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晞下车走到驾驶位，拒绝了司机的接送，开口道：“你可以下班了。”
司机不敢过问老板的安排，默默的解开安全带让出了驾驶位。
乔晞自行驱车离开。
雨势渐大，路上车辆行驶缓慢，等乔晞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工作人员领着人进入二楼包间。
霍啸先一步到达，冲着门口的人招了招手。
乔晞脱下外套挂在了衣架上，从容淡定的接过服务员送来的热毛巾。
霍啸道：“这雨是说下就下，小乔总有没有淋到雨？”
“还好，就是路上堵得厉害。”乔晞坐下，依旧寡言少语，尽量不要多说。
霍啸挥手示意多余的人出去。
乔晞亲自替对方倒酒。
霍啸抿了一口酒水，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乔晞身上。
乔晞如芒在背，总觉得他在怀疑什么。
“听说你们同意了霍氏的赔偿协议？”霍啸冷不丁开口。
乔晞点头，“霍氏带了一整支律师过来，如果我们不签字，我觉得他们当场就会起诉。”
“我这个侄子不知道在着急什么，可能是想看看你们的态度。”霍啸拎着酒杯却不见再喝。
乔晞也装作百思不得其解的严肃模样，“霍总您得帮帮我们。”
霍啸笑：“当然了，我说过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如何，我都得尽可能的保住你们。”
乔晞双手执杯，满脸感激，“这笔钱，我们真的赔不起，签字也是权宜之计，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们最后给了你多少期限？”
“三天。”
霍啸陷入深思。
乔晞安静的等待着。
霍啸长叹一声，“三天太急了，就算我现在出手，至少也得需要一周时间运筹。”
“您想想办法呢？”乔晞继续放低着姿态。
霍啸一口气喝掉半杯酒，“我尽量。”
“我相信霍总有办法。”乔晞陪着干了一杯酒。
霍啸再次讳莫如深的盯着他。
乔晞放下酒杯，心里莫名的七上八下，他这又是什么眼神？
霍啸再道：“其实让你哥去劝劝我那个侄子，说不定他恋爱脑上头一分都不要了。”
“霍总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大哥如果去见了霍执野，估计局面会更难看。”
“我倒是好奇怎么个难看法？”
乔晞一边叹气一边喝酒消愁，“我大哥心里只有那个男人，要是让他去见霍执野，我估计他会临阵倒戈选择去帮霍执野。”
“连家人都不要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大哥不可能乖乖听话。”
霍啸若有所思的抿着酒，似乎是在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乔晞继续道：“霍总不是很清楚吗？霍执野能为了我大哥不要命，我们谁也不敢保证我大哥不会为了霍执野背叛乔家。”
霍啸啧啧嘴，“看来两个人都是恋爱脑，这就难办了。”
“所以这事还得麻烦霍总，有您在，我很安心。”乔晞再次敬酒。
霍啸上仰嘴角，笑得毫不掩饰，“放心吧，我会尽可能保全你们乔氏。”
乔晞像是如愿以偿，长松一口气，“有霍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嘭。”两杯相碰。
乔晞毫不拖泥带水的仰头就喝的一干二净。
霍啸很满意他的爽快，兴致大好，直接叫来一群男男女女跳舞助兴。
乔晞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心脏被刺激的一阵一阵收缩，可能是药效过了，又可能是喝了酒，眼前虚虚实实像是模糊了光影。
他用力的掐着手掌心，企图以痛来唤醒意识。
“乔总喝酒。”服务员热情的倒满酒杯。
乔晞注意到旁边有人正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硬着头皮接过服务员的高度烈酒，来者不拒的一杯接一杯，喝的极其畅快。
他想告诉他一切真相
夜色渐深，雨势骤停，会所外的那条街已经慢慢恢复平静。
乔晞喝的多了，头晕目眩的坐在停车场的角落处，偶尔有一两人的说话声传来，朦朦胧胧，他听不真切对方在说什么。
“龙曜真在这里面？霍执野也在？他们俩竟然背着我出来喝酒！”
“好好好，我已经到了，我得看看这两人是在谈公事还是纯粹来找乐子消遣。”
乔晞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倏地抬起头。
他肯定是喝醉了，否则怎么突然听见霍执野这个名字？
不远处，一道身影晃过，对方气势汹汹的冲进了会所。
乔晞定睛一看，模糊间，那人有点熟悉。
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不敢打草惊蛇，特意离得很远很远。
苏毓急哄哄的跑上三楼，按照眼线交代的位置，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了包间大门。
他本以为里面会是美酒香烟再加一群浓妆艳抹的服务员，结果门一打开，只有两个男人，各自衣衫整洁的坐着，面前甚至都没有放酒。
苏毓有点尴尬，僵硬的扯出一抹虚伪的假笑，“哎哟，龙总、霍总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寻乐子啊。”
霍执野冷哼，“你是属狗的吗？这么远都能闻着味跑来？”
苏毓瞪了他一眼，“本少爷好友遍天下，只要是我想要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时候。”
龙曜哭笑不得的拉住这炸毛小祖宗，询问道：“今天不是说不舒服要回家早点睡觉吗？怎么跑来了？”
苏毓不答，他绝不会承认是探子谎报军情。
龙曜牵着人坐在了沙发上，本能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低烧，是不是淋雨了？”
苏毓扒开他的手，“我没有淋雨。”
“那就是感冒还没有好。”龙曜点了一杯鲜榨果汁，“今天不能喝酒。”
苏毓悻悻的瞥了眼旁边看戏的家伙，“你和小霍在这里谈什么？”
“听说他二叔今晚来这里寻欢作乐，我们顺路来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龙曜如实回答。
苏毓眯了眯眼，“你们碰什么运气？来这种地方又想收获什么？”
“小孩子没事别乱问乱猜。”霍执野站起身，“我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你们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不等了？”龙曜问。
霍执野笑，“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没必要反复求证。”
“行，改日再约。”
苏毓听的稀里糊涂，“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小祖宗先喝果汁，嘴角都裂了，不疼吗？”龙曜把送来的果汁赶紧递到苏毓嘴边。
苏毓很是享受他的服务，安静的喝了小半杯。
龙曜再说着：“以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别咋咋呼呼的乱跑，生着病也不老实，今天又是下雨又是降温，也不怕加重病情。”
苏毓撅了撅嘴，不服气道：“谁让你们出来玩不叫我？”
“我们是在忙正事。”龙鱼纠正道。
苏毓轻哼，扭过头，“我怎么知道是正事还是私事，来这种地方谁不是为了消遣？”
“祖宗，我像是会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吗？”
苏毓偷觑他一眼，“你是正经人，可架不住别人主动往他身上凑。”
龙曜忍俊不禁，“那我以后少来这种地方，可以了吧，我的苏少爷。”
苏毓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问：“你们真的是跟着小霍他二叔来的？”
“嗯。”
“他二叔来这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我看执野的样子应该是猜到了。”
苏毓猜不透，但也知道点到即止，该他知道的，龙曜不会瞒，可龙曜不说，那自然他就不能多问。
……
会所的公共洗手间，霍执野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淋在掌心里，他像是在思考什么，有些出神的洗着手。
身后的隔间，一道厕门虚敞着，只露着一小条缝隙。
“咚。”霍执野关掉水龙头，抬头看着镜子里不苟言笑的自己，忍了三年，是该结束了。
“叩叩叩。”门外，徐述询问着：“霍总，您好了吗？”
霍执野擦去手上的水渍，轻嗯一声。
徐述递上手杖，“今晚天气转变，您的腿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
徐述如释重负的喘出一口气，“您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安排轮椅。”
霍执野接过手杖，天气原因，他就算再逞能，也避免不了行动受阻，走一步停一步，双脚犹如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骨头都难掩钻心的疼。
最终他放弃了，同意了徐述推来轮椅辅助他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乔晞才颤巍巍的从洗手间内走出。
他知道自己很龌龊，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只会躲在暗处偷窥。
他很鄙夷自己这种行为，想不顾一切的冲到霍执野面前，跟他诉说这些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