光下,宝石内部有暗金色光点缓慢游动。
不像死物,像被困在血液深处的小小火焰。
它仿佛真的会呼吸。
克雷登斯的目光落在宝石上,然后又很快移开。
他的耳尖开始发热。
塞壬还在等答案,凑过去问,“怎么样?”
克雷登斯垂下眼,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很好看。”
塞壬满意地点头,“是吧。”
克雷登斯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落回那枚宝石上。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它太显眼了。
那种红色像她眼睛,也像神殿里的祭品。
危险,昂贵。
不该被普通人触碰。
“是先生送的吗?”
他问。
塞壬眼睛弯起来,“是的。”
她像炫耀战利品一样,语气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愉快:
“他之前答应过我,要送给我世界上最贵的宝石。”
克雷登斯沉默了一下。
世界上最贵的宝石,由格林德沃送给她。
这个组合并不让人意外。
可他还是觉得心口很轻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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