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库斯咧嘴笑了起来，“主人会让他说的。”

    克雷登斯重新闭上眼。

    地牢里又安静了片刻。

    直到阴冷的气息沿着门缝渗了进来。

    像蛇贴着石砖爬过。

    卡罗兄妹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们同时转身。

    铁门无声打开，伏地魔走了进来。

    他的黑袍拖在地上，猩红色眼睛慢慢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克雷登斯身上。

    卡罗兄妹立刻低头，“主人。”

    伏地魔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克雷登斯面前，停下，那股腐朽的气息更加清晰。

    伏地魔笑了一声。

    “小邓布利多。”他的声音轻柔得令人发冷：

    “多么有趣。”

    克雷登斯没有说话。

    伏地魔慢慢俯身，“你们这个家族总是给我惊喜。”

    他看着克雷登斯苍白的脸：“阿不思·邓布利多，一位自以为站在光里的伟大巫师。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一个藏在猪头酒吧里的废物。”

    他的笑意更深。

    “而你。”

    伏地魔缓缓伸出手，指尖抬起克雷登斯的下巴。

    “告诉我，奥睿利乌斯，塞壬·克洛诺斯是怎么做到的？”

    克雷登斯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着伏地魔。

    他想起自己以前，很久以前总是很恐惧，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害怕了。

    “我不知道。”

    伏地魔的笑容没有消失，“你不知道。”

    “是。”

    “你被她从衰老中拉回来，你却不知道她怎么做到？”

    “我不知道。”

    伏地魔的手指慢慢收紧。

    克雷登斯的下颌被迫抬高。

    “她碰了哪里？”

    克雷登斯沉默。

    “她念了咒语吗？”

    克雷登斯仍旧沉默。

    “用了魔杖？”

    “不知道。”

    伏地魔的眼睛眯了起来。

    “格林德沃知道。”

    “不知道。”

    伏地魔笑了一声，“你回答得太快了。”

    克雷登斯看着他，声音有些嘶哑，“因为我不知道。”

    伏地魔忽然松开他的下巴，站直身体。

    他似乎并不生气。

    恰恰相反，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他愉快的事。

    “我原本以为，杀了你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说得很慢，“毕竟，你的血脉令人讨厌，你的姓氏也令人讨厌。”

    伏地魔绕着他走了一步，“可是现在，我意识到，杀了你是多么不划算的事。”

    阿莱克托抬起眼，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期待。

    伏地魔看向卡罗兄妹。

    他笑了，“我们可以研究。”

    阿米库斯的呼吸变粗。

    伏地魔的声音更轻了，“研究这具身体。”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克雷登斯身上，红眼里全是贪婪与冷酷：

    “这具被塞壬·克洛诺斯抽走过时间的身体。”

    克雷登斯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伏地魔看见了。

    他像被取悦了一样，猛地伸手，粗暴抓住克雷登斯的黑发，迫使他仰起头。

    “告诉我。”

    他贴近克雷登斯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

    “你猜，她会不会来救你？”

    克雷登斯的呼吸乱了。

    伏地魔笑得更深，“她会来吗？那个长翅膀的女孩。”

    “那个在巴黎让所有人看见她能从死亡手里抢回人的怪物。”

    “她会为了你闯进马尔福庄园吗？”

    克雷登斯咬紧牙。

    伏地魔的手指攥得更紧，头皮被拉扯出尖锐疼痛。

    “也许她已经在路上。”伏地魔轻声说：

    “也许格林德沃正在阻止她。

    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一个邓布利多死不死。”

    克雷登斯终于抬眼看他，那双灰色眼睛里只有冰冷的怒意。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汤姆·里德尔。”

    地牢里的空气死寂了一瞬。

    阿米库斯倒吸一口气。

    伏地魔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松开克雷登斯的头发。

    下一秒，魔杖已经抬起。

    “crucio！”

    钻心咒击中克雷登斯。

    他的身体绷紧，剧痛沿着每一寸神经撕扯。

    他咬住牙，喉咙里仍旧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同时笑了，像两只围着伤口转的苍蝇。

    伏地魔看着克雷登斯疼痛的颤抖，很久后才收回魔杖。

    克雷登斯垂下头，黑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侧。

    他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伏地魔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看好他。”

    卡罗兄妹立刻低头，“是，主人。”

    “继续审。”伏地魔慢慢说：

    “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不是普通的圣徒。

    他知道很多，从七十年前开始，他就在格林德沃身边。”

    克雷登斯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伏地魔注意到了，他笑了一声，“是的，你知道得比你以为的更多。”

    他转头看向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让他说。”

    阿莱克托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阿米库斯的手已经握紧魔杖。

    伏地魔轻声补充：“如果他说不出来。”

    卡罗兄妹的动作停住。

    伏地魔看着他们，红色蛇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那就由你们接替他的位置。”

    地牢里的笑声瞬间消失。

    阿米库斯脸上的兴奋僵住。

    阿莱克托的嘴角抽了一下。

    伏地魔微笑，“我相信，你们会比他更愿意证明自己的价值。”

    两人低头，声音发抖，“是，主人。”

    伏地魔最后看了克雷登斯一眼。

    “小邓布利多。”他轻声说：“好好珍惜自己的说话机会。”

    克雷登斯没有抬头。

    伏地魔转身离开。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地牢里只剩下卡罗兄妹粗重的呼吸，火把细微的燃烧声，还有克雷登斯的喘息。

    阿莱克托慢慢抬起魔杖，她的声音又尖又轻。

    “那么。”

    “我们继续吧。”

    克雷登斯闭上眼。

    纽蒙迦德的风雪，塞壬的声音，在疼痛的阴影里一遍一遍闪过。

    他想。

    不要来。

    斗法

    格林德沃回来得很快。

    壁炉里的绿色火焰猛地升高，映亮了大书房外半条走廊。

    阿伯内西刚从走廊尽头快步赶来。

    “先生。”

    格林德沃的目光越过阿伯内西，看向窗外。

    纽蒙迦德的雪停了一阵，灰白天光照在黑色塔楼上。

    这里看起来太平静，而这种平静，在不久前曾经被黑魔标记撕开过一次。

    那一次，他不在，塞壬也不在，纽蒙迦德被偷袭。

    而塞壬随时有可能杀出去，纽蒙迦德必须有人在。

    有些错误，发生一次便已经足够。

    格林德沃抬手解开外套扣子，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温度：

    “她在哪？”

    阿伯内西当然知道这个“她”是谁，“奎妮的房间。”

    格林德沃侧过脸。

    “格雷维斯？”

    “已经在调动英国渠道。”阿伯内西说，“法国方面也在联系，德国联合魔法部那边愿意提供部分非公开线索，但他们强调——”

    格林德沃淡淡道：“他们强调自己不介入英国境内行动。”

    阿伯内西停了一下，“是。”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浅得近乎危险的笑。

    “当然。”

    阿伯内西低下头，没有接话。

    格林德沃把手套摘下来，递给旁边的守卫。

    “发布声明。”

    阿伯内西抬眼。

    “现在？”

    “现在。”

    格林德沃声音很轻。

    “汤姆·里德尔带走了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

    他停顿了一下。

    “让英国人知道。”

    阿伯内西低声道：“明白。”

    格林德沃转身往上层走去，“还有。”

    阿伯内西停住。

    格林德沃没有回头，只淡淡补了一句：

    “盯住克洛诺斯小姐。”

    阿伯内西脸上出现了一种非常短暂的空白。

    片刻后，他艰难道：“先生，恕我直言——”

    格林德沃终于回头看他。

    阿伯内西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我会尽力。”

    ……

    奎妮的房间比行政层温暖许多。

    窗帘半拉着，壁炉里燃着火，窗台边放着一只浅色茶壶。

    奎妮坐在沙发旁，手指交握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