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得很近，几乎贴在他身边。

    “首先。”塞壬伸出一根手指，“不是我主动展示，是奎妮先出现的。”

    格林德沃不置可否。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她是以前就在这里的人。”

    “以前。”格林德沃重复这个词，语气意味不明。

    “第三。”塞壬理直气壮，“她忘了我。这很过分。”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继续说：“一个人忘记我，当然应该付出代价。”

    “所以你让她恢复年轻。”

    “是的。”塞壬认真点头，“让她意识到她忘记了多么重要的人。”

    格林德沃的唇边终于有一点很淡的弧度。

    塞壬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胆子大了一点。

    “而且，先生，雅各布醒来之后还骂你是战争犯。”

    格林德沃眉梢微动。

    塞壬立刻补充：“我没有帮他说话。”

    “真令人感动。”

    “但他说得很坚定。”塞壬想了想，“像一个脑子不太好，但是道德很顽固的麻鸡。”

    格林德沃靠在沙发背上，声音依旧平静。

    “你是在替我分析他的优点吗？”

    塞壬停住，“不是。”

    “那是什么？”

    “我是在证明，奎妮眼光很特别。”

    格林德沃看她片刻。

    塞壬一本正经地继续胡说八道：

    “而这样眼光特别的人都选择回纽蒙迦德，说明先生非常有吸引力。”

    “听起来，你正在把一场不可控的神迹展示，归结为我个人魅力的胜利。”

    “难道不是吗？”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仰头，红眼睛亮得十分无辜。

    片刻后，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

    塞壬立刻得寸进尺，抱住他的手臂：

    “而且奎妮回来了，不是吗？”

    她眨了眨眼，“先生要找后账也没用了。”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淡淡笑了笑。

    “是啊。”他说，“她回来了。”

    塞壬眼睛亮了一点。

    可下一刻，格林德沃抬起手，指节轻轻抵住她的下巴。

    “只是，亲爱的，不要后悔。”

    塞壬怔了一下。

    格林德沃的声音低了些：

    “汤姆·里德尔会因此更加疯狂地想要得到你。”

    壁炉火光在他异色眼眸里轻轻跳动。

    “你今天给他看的，不只是力量。”

    他的指腹慢慢摩挲过她下颌。

    “是他一生最渴望的东西。”

    塞壬却没有躲。

    她看着他，很快说：“我就在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

    塞壬继续道：“汤姆不可能把我从先生身边抢走。”

    这句话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看着她。

    那双异色眼睛里浮出一点更深的笑意。

    “你现在很会说话。”他轻声道。

    塞壬立刻说：“我一直都很会。”

    “这倒是一个相当勇敢的回答。”

    他说完，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她一下。

    塞壬弯起眼睛，显然知道自己已经蒙混过关。

    格林德沃松开她，起身走向门外。

    塞壬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着他。

    门打开，走廊里的守卫立刻站直。

    没过多久，守卫长快步赶到。

    他显然以为又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脸色比平时更冷。

    格林德沃站在门边，语气平静：

    “明天白天，安排几个人。”

    守卫长立刻低头。

    “是，先生。”

    “把克洛诺斯小姐的衣柜搬到我的起居室。”

    守卫长：“……”

    他猛地呛了一下，“咳——咳咳！”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非常诡异。

    更不幸的是，站在外面的守卫依旧非常巧合，正是上次那几名年轻守卫。

    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亮得几乎能替走廊省下两盏灯。

    第一个守卫疯狂看向第二个守卫。

    第二个守卫用眼角余光猛撞第三个守卫。

    第三个守卫低头看着记录本，手指抖得几乎写不出字。

    守卫长咳得脸都黑了。

    “失礼，先生。”他强行站直，声音艰难而严肃：

    “我会安排。”

    格林德沃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很好。”

    他抬手，示意他们下去。

    守卫长立刻带人离开。

    几个年轻守卫在转身的瞬间，几乎把眉毛挤出了比魔法部档案编号还复杂的交流内容。

    没有安全感

    门关上后，塞壬坐在沙发上，托着腮说：“他们看起来很高兴。”

    格林德沃转身看她。

    “是吗？”

    “嗯。”塞壬认真道，“纽蒙迦德的守卫都很热爱搬家具。”

    格林德沃微笑。

    “我会记得把这句话告诉阿伯内西。”

    塞壬捂住嘴笑了一声。

    ……

    夜晚。

    格林德沃的卧室里，壁炉火焰安静燃烧。

    实际上，格林德沃回到房间之后，又在起居室书房里处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事务。

    巴黎集会之后，需要回应的信件堆得像一堵小墙。

    格林德沃一直到很晚才停下。

    而在这期间，塞壬已经非常自觉地占领了他的大床。

    还带着安东尼奥。

    虽然他并没有批准安东尼奥上他的床。

    格林德沃从盥洗室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塞壬趴在床上，睡裙柔软地贴着她的背，银白长发散在枕边。

    她手里捏着一个纸球。

    床头则站着安东尼奥。

    那个丑陋的小怪物目光坚毅，双手张开，正以一种极其严肃的姿态守着身后一个用纸折出来的足球框。

    塞壬眯起眼。

    她瞄准。

    抬手。

    嗖——

    纸球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安东尼奥猛地扑了出去。

    它用两只细小的手臂抱住纸球，在床上滚了两圈，最后稳稳停住。

    成功防守。

    塞壬瞬间愤怒。

    “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抱着纸球，茫然地“吱”了一声。

    “你作弊。”

    “吱？”

    “你太胖了。”塞壬严厉指责，“你一个人挡住了整个球门。”

    安东尼奥震惊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吱……”

    格林德沃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很欣慰。”

    塞壬扭头看他。

    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纽蒙迦德宠物的智商，已经被你训练到了相当高的程度。”

    安东尼奥抱紧纸球，像是得到了来自高层的认可。

    塞壬冷哼一声，“它会作弊。”

    安东尼奥委屈地把脑袋低下去。

    格林德沃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到她背上。

    睡裙布料遮住大部分皮肤，只在肩胛处露出一点起伏。

    那一小段线条很漂亮。

    平静，柔软，看不出那里曾展开过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

    这很有趣。

    格林德沃确实很想知道，那么巨大的羽翼究竟是如何收回去的。

    塞壬对此显然毫无警惕。

    她还趴在床上，准备和安东尼奥再来一场。

    “这次不准用整个身体挡。”

    安东尼奥委屈：“吱。”

    塞壬刚抬起手。

    忽然。

    滋啦一声。

    她背后的睡裙拉链被缓缓拉开。

    塞壬停住。

    她扭过头，红眼睛里露出一点疑惑。

    “先生？”

    格林德沃的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另一只手落在她背上，指腹缓慢拂过那片皮肤。

    那里看起来很正常。

    苍白，细腻，像所有人类的身体一样。

    格林德沃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想研究她的羽翼。

    那会显得太像一位缺乏风度的学者。

    所以他只是选择了一种更恶劣，也更容易让塞壬闭嘴的方式。

    他的吻落在她背上。

    塞壬的身体轻轻一颤，“先生？”

    第二个吻已经落到她耳后。

    他的气息贴近，声音低沉而优雅。

    “别动。”

    塞壬眨了眨眼。

    然后，她感觉睡裙被从膝盖旁慢慢推上去了一点。

    她立刻缩了缩脖子，“不行，先生。”

    格林德沃停下来，只不过那只手仍然按在她腰上。

    “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