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伟大领袖被她一翅膀撞倒在地。

    塞壬：“……”

    格林德沃：“……”

    空气静止了半秒。

    塞壬瞪大眼睛，她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先生！”

    “我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样？”

    格林德沃仰躺在地毯上，银白短发略微散开，深色外套被撞得有些凌乱。

    他侧脸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显然是被锋利的羽毛划出来的。

    血珠慢慢从那道伤口里沁出来。

    塞壬盯着那道伤口，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严肃。

    “完了。”

    格林德沃抬眼看她。

    “通知治疗师。”塞壬语速很快：“不，先通知阿伯内西，再通知治疗师，也许还要通知格雷维斯。

    如果你因为这个死了，纽蒙迦德需要临时指挥——”

    “塞壬。”格林德沃平静地打断她：

    “这种程度的伤，似乎还不至于死亡。”

    塞壬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可是我把你弄伤了。”

    她低头看着他脸侧那道细小血痕，像看见纽蒙迦德塔顶被人炸掉。

    格林德沃的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塞壬坐在他腿上，忽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她非常严肃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吗？”

    格林德沃：“……”

    塞壬皱着眉，“我把你弄伤了诶。

    而且今天我去英国捣乱，还在你跟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胡扯……”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

    塞壬立刻改口，“聊天。聊天的时候，产生了一点不好的影响。”

    她更加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忽然这么温柔？你到底是谁？”

    格林德沃眯起眼看她。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贴着卧室里温暖的火光，显得危险又迷人。

    “很遗憾。”

    他说：“我仍然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塞壬没有放松警惕。

    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继续：

    “如果你希望得到更熟悉一点的回答，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克洛诺斯小姐，你今天未经通知闯入英国庄园，杀死数名英国纯血成员，拖回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人形物体，并且在一个欧洲魔法部高官面前，把血擦在我的袖口上。”

    他的语气温和得可怕：

    “从外交礼仪角度看，这确实不是一份值得放进教科书里的范例。”

    塞壬：“……”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侧。

    “而现在，你又用羽翼袭击了纽蒙迦德的主人。

    如果我足够严苛，今晚你大概需要从顶层开始，重新清点整座塔的雕刻装饰。”

    塞壬立刻确认了，“是先生。”

    格林德沃低笑一声。

    他的手落到她腰上，将她稍稍往怀里按近了一点。

    “不过。”

    他的声音低了些。

    “那段记忆。”

    塞壬怔住。

    格林德沃看着她。

    那双异色眼眸里有火光，也有比火光更深的东西。

    “七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你忘不掉的，别人忘记的，你无法只靠讲述找回的。

    我会和你一起找回来。”

    塞壬怔怔地看着他。

    很久，她眨了一下眼。

    下一秒，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果然。”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认真道：“先生还是被我的良好品德打动了。”

    她一副嫌弃的表情，“还在装不承认。”

    格林德沃脸色一黑。

    “良好品德。”他重复了一遍：“这真是一个极具想象力的词。”

    塞壬刚想继续说话。

    格林德沃已经抬起手，扣住她的后颈。

    他把她拉下来。

    吻了上去。

    塞壬的声音被堵回喉咙里。

    她的黑色羽翼还乱七八糟地铺在地毯上，羽尖扫过床脚和散落的药罐。

    壁炉火焰轻轻跳了一下。

    格林德沃仰躺在地上，手臂环住她的腰。

    那个吻带很慢，也很深，替他说出了不肯宣之于口的安抚。

    塞壬一开始还试图撑着地面。

    可很快，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格林德沃在吻的间隙微微睁开眼。

    他看见她湿润的红眼睛，看见那片尚未收起的黑翼，看见她脸上那一点迟来的茫然和疲惫。

    于是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像是要把这个笨拙拼凑回来的纽蒙迦德，总是表现得无所畏惧的怪物。

    把七十年前丢失的所有答案。

    都一起按进怀里。

    头很痛

    房间里很暖。

    炉火噼啪作响。沙发旁的小几上放着药罐，还有一只被塞壬嫌弃过很多次、但依旧顽强躲在沙发缝里的安东尼奥。

    塞壬躺在格林德沃腿上。

    她的姿态非常心安理得。

    毕竟她现在是伤病人员。

    按照塞壬自己的说法，她现在完全有资格霸占格林德沃的腿，最好还能霸占整座纽蒙迦德的水果供应。

    如果忽略现在已经凌晨两点钟，这确实是一幅相当平和的画面。

    可惜不能忽略。

    走廊外，几个年轻守卫站得笔直。

    其中一个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座钟。

    指针清清楚楚指向凌晨两点过。

    他又飞快看向那扇紧闭的双开门。

    过了几秒，他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人。

    旁边那个守卫立刻用眼神警告他：别动。

    第一个守卫又看了一眼座钟。

    又看了一眼门。

    第二个守卫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说：“先生进去两个多小时了。”

    第三个守卫低声纠正：“两个小时零二十七分钟。”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第三个守卫绷着脸，“我负责记录换班时间。”

    第一个守卫小声说：“你负责记录这个？”

    “我负责记录所有时间。”第三个守卫努力让自己显得很专业：

    “包括先生进去之后，里面传来过一次很响的撞击声。”

    “那个我也听见了。”第二个守卫立刻说，“像什么东西倒了。”

    他们再次同时看向那扇门。

    门安静得可怕。

    过了一会儿，第三个守卫迟疑地说：“可是后面就没什么异常了。”

    “你听见他们聊什么了吗？”

    “没有，聊天的声音怎么可能传的那么远。”

    “伦敦？巴黎？”

    “所以他们凌晨两点在房间里谈工作？”

    第一个守卫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世界的怀疑。

    第二个守卫想了想，“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是格林德沃先生。”

    第三个守卫立刻点头，“对。先生在任何时间谈工作都很合理。”

    “那克洛诺斯小姐呢？”

    三个人同时沉默。

    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你们很闲？”

    三个年轻守卫瞬间僵住。

    守卫长站在走廊阴影里，脸黑得像刚从地牢里出来。

    第一个守卫立刻挺直后背，“没有，长官！”

    第二个守卫紧跟着：“我们正在保持高度警惕！”

    第三个守卫则试图补救：“我们正在讨论巴黎局势。”

    守卫长冷冷看着他。

    “巴黎局势？”

    第三个守卫艰难地点头。

    守卫长说：“巴黎局势需要你们盯着克洛诺斯小姐房门讨论？”

    三个人：“……”

    守卫长抬手指向走廊另一端，“站好。眼睛看前面。耳朵听警报。脑子少想一点不该想的东西。”

    第一个守卫忍不住小声辩解：“可是先生已经进去两个多小时了。”

    守卫长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那个年轻守卫立刻闭嘴。

    守卫长冷冷道：“这是你们该管的？”

    第二个守卫弱弱地说：“那刚才那声撞击……”

    守卫长的脸色更冷了。

    “只要没有人呼救，就不需要你们闯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有经验的东西，又补充：

    “尤其是克洛诺斯小姐的房间。”

    几个年轻守卫立刻肃然起敬。

    第一个守卫小声说：“长官真有经验。”

    第二个守卫点头，“不愧是长官。”

    第三个守卫认真道：“这就是老守卫的判断力。”

    守卫长：“……”

    ……

    房间内。

    塞壬悄悄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