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一根罗马柱瞬间倒塌。
巨大的石柱砸在台阶上，碎石飞溅，刚好拦住两个女孩的退路。
浅金色头发的女孩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高瘦男人哆嗦着举起魔杖。
“我知道你。”他的声音发抖，却努力保持体面：
“塞壬·克洛诺斯。”
塞壬停在台阶下，抬眼看他，小礼帽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这里不是纽蒙迦德。”男人吞咽了一下，“随便闯入别人的庄园，是违反法律的。”
塞壬嗤笑了一声，“是吗？”
她微微偏头，“原来你们这些纯血眼里还有法律呢。”
矮胖些的男人脸色难看。
他看了一眼喷泉边的波利，又看了一眼被砸毁的花园。
“你杀了特拉弗斯家族的家养小精灵。”
他的声音尖了一点。
“你这个举动会惹怒英国纯血。克洛诺斯小姐，你也许不知道——”
“我知道。”塞壬打断他。
她笑了笑，“你们很容易被惹怒。”
矮胖男人噎住。
高瘦男人立刻说：“我们并没有参与入侵纽蒙迦德的战争。”
塞壬看着他，“哦。”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
“特拉弗斯。”她念出这个姓氏，又低头看了看上面标注的两行：
“一个死在东侧门廊，一个死在行政层走廊。”
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高瘦男人立刻说：“那是旁系。”
矮胖男人也急促道：“他们早就不参与主支事务。
他们不能代表特拉弗斯家族。”
塞壬眨了一下眼，“你们英国纯血好有意思。”
她认真道：“活着的时候都是尊贵血脉，死了以后全是旁系和个人行为。”
高瘦男人嘴唇抖了抖，“事实确实如此。”
“好吧。”塞壬点点头，像接受了这个说法。
然后她忽然问：“你们家主有几个孩子？”
两个男人愣住。
“什么？”
“继承人定好了吗？”塞壬继续问。
“结婚了吗？”
“如果结婚了，选的是哪一家？”
她环顾了一圈这座阳光明媚、郁金香盛开的庄园，啧了一声。
“你们纯血选结婚对象的品味一直这么单调吗？”
“选一个远方亲戚，然后互相夸血统纯净。”
矮胖男人的嘴张了张。
高瘦男人也被她绕得一时没有接上话。
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好谈格林德沃是否有权力干涉英国庄园。
甚至准备了“纽蒙迦德无权跨境”这样的词。
可他们没准备好回答特拉弗斯家的婚姻品味是不是很差。
深棕色头发的女孩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会懂纯血家族？”
她扶着倒塌的石柱站起来，脸色苍白，声音却尖锐。
浅金发女孩立刻拉住她的袖子。
“别说了，艾琳，她很可怕。”
但艾琳甩开她。
“纯血的后代当然必须和纯血家族在一起。”她瞪着塞壬：
“麻瓜只会污染血脉。泥巴种更不配走进这样的地方。”
塞壬的嘴角一点点勾起来。
浅金发女孩的脸色更白，她又拉了拉艾琳的袖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艾琳……”
艾琳却像终于抓住了可以让自己不那么害怕的东西。
“她就是来寻仇的。”她声音发抖，却越说越快：
“她趁着父亲不在，闯进庄园，胡说八道，羞辱特拉弗斯家族。”
“她就是——”
“等等。”塞壬忽然说。
艾琳停住。
塞壬看着她，又看向旁边那个浅金发女孩。
“两位小姐。”她的声音变得很温柔：
“你们误会了。”
她将剑垂下，甚至很有礼貌地笑了一下。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两个男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浅金发女孩的眼睛里也浮出一点茫然。
塞壬继续说：“我并不是来羞辱你们的。”
话音刚落。
她挥剑，咒刃瞬间掠过台阶。
浅金发女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她的身体倒下去，鲜血顺着白色台阶流下来。
阳光落在那片血上。
金光闪闪。
高瘦男人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不——！”
矮胖男人也尖叫起来：“莉迪亚！”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举起魔杖。
塞壬的身影在原地一闪，两道咒语击中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炸碎一片石板。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半空。
银白长发从礼帽下散开，像阳光里一束冷光。
她抬起长剑，挥出一道绿光击中高瘦男人。
他倒下时，眼睛还睁着。
第二道绿光穿过矮胖男人的防御咒。
防御咒像纸一样碎开。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重重砸在门槛上。
庄园门口瞬间只剩下艾琳一个人还站着。
她的脸惨白得像纸。
她想跑，可塞壬已经幻影移形到她面前。
距离太近了。
艾琳甚至能看见那双红眼睛里一点懒散的笑意。
“你刚刚说得不太准确。”塞壬轻声说。
艾琳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塞壬俯身，在她耳边补完那句话：“我是来杀你们的。”
黑色剑刃刺穿她的胸口。
艾琳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低头看着那柄剑，手指徒劳地抓住剑身，却很快失去力气。
塞壬抽剑，女孩倒在姐姐的血泊旁。
整个庄园终于彻底乱了。
远处传来尖叫，有人在大厅里奔跑。
一扇窗户被猛地推开，又很快关上。
一个棕色头发、胸口佩戴银色家徽的青年男人慌乱地冲到门口。
他看见台阶上的尸体，喷泉边死去的家养小精灵，而塞壬站在阳光里，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可他反应很快。
他抽出魔杖，直接指向天空。
绿色光芒从魔杖尖端爆发出去。
阴冷的黑魔标记在晴朗天空里迅速成形。
骷髅头扭曲着浮现，蛇从口中钻出，在蓝天之下显得格外狰狞，也格外荒谬。
他在呼唤食死徒，或者黑魔王。
塞壬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标记，然后又看向他胸口的银色家徽。
她笑了。
“很好。”塞壬提着剑，朝他走去：“看样子，你就是继承人。”
青年男人举着魔杖，手抖得厉害。
“你不能——”
“我当然能。”
塞壬打断他。
她背后的羽翼在阳光下缓缓展开。
黑色羽毛遮住一部分灿烂天光。
“别紧张。”
“你会活着回纽蒙迦德。”
青年男人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打脸时刻
纽蒙迦德的风雪今天停了一阵子。
灰白色天光落在黑塔外墙上，照亮那些刚刚修复过的咒文痕迹。
庭院中央，新来的守卫正在给女神像清理积雪。
克雷登斯抱着两本书朝塔内走。
他的脸色仍然苍白，黑色长发垂在脸侧，走得比平时慢一些。
治疗师仍然要求他休息，他显然仍然没有完全听话。
阿伯内西站在门口，正在安排新一轮守卫轮换。
格林德沃则站在一楼靠窗的位置。
他恢复了那种优雅锋利的样子，深色西装，银白短发，手中握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酒。
仿佛昨天那场令整个欧洲魔法界瞩目的入侵战争从未发生。
他对面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那面具并不像食死徒的金色面具，而是暗银色的礼仪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站得笔直的面具人。
他们都穿着剪裁极好的长袍，袖口有很低调的徽纹。
显然，他还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身份并不难猜。
某个国家的魔法部高官。
“巴黎的警戒会比以往更加严格。”面具男人说。
他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措辞也很谨慎：
“我们不希望那座城市变成第二个神秘事务司，更不希望它变成第二个纽蒙迦德庭院。”
格林德沃淡淡一笑，“我也不希望。”
面具男人停了一下。
“伏地魔——”
他说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种明显的轻蔑和迟疑。
“他比我想象中更不可控。”
格林德沃看向窗外。
庭院里，几个新守卫正低声交流着如何清理女神像羽翼缝隙里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