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歪了歪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相信。”格雷维斯说，“所以我更建议你不要继续解释。”

    奎妮低下头，似乎很努力地忍住笑。

    塞壬坐在窗台上，挑了挑眉，正想再说什么。

    下一秒，走廊尽头传来幻影移形声。

    空气猛地扭曲。

    阿伯内西出现在行政层走廊里。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

    那封信已经被他捏得皱了起来，火漆裂成几块。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呼吸也很急促。

    格雷维斯抬眼看他，“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张了张嘴。

    他先看了一眼格雷维斯，又看向坐在窗台上的塞壬。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惊惧。

    焦急。

    以及他试图压住却没有压住的糟糕预感。

    “奥睿利乌斯……”他说得很低，气息几乎断在喉咙里。

    塞壬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缓缓皱起眉。

    “怎么。”

    阿伯内西攥紧那封信。

    “奥睿利乌斯，在伦敦北部。”

    他停了一下，声音艰难地挤出来：“被……被食死徒带走了。”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冷了。

    奎妮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奥睿利乌斯？”

    她看向阿伯内西，“谁看见的？阿伯内西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伦敦有目击者。”阿伯内西说，“消息通过我们在英国的一条线送回来。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

    塞壬没有说话。

    她愣了一下。

    那愣神很短，短得几乎无法捕捉。

    随后，她看了一眼窗外。

    灰白天光落在她脸侧。

    下一刻，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转身就要走。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

    格雷维斯挡在她面前。

    塞壬回头看他，那双红眼睛已经冷了下来。

    “放手。”

    奎妮下意识屏住呼吸。

    格雷维斯没有松手。

    他也没有对塞壬说话，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到阿伯内西身上。

    “联系所有和英国纯血家族、英国魔法部，或者威森加摩仍有渠道的友方家族。

    要先知道奥睿利乌斯现在在哪里。”

    阿伯内西立刻点头。

    格雷维斯继续道：“通知格林德沃先生。”

    “已经派人去了。”

    “再派一人。”格雷维斯说，“用最快的方式。”

    “是。”

    “封锁这条消息。”格雷维斯的声音更冷，“在确认位置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英国。”

    塞壬的手腕猛地一挣。

    格雷维斯终于转头看她，“克洛诺斯小姐，现在过去解决不了事情。”

    塞壬盯着他，眼神一点点阴鸷下来。

    “他被带走了。”

    “正因如此。”格雷维斯说，“你更不能毫无目标地闯进英国。”

    塞壬冷冷说：“我可以从伦敦北部开始，一座庄园一座庄园找过去。”

    “这正是他们希望你做的事。”格雷维斯说。

    塞壬的目光像要撕开他。

    格雷维斯却没有退，他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这是阴谋，他们抓住奥睿利乌斯的意图，就是引你上钩。”

    他的手指仍然扣着她的手腕。

    “他们知道你会去。

    他们知道，只要你得知了这件事，你就会像你那天去特拉弗斯庄园一样，直接杀进英国。”

    塞壬的呼吸轻轻一滞。

    她扭过头。

    可脑海中却出现了伊莱亚斯。

    雨地里倒下的伊莱亚斯。

    她眼前忽然闪过那一幕。

    黑发被雨水打湿，苍白的脸安静得像睡着。

    塞壬的手指缓慢收紧，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沉。

    “如果我不去，他会死。”

    “如果你贸然过去。”格雷维斯说，“他也可能会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进走廊。

    奎妮脸色更白了。

    格雷维斯看着塞壬，“我们不知道他在哪。”

    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安慰，“克洛诺斯小姐，冲动不是救援。”

    塞壬猛地甩开他的手。

    这一次，格雷维斯没有再抓。

    她站在他面前，黑色裙摆被走廊里的风轻轻拂动。

    那双红眼睛里像沉着一片阴冷的血色。

    “我要知道他的情况。”

    她一字一句地说。

    格雷维斯看着她，“我会尽快。”

    塞壬盯着他很久。

    随后，她转身离开。

    步伐很快。

    奎妮看了格雷维斯一眼，眼神紧张又担忧。

    她没有多问，立刻追了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格雷维斯和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低头看着那封信，脸色仍然苍白。

    格雷维斯沉声道：“去做。”

    阿伯内西闭了闭眼。

    “知道了。”

    地牢

    马尔福庄园。

    地牢。

    克雷登斯垂着眼。

    这里并不是特别阴暗。

    甚至还有一个小窗。

    一束很窄的天光从上方落进来，斜斜照在冰冷的石砖上。

    但他仍然被绑在这里。

    事实上，他来到伦敦，是为了看阿不福思。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阿不福思发现他时，整个人都僵在猪头酒吧后门。

    那张苍老，倔硬的脸上，满是震惊，然后就是愤怒。

    他骂完克雷登斯，骂完格林德沃，骂塞壬，骂纽蒙迦德。

    他问他是不是终于疯了，竟然还敢跑回英国。

    可骂到最后，阿不福思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地说：“留在这。”

    克雷登斯没有动。

    阿不福思的手在发抖。

    “奥睿利乌斯。”他说，“别回那座塔。”

    克雷登斯看着他。

    很久后，他只低声说：“我不能。”

    阿不福思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然后那张嘴又开始变得刻薄，可他刚说出口就立刻后悔了。

    克雷登斯离开了。

    他走过霍格莫德潮湿的巷子，幻影移形到伦敦北部。

    然后，他就被袭击了。

    食死徒。

    和亲自前来的伏地魔。

    等他再醒来，就已经在这里。

    ……

    马尔福庄园地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阿米库斯·卡罗和阿莱克托·卡罗。

    他们和纽蒙迦德的卡罗女士没有半点相似。

    除了同样的姓氏。

    阿米库斯身材臃肿，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兴奋，眼睛浑浊。

    阿莱克托站在他旁边，瘦削，尖脸，眼睛像两颗小玻璃珠。

    她一进来，就盯着克雷登斯看。

    “瞧瞧。”她的声音又尖又轻，“邓布利多。”

    阿米库斯咧嘴笑了，“小邓布利多。”

    “不是阿不思那个老东西。”阿莱克托绕着克雷登斯走了一圈，“也不是猪头酒吧那个脏兮兮的老板。”

    她俯下身，恶意地看着克雷登斯垂下的眼睛，“是另一个。”

    阿米库斯发出神经质的低笑，“主人说，他很值钱。”

    “当然值钱。”阿莱克托说，“邓布利多血脉，纽蒙迦德的人。”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扭曲的嫉恨：

    “而且，他也是被塞壬·克洛诺斯拉回来的那些人之一。”

    阿米库斯的笑容停了一下。

    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克雷登斯。

    那目光变了。

    不只是恶意，还有嫉妒。

    “从一个老人。”阿莱克托慢慢说。

    阿米库斯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变成青年人”

    克雷登斯没有反应。

    他垂着眼，黑发散在脸侧，嘴唇没有血色。

    阿莱克托猛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

    克雷登斯的脸偏了一下，嘴角渗出一点血。

    他仍旧没说话。

    阿莱克托的脸扭曲起来。

    “你知道什么？”她尖声问，“塞壬·克洛诺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从你身体里取走时间？”

    克雷登斯慢慢抬起眼。

    那双灰色眼睛阴沉，却很冷。

    “我不知道。

    “说谎！”阿米库斯猛地上前，抓住克雷登斯的衣领：

    “你在纽蒙迦德！你跟她那么近！你怎么会不知道？”

    克雷登斯看着他，他的眼睫垂下，似乎根本不想看他。

    阿米库斯的手一抖，似乎很想立刻折磨他。

    阿莱克托拦住了他。

    “不急。”她说，舔了舔嘴唇，“主人要亲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