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的目光始终落在丈夫脸上。
格林德沃继续道：“你可以离开。”
卢修斯猛地抬眼。
“今晚离开纽蒙迦德，返回英国。，我会当作你从没出现在这里。”
“马尔福家族可以继续保持所谓的中立。”
他唇边浮起一点讥讽，“你可以继续等待。”
“等待汤姆赢，或者。”
“等待他再次对你的妻子，你的儿子，或者你的家族产生不满。”
卢修斯脸色惨白。
“当然。”格林德沃语气轻柔，“你也可以作出选择。”
“不是为了宏大的理想。”
“只是为了让马尔福家族重新属于马尔福。”
这句话落下以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壁炉噼啪的声音。
卢修斯看着格林德沃。
“如果我同意。”他艰难地问，“纽蒙迦德能给予什么？”
格林德沃笑了。
卢修斯感觉，他好像早已知道他会问出这句话。
“首先，你不会再回阿兹卡班。”
卢修斯呼吸一滞。
“其次，马尔福家族依旧可以留在英国。”
“你们不需要公开宣布效忠纽蒙迦德，也不需要立刻放弃现有的一切。”
“你的妻子和儿子可以返回庄园。”
“纽蒙迦德会为你们提供能够遮蔽黑魔标记定位的防护。”
格林德沃淡淡道：“至少，汤姆不能再像召唤一条狗一样，随时把你们拖到他面前。”
卢修斯眼中终于出现明显震动，“你能阻止黑魔标记？”
“我能阻止许多被英国巫师认为无法阻止的事情。”
格林德沃没有给出更加具体的保证，可正因如此，那句话反而更加可信。
“而你们需要做的。”他继续说，“只是提供一些帮助。”
卢修斯看向德拉科，“让我的儿子偷一件东西。”
“取回。”格林德沃纠正，“一件暂时保存在霍格沃茨学生手里的物品。”
塞壬在旁边补充：“就是偷。”
格林德沃没有理她，继续说道：
“德拉科不会被要求杀人，他只需要进入一个同学的寝室，找到一件隐形衣，并将它带出来。”
卢修斯皱起眉，“哈利·波特。”
塞壬打了个响指，“你看，我就说他们一家子跟哈利·波特不对付。”
格林德沃微笑着看着卢修斯。
“这是证明。”
“证明马尔福家族并不打算继续把所有选择都交给汤姆。”
卢修斯沉默很久，“如果失败呢？”
“纽蒙迦德不会因为一次失败清算一个学生。”格林德沃淡淡道：“我不是汤姆。”
德拉科抬起头。
这是今晚第一次，他真正敢看向格林德沃。
“如果我拿到那件隐形衣。”他声音有些发紧，“我的父亲就能留在这里？”
“德拉科。”卢修斯立刻皱眉。
格林德沃却看向少年，“你的父亲不是人质。”
他说：“他是纽蒙迦德的客人。”
“他是否留下，取决于他自己的选择。”格林德沃继续说：
“而不是取决于你是否完成任务。”
德拉科怔住。
卢修斯的神情也出现一丝变化。
这与塞壬刚才在门外提出的威胁完全不同。
纳西莎缓慢开口：
“如果马尔福家族接受，纽蒙迦德会利用德拉科吗？”
“在他执行我们要求的事时，会。”格林德沃回答得十分明确。
“任务结束以后呢？”纳西莎问。
“只要马尔福家族不背叛已经作出的选择。”格林德沃看着她，“这份利用在他的生命安全之下。”
纳西莎沉默下来，她转头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与她对视。
他们做了多年夫妻，有些话根本不需要真正说出口。
卢修斯从纳西莎眼里看见了答案。
继续留在伏地魔身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未来。
所谓忠诚不会换来信任，退让不会换来安全。
而德拉科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已经证明了他们最后的底线也被越过。
卢修斯缓慢闭上眼。
他想起马尔福庄园长桌旁那些低声的笑。
也想起德拉科苍白的脸，以及纳西莎一次又一次独自应付那些危险的访客。
过了很久，他重新睁开眼。
“格林德沃先生。”
“马尔福家族愿意提供帮助。”
王冕之眼
既然马尔福家族已经同意合作，接下来的问题，自然而然落到了黑魔标记上。
卢修斯站在书桌前，他的左臂抬起，袖口已经被挽到手肘。
那枚黑色印记盘踞在苍白皮肤上，蛇从骷髅口中钻出，看上去有点吓人。
从阿兹卡班被带回以后，它就一直在隐隐发热。
卢修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伏地魔已经察觉到异常，或许在纽蒙迦德袭击阿兹卡班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落进了谁手里。
可他没有来。
可能是因为纽蒙迦德覆盖着反幻影移形咒，也可能只是因为在伏地魔眼里，一个已经被关进阿兹卡班，失去价值的卢修斯·马尔福，不值得他亲自闯入另一位黑巫师的堡垒。
卢修斯并不知道哪一种可能更加令人难堪。
格林德沃站在他面前。
他垂眼观察那枚印记，神情平静，魔杖尖端亮起一缕银光。
“汤姆在这上面花费了一些心思。”
格林德沃淡淡说。
卢修斯紧绷着手臂，“黑魔标记不只是用来召唤，它还与黑魔王本人的魔力相连。”
“我看得出来。”格林德沃的杖尖缓慢靠近。
黑魔标记像察觉到了威胁，蛇身忽然在皮肤下蠕动了一下。
卢修斯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格林德沃的银光沿着标记边缘绕过一圈。
印记像受到了刺激，骷髅的眼窝变黑，蛇头从口腔中探得更长，一阵灼烧的疼痛沿着卢修斯的手臂一路窜上肩膀。
卢修斯脸色一白。
格林德沃微微眯起眼睛，“它在抵抗外来魔力。”
他说：“我可以暂时阻断它对外传递位置，也可以削弱召唤对你的影响。”
但其实想在短期彻底拆解它，并且不惊动另一端的人，恐怕不够现实，哪怕对格林德沃而言。
卢修斯立刻说道：“能够阻断感知，已经足够令我感激。”
格林德沃将魔杖略微抬高，银色光线再次凝聚。
可他还没来得及落下咒语，一道身影已经从旁边挤了过来。
“我来。”
塞壬抬起手，挡住格林德沃的魔杖。
“我来，先生。”
格林德沃动作停住。
他侧过脸，略显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有办法？”
“当然。”塞壬说，“当然有。”
她回答得过于理所当然。
仿佛眼前的东西就是一根落在衣服上的线头而已。
卢修斯的眼神有些迟疑，纳西莎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只有德拉科坐在那里，苍白着脸，紧紧盯着父亲裸露的手臂。
塞壬抽出自己的魔杖，将左手摊开，杖尖贴着掌心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
一滴鲜红色的血从伤口中浮了出来。
它悬停在塞壬掌心上方，圆润得像一颗细小的红宝石。
塞壬轻轻抬起魔杖，将那滴血挑了起来。
“噗——”
血珠无声碎开。
它化作成千上万枚细小的红色光点，在半空缓慢扩散。
德拉科不解地望着那些光。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魔法。
卢修斯的左臂还伸在那里。指尖微微发颤。
他其实非常想把手抽回去，可格林德沃就在旁边，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站着不动。
塞壬五指向下一压。
漫天红色光点同时坠落。
它们落在卢修斯手腕上，瞬间没入血肉。
黑魔标记猛地扭曲起来。
那颗骷髅仿佛突然活了。
漆黑的嘴巴张大，蛇身疯狂挣扎，整枚印记开始在皮肤下移动，试图沿着血管向手肘方向逃离。
卢修斯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这也太疼了。
紧接着，他的手臂上鼓起一条条黑色纹路。
纳西莎脸色微变，下意识向前半步。
格林德沃却抬起一只手，拦住了她。
“等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卢修斯手臂上。
红色光点已经完全进入标记内部。
那些光点非常凶悍，蛇身剧烈扭动，试图咬住那些侵入者。
黑色雾气从皮肤上升起，下一刻，红光收紧，像千百根细线勒进印记。
蛇头猛地断裂，骷髅也在无声挣扎中逐渐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