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纽蒙迦德。

    地牢。

    石门被推开时，卡罗女士正站在走廊尽头。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

    塞壬从石阶上走下来，神情平静。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卡罗女士多看了她一眼。

    “审讯基本结束。”卡罗女士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阿米库斯·卡罗承认，英国食死徒近期主要听从马尔福庄园传出的命令。”

    “阿莱克托则也参与过对奥睿利乌斯的看守和审讯。”

    她停顿了一下，“他们知道的并不完整。”

    “但可以确认，黑魔王曾要求贝拉特里克斯从奥睿利乌斯先生口中逼问纽蒙迦德内部防御，你的行踪，以及格林德沃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

    塞壬眼神冷下来。

    卡罗女士继续道：

    “阿米库斯承认自己使用过钻心咒。”

    “阿莱克托负责记录。”

    “他们还知道马尔福庄园地下有一批尚未启用的门钥匙，目的地包括英国魔法部、霍格沃茨附近，以及法国北部。”

    “名单和口供已经整理好。”

    “其余内容大多重复，没有继续审讯的价值。”

    塞壬走到牢门前，“都差不多了吗？”

    “是的。”卡罗女士看着她：

    “能问出的，基本已经问完。”

    塞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魔杖在掌心轻轻转动，骨白色杖身像融化般拉长，变薄。

    光芒从指缝间流过，最后变成一把漂亮的银色小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雅。

    锋刃薄得几乎看不见。

    是一把剥皮刀。

    牢房里的卡罗兄妹同时看见了。

    阿莱克托原本已经因为长时间审讯而神情麻木，此刻却猛地睁大眼睛。

    阿米库斯则下意识向后缩去，锁链在石墙上发出哗啦声。

    “你要干什么？”阿莱克托声音发抖。

    塞壬推开牢门。

    银色小刀在昏暗火把下闪过一道冷光。

    “等等！”阿米库斯立刻大喊：

    “我们已经说了！我们把知道的都说了！”

    塞壬走到他们面前慢慢蹲下，她看着两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卡罗。”她淡淡道，“英国纯血。”

    阿莱克托急促呼吸着，“我们是奉命——”

    “我曾经说过。”塞壬打断她：“所有胆敢踏足纽蒙迦德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看来你们没有听进去。”

    阿米库斯挣扎起来：“那不是我们决定的！

    是黑魔王！是贝拉特里克斯！是他们让我们——”

    “可你用了钻心咒。”塞壬看向他。

    阿米库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塞壬又看向阿莱克托。

    阿莱克托脸色惨白。

    “你们参与了对奥睿利乌斯的审讯。”塞壬的声音很平静：

    “在他已经被打得半死的时候。”

    牢房里只剩锁链晃动的声音。

    过了两秒，塞壬忽然微微一笑。

    “不过，你们确实很有用。”

    那一瞬间，卡罗兄妹脸上的恐惧彻底变成绝望。

    “不要——”阿莱克托声嘶力竭地尖叫：

    “克洛诺斯！你不能——”

    阿米库斯开始怒骂。

    他骂纽蒙迦德，骂格林德沃，骂塞壬是怪物，骂她迟早会被所有巫师烧死。

    可那些声音很快变了，从怒骂变成求饶，又从求饶变成惨叫。

    卡罗女士站在牢门外。

    她仍旧抱着双臂，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冷漠地看着塞壬处理这两个与自己拥有相同姓氏，却和她毫无关系的人。

    地牢里的火把轻轻摇晃，银色刀锋偶尔反射出亮光。

    ……

    高塔上层。

    斯内普站在窗边。

    他所在的房间确实有窗户。

    但需要如果忽略门外的守卫，被收走的魔杖以及窗户上密密麻麻的防护咒。

    窗外是雪山，斯内普对此毫无欣赏欲望。

    他已经在房间里走了三圈。

    桌上的茶一口未动。

    就在他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能用壁炉里的铁钳撬开门锁时，楼下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斯内普停下脚步。

    他透过窗户向下看去。

    塞壬从塔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大半，手里还各自拎着一个东西。

    斯内普眯起眼睛。

    片刻后，他终于看清了。

    两个刚刚剃净血肉的骷髅头，头骨眼窝空洞，表面还残留着未干的血。

    塞壬走进百合园。

    她挑了两个空着的白色大理石灯柱，将骷髅头放下。

    魔杖在她指间重新出现，清洗咒语让骷髅头变得干净，两团橙黄色色火焰从空洞眼窝中缓慢燃起。

    百合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花园里又多了两盏灯。

    斯内普闭上眼，沉默了足足三秒，才骂了一声。

    “疯子。”

    门外的守卫似乎听见了，冷声说：

    “闭嘴。”

    雪花的重量

    纽蒙迦德，顶层。

    塞壬前两天才因为喝酒惹出过一场不算小的麻烦，她本来不打算再碰。

    可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风雪重新覆盖远处的山脊，她坐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些模糊的山峰，心里却始终安静不下来。

    克雷登斯还不知所踪，宙斯藏在他的身体里，还有阿不思·邓布利多尚未交出的秘密。

    塞壬知道自己应该冷静，焦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知道和做到，向来是两回事。

    地毯上横着一只空酒瓶，她怀里还抱着一只。

    格林德沃推门进来时，最先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塞壬靠在落地窗前，脸颊贴着冰冷玻璃，身体以一个相当诡异的角度歪在那里。

    她大概是原本想坐直，却在半途睡着了，最后干脆把全身重量都交给了那扇窗。

    银白长发散落在肩头和地毯上，眼睛闭着。

    怀里的酒瓶被她抱得很紧。看起来既荒唐，又莫名有些可怜。

    格林德沃站在门边看了她几秒后，他缓缓关上门。

    他脱下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踩着地毯走到她身后。

    塞壬没有动，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根本懒得理会周围的一切。

    格林德沃蹲下身，伸手将她怀里的酒瓶一点点抽出来。

    塞壬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他停顿了一下，垂眸看她。

    “松手。”

    塞壬没有睁眼，却像听见了一样，手指很慢地松开。

    酒瓶被拿走。

    格林德沃将它放到地上，随后一只手绕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将她抱了起来。

    格林德沃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走到一半时，塞壬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脖颈。

    格林德沃垂眼看了她一眼。

    塞壬已经睁开眼睛。红色瞳孔里有点迷糊，可更深处却是空茫的。

    她看着他，像看见了，又像只是确认他还在那里。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格林德沃把她放到床上。

    他刚要直起身，塞壬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却忽然收紧，硬是又把他拉了回来。

    格林德沃一只手撑在床边，塞壬仍旧不松。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最终没有强行抽身，而是在床边坐下。

    “塞壬。”他说，“我只是去盥洗室。”

    塞壬嘴角向下弯着。

    她平时即使受伤，也很少露出这种神情。

    可现在，她的眼睛被酒精朦胧，脸上的锋利淡了下去，看起来可怜得近乎不讲道理。

    “不去。”她说。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也坚定地看着他。

    片刻后，格林德沃轻轻叹了一声。

    他伸出手，重新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让她坐回自己腿上。

    塞壬立刻软趴趴地靠过去，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像失去骨头一样贴着他。

    “先生晚上去哪儿了？”

    她说话时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很重的酒气。

    格林德沃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缓慢梳理她散乱的长发。

    “去见了几个人。”

    格林德沃继续道：“一些不太愿意承认自己为谁工作的渠道。”

    他的语气平淡，“我让他们留意奥睿利乌斯的消息。任何异常的雷暴，或者突然出现的大规模死亡，都需要第一时间送到纽蒙迦德。”

    塞壬的手臂在他颈后稍微收紧。

    “可靠吗？”她问，

    “没有人绝对可靠。”格林德沃淡淡道，“利益通常能让人暂时变得值得使用。”

    塞壬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掀起眼皮，侧过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