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的父亲，也叫汤姆·里德尔。”

    塞壬眨了一下眼。

    格林德沃慢慢道：“而那个少年，就是现在的伏地魔。”

    塞壬的表情变得古怪，“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还有祖父母。”格林德沃说，“三次谋杀。足够他完成一次恶劣的黑魔法。”

    他看向戒指，“魂器。”

    塞壬盯着他。

    格林德沃耐心地解释，语调慢条斯理：

    “通过谋杀撕裂自己的灵魂，再将被撕裂出去的那一片灵魂，封存在某个物品里。

    只要那片灵魂仍然存在，制作者便不会真正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哪怕肉体被毁，灵魂仍有锚点留在世上。”

    塞壬看着戒指，“所以这就是汤姆能复活的秘密。”

    “是的。”格林德沃说。

    他微微一笑，“看来，这枚戒指里藏的秘密，比我们想象得更多。”

    他的目光落到塞壬身上，“但你已经发掘了最重要的一条。”

    塞壬看着那枚戒指。

    黑色石面安静地躺在地毯上，像刚才那段影像从未出现过。

    复活石，冈特戒指。

    死亡的残存权柄，宙斯的痕迹，还有伏地魔的魂器。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真恶心。”

    她说。

    “我赞同。”格林德沃道。

    塞壬刚想再靠近戒指，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格林德沃把她拉了回来。

    “不过。”他声音很轻，“在继续研究这枚令人作呕的小东西之前，还有几件事。”

    塞壬抬头。

    格林德沃看着她，“有关奥睿利乌斯先生。”

    塞壬的脸色僵住。

    格林德沃语气依旧优雅，“以及，宙斯提起的昨天。”

    塞壬的脸色彻底黑了，她眼神飘向别处，“我有权不说。”

    “当然。”格林德沃微微一笑：“你当然有权保持沉默。”

    塞壬警惕地看着他。

    “但是，那位神王阁下似乎很愿意告诉我。”

    塞壬立刻说：“他那是在挑拨离间。”

    “毫无疑问。”格林德沃道。

    “而且他说话很恶毒。”

    “显而易见。”

    “他是宙斯。”塞壬冷冷补充，“他的可信度和一只老鼠差不多。”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片刻后，格林德沃轻轻笑了一声：

    “我可以暂且不追究。”

    塞壬立刻松了一点气。

    “暂且。”格林德沃补充。

    塞壬：“……”

    他转过眼，看向地毯上的戒指。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枚戒指究竟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成为宙斯借用奥睿利乌斯身体的媒介。”

    他停顿了一下。

    “以及——”

    格林德沃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是谁把它放到奥睿利乌斯面前。”

    塞壬也看向戒指。

    复活石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只从死亡深处睁开的黑色眼睛。

    老宅

    克雷登斯的离开让塞壬非常焦躁，可焦躁没有任何用处。

    她能把任何胆敢挡在她面前的人从窗户扔出去，但她不能凭空把克雷登斯从宙斯手里抓回来。

    那枚戒指上有哈迪斯的气息。

    这一点不会错。

    可哈迪斯究竟用它做过什么，为什么复活石会被镶嵌在冈特家族的戒指上，宙斯又是怎样藏进其中——

    塞壬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宙斯现在究竟要把克雷登斯带去哪里。

    整个纽蒙迦德依旧很平静。

    行政层照常运转，守卫轮班，信件从塔顶飞向欧洲各地。

    厨房甚至在准备午餐，地牢里仍有人审讯英国卡罗兄妹。

    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塔里少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

    最荒谬的是，他少掉的方式，竟然是因为突然长出翅膀飞走了。

    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难归档。

    ……

    大书房。

    塞壬坐在茶几旁，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烦躁地敲着桌面。

    咚。

    咚。

    咚。

    格林德沃静静站在窗边。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那枚戒指就放在窗台上。

    他的眼眸映照着雪山的倒影，安静中，格林德沃忽然开口：

    “冈特老宅。”

    塞壬敲桌的手指停住，“什么？”

    问完之后，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克雷登斯是从冈特老宅被救回来的，而这枚戒指与汤姆·里德尔有关，那就意味着，克雷登斯很可能是在冈特老宅拿到这枚戒指的。

    那里很可能还留有线索。

    塞壬猛地站起来，“先生，我们得去一趟冈特老宅。”

    “是的。”格林德沃终于转过身，“我和你一起。”

    塞壬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过了片刻，她皱起眉，“纽蒙迦德怎么办？”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又道：“要不我自己去。”

    格林德沃的眼神很平静，可那种平静通常意味着，他已经不太赞同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塞壬。”他缓缓向她走来。

    “事情已经不是你挥动一次翅膀，砍断几条锁链，就能独自解决的程度了。”

    塞壬抿紧嘴唇。

    格林德沃停在她面前，“宙斯借用了奥睿利乌斯的身体。复活石上藏着汤姆的灵魂碎片。”

    他微微俯下眼，“这已经不是你的私人战争。”

    塞壬的眉头压下来，“可纽蒙迦德——”

    “会继续运转。”格林德沃打断她，“阿伯内西会留下，格雷维斯也会留下。卡罗女士知道该如何处理地牢，奎妮知道该如何识别谎言。”

    他停顿一下。

    “我会留下联络方式。一旦纽蒙迦德出现任何问题，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塞壬仍然有些犹豫。

    格林德沃看着她，“你总是习惯在事情失控之前，把所有人推开，然后自己走进去。”

    塞壬没有说话。

    “这次不行。”他的语调很轻，却没有留下商量余地：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许可，亲爱的。”

    塞壬抬眼看他。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我只是在通知你，我会同行。”

    说实话，这么久以来，格林德沃从来没有真正和她一起出行过什么任务。

    他们总是一个留在纽蒙迦德，一个出去。

    两个人一起离开这座塔，实在有些不符合纽蒙迦德的日常习惯。

    毕竟，如果他们两个一起被抓，纽蒙迦德的天大概会当场塌下来。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两个一起行动，被抓的概率似乎无限接近于零。

    塞壬想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

    她走到格林德沃面前，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动作来得很突然。

    格林德沃垂下眼，塞壬低着头，额头抵在他胸前。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情绪显然很低落。

    不只是因为克雷登斯被带走，还有那些他不记得的事。

    格林德沃抬起手，捧起她的脸。

    “塞壬。”

    她红色眼睛里有些很深的疲惫。

    格林德沃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侧，“这是一道题。”

    塞壬皱了皱眉。

    “非常复杂。”他说，“也许还被人故意抹去了几个条件，换错了顺序，又在答案上施了诅咒。”

    塞壬看着他。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但我们已经在解答它的路上。”

    他的声音很轻，“你不必现在就知道全部答案，也不必一个人完成。”

    塞壬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格林德沃放下手，牵住她。

    “走吧。”

    ……

    小汉格顿。

    冈特老宅。

    幻影移形的空气扭曲散开时，塞壬与格林德沃同时出现在荒废的院落外。

    远远看去，整座老宅像刚刚被一场暴风雨正面侵袭过。

    而事实也差不多。

    院墙塌了大半，树木东倒西歪，几棵老树被连根拔起，横在碎石路上。屋顶缺了一角，破碎瓦片散得到处都是。

    地面上还有被风刃割出的裂痕。

    那都是塞壬当时留下的。

    格林德沃站在院外，眯起眼看了看。

    “很有你的风格。”

    塞壬面无表情，“当时比较着急。”

    “看得出来。”

    这里没有人值守。

    大概克雷登斯被劫走以后，这里便失去了价值。

    格林德沃抬起魔杖，轻轻一挑，横在门口的断木与碎石像被无形的手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