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为了避免巴萨提前判断米兰的进攻方向，乔瓦尼特意给三人编了一套数字暗号：阿尔贝蒂尼的4号最容易，直接伸出四根手指即可；21号皮尔洛只需要比出“二”；至于10号鲁伊·科斯塔，则需要比划出那个藏在号码里的“零”。

    “但你看清了，皮波。”乔瓦尼一把抱住因扎吉，笑着说道，“你很棒，我也很棒，当然鲁伊先生才是今晚最棒的。”

    “亲爱的，你知道我是为了听你的甜言蜜语才转会米兰的吗？”因扎吉勾起嘴角问道。

    乔瓦尼歪了歪脑袋，随后像模像样地弯下腰，做出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那这是我的荣幸，皮波。”

    而将两人对话从头听到尾的鲁伊·科斯塔只是耸了耸肩。

    意大利人都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不，这简直太糟糕了……”加泰罗尼亚电视台解说员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比赛才刚刚开始没多久，米兰就打进了一粒客场进球！我们现在必须再进四个球才能晋级……”

    而此刻，诺坎普看台上的主场球迷以及场上的巴萨球员，也都感受到了同样的沉重压力。

    瓜迪奥拉离开巴萨后，队长袖标交到了中卫阿贝拉多手中。这名重情重义的后防领袖性格低调，他当然会承担责任，却并不是那种会在场上用激情改变比赛走势的队长。而场边的主教练雷克萨奇，此刻显然也被米兰这个突如其来的客场进球打乱了节奏，一时间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没能做出任何指示。

    “——振作起来！！！”

    忽然，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怒吼穿过诺坎普的嘈杂，从场边的广告牌后传来。

    巴萨球员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拄着拐杖的路易斯·恩里克站在那里。受伤的他无法像队友一样奔跑，也无法踏上球场战斗，但那张脸上的愤怒与不甘却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正在比赛的人。

    “不过是四个球！！！”

    恩里克挥舞着空出来的那只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一场比赛进四个球很困难吗？！”

    “约翰·克鲁伊夫率领布雷西亚在联盟杯半决赛上做到过的事情——”

    “为什么巴萨做不到？！”

    “告诉他们！让米兰知道，这里是诺坎普！该死的！这里是诺坎普！！！”

    乔瓦尼虽然听不懂恩里克究竟在喊些什么，但是他听见了约翰的名字。

    而在加泰罗尼亚，这个名字从来不只是一个名字。

    对于远道而来的米兰来说，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果赢不了，那么至少不要输。”

    这是约翰·克鲁伊夫曾经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现在巴萨重新开球！刚刚路易斯·恩里克翻越看台来到场边为球队加油，我们不清楚他究竟喊了什么，但是巴萨并没有放弃！我们的球员依然在战斗！”

    而随着皮球在巴萨球员脚下不断流转，诺坎普的助威声也再次从四周压迫而来。

    “站住位置，保持阵型！”马尔蒂尼在后场不断高声指挥。

    面对巴萨的传控体系，最危险的瞬间往往就是为了上抢而空出的身后空间。

    “打米兰边路！！”场边的巴萨主帅雷克萨奇似乎也被恩里克喊醒，开始指挥球员利用球场宽度，因为没有边前卫保护的菱形中场最容易被横向转移撕开防线。

    不过安切洛蒂显然早有准备，当加图索或阿尔贝蒂尼被迫向边路移动时，乔瓦尼便主动回撤，与鲁伊·科斯塔一同占据中路空间。米兰的阵型随之调整为4-1-4-1，后腰皮尔洛依旧站在后卫线前面，而两名前腰则负责切断巴萨向中路渗透的路线。

    于是，为进一步扩大进攻宽度，巴萨左后卫雷齐格开始大胆前压，越过中线来到前场，与奥维马斯一起占据左路空间，逐渐形成了一个二打一的人数优势。

    第27分钟，巴萨的拉边战术第一次找到突破口，在雷齐格的套边牵制下，奥维马斯抓住加图索被迫横移的瞬间，第一次摆脱米兰中场的纠缠，沿着左路高速杀向底线！

    右后卫孔特拉没有贸然扑上，因为他知道面对奥维马斯这样的速度型边锋，一旦被突破身后就是大片空白。

    但退守也意味着空间的丢失。

    “奥维马斯传中！！！”

    一时间，巴萨竟有四名球员齐齐插入米兰禁区——克鲁伊维特占据中路，萨维奥拉从右侧斜插，里瓦尔多向前进入左肋，哈维在外围准备二次进攻！

    “巴萨的机会！！！”

    皮球划过一道低平弧线，绕过了第一名防守球员劳尔森，直奔米兰小禁区！

    克鲁伊维特与马尔蒂尼同时启动，荷兰前锋用身体挡住了路线，马尔蒂尼虽然抢先伸脚，却没能将球彻底解围！

    皮球在两人的碰撞中发生折射，突然改变方向！

    门前顿时一片混乱。

    阿比亚蒂下意识扑向近角——

    可里瓦尔多却忽然杀出，抢在所有人之前伸脚一捅！

    “进球了！进球了！巴萨进球了！”解说员激动地振臂高呼，“诺坎普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们没有停止传球，他们没有停止寻找空间！面对ac米兰这样强大的对手，巴萨用自己的方式撕开了防线！”

    克鲁伊维特立刻跑进球门捡起皮球，抱着就往中圈跑。

    “还有三球！！”荷兰前锋向队友们大喊。

    然而，场边的安切洛蒂并没有因为这次丢球而露出焦虑的神情。因为他很清楚，巴萨在边路增加进攻人数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将身后空当暴露在了米兰面前。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战术，足球从来都是取舍的艺术。

    第39分钟，雷齐格再次越过中线。但这一次，加图索早已等待多时。

    当皮球传向奥维马斯的一瞬间，米兰8号突然启动，精准判断传球线路，一脚将球截断！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将球送到了皮尔洛脚下——

    而乔瓦尼早就朝着雷齐格的身后空当跑去！

    “——嘭！！”皮尔洛迎球直接起脚长传，根本没给巴萨反抢的机会。

    “糟了！是米拉尼！！！”解说员猛然提高声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米兰14号在无人之地轻松跃起卸下皮球，然后在落地后爆发启动，直插巴萨腹地！

    耳边只剩下风声，乔瓦尼越跑越快！

    余光中，中卫德波尔已经压低重心，下一瞬间，他突然放铲——

    可乔瓦尼只是将皮球从对方的铲球腿上方挑过，随后顺势跃起，在空中用额头将球向前一顶。

    落地的瞬间，米兰14号重新控制住皮球，继续朝着巴萨禁区高速推进！

    因为在首回合吃过乔瓦尼挑射的亏，门将博纳诺这一次没有贸然出击，而是牢牢守在门线上，死死盯着对面年轻前锋的一举一动。

    只见乔瓦尼的步频忽然放缓，左脚稳稳踩住草皮，右脚缓缓向后摆起——

    要来了！！

    原本盯防因扎吉的另一名中卫阿贝拉多此时也无暇顾及身侧的米兰9号，本能飞身前踏，试图用身体堵住射门——

    可就在他交出重心的瞬间，却看见了年轻人嘴角的笑意。  ！！！

    “不——！是传球！！因扎吉！！！”

    皮球贴着草皮横向滚过，飞速穿过阿贝拉多伸出的腿，来到米兰9号脚下！

    因扎吉当然不会浪费机会，他右脚内侧轻轻一推——

    皮球立刻绷成一道白线，笔直钻进球网，向后带起一片白色的波浪！

    “哎呀！米兰又踢进一球，1比2，巴萨总比分1比4落后……”

    送出助攻的乔瓦尼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因扎吉背上。

    而因扎吉没有回头，只是咬牙发力托住了身上的年轻队友。

    诺坎普又一次短暂安静了下来，只有随队远征的罗森内里在客场看台挥舞着红黑色的旗帜。

    “继续进攻！”巴萨队长阿贝拉多站在禁区内高声呼喊，“——继续进攻！比赛还没有结束！！”

    乔瓦尼远远望着巴萨球员重新聚集在一起，彼此鼓励，再一次抱着皮球向中圈跑去。

    这才对，这才是约翰·克鲁伊夫真正留下的东西。

    “皮波，如果想拿欧冠金靴……”乔瓦尼滑下因扎吉的后背，顺势贴在对方耳边宛如恶魔低语般说道，“就要靠巴萨这种顾头不顾尾的进攻型球队了。”

    米兰9号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

    “算我求你了，”因扎吉反手捏住年轻队友的嘴，“别在对手主场说这种话。”

    但乔瓦尼只是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接下来的比赛对于中立球迷而言，足以被剪辑进那些“经典永流传”的比赛集锦。

    巴萨始终没有放弃进攻，他们不断利用传控与跑动压迫米兰防线，时常踢着踢着就用五名“前锋”包围了米兰禁区。虽然在米兰后防线的拼命阻挡下，大部分射门都被挡在门外，但第55分钟，克鲁伊维特还是在一次禁区混战中抓住了机会，用头球攻破了阿比亚蒂把守的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