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摊开双手，看着掌心里那未擦干净的血迹，一道道怵目惊心的提醒他没机会了。

    “客人，您需要帮助吗？”服务员迎上前，见他好像在抖，急忙扶住他晃动的身子。

    乔晞摆手拒绝别人的搀扶，“我没事。”

    “您喝了酒吗？要不要替您叫车？”服务员再问。

    乔晞忽然没了力气，就茫然的站在走廊上，隔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服务员的声音。

    “如果您开了车，我可以替您找代驾。”

    乔晞长舒出一口气，没有再拒绝，把车钥匙递给对方，“麻烦了。”

    车子驶离会所。

    乔晞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厥，一路望着车窗，望着那一闪而过的景色。

    夜深露重，乔家早已熄灯睡觉。

    乔晞推开了乔祯的房门，听着里面呜咽的轻唤声。

    乔祯大概是饿极了，声音都比往日虚弱许多。

    乔晞走进屋内，打开灯光。

    刺眼的灯落入眼中，乔祯怒不可遏的瞪着一天比一天晚归的家伙。

    乔晞给他垫上腰枕，随后一勺一勺的喂着对方喝粥。

    乔祯：“你、你演不了、演不了几天了。”

    乔晞心情不是很好，在听得他这番话后，索性不喂了。

    乔祯瞪大双眼，低吼：“你在干什么？我饿。”

    乔晞抬眸，目光不冷不热的与他对视。

    乔祯吼着：“给我吃。”

    乔晞却当着他的面把剩下的半碗粥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乔祯瞠目。

    乔晞冷漠道：“饿着吧，该你受的。”

    阿野，我好痛啊

    “你——”

    “很生气吗？这本来就是该你承受的报应！”

    言罢，乔晞打了针后便扬长而去。

    乔祯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奈何药物控制下，他动弹不得，只能呜咽呜咽的低吼着。

    乔晞回了房间，关门的刹那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滑倒在地上。

    周围一片漆黑，很暗也很静。

    “咚…咚咚…咚咚咚……”是心律不齐的声音。

    乔晞脱力的闭上双眼，任凭心脏时快时慢，偶尔好像还停了那般，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灵魂离体。

    是死了吗？

    乔晞尝试着喘气，可是喘不上来，意识越飘越远……

    清晨，手机在衣兜里一遍一遍震动，终于唤醒了地上昏睡不醒的人。

    乔晞木讷的趴在地上，缓了两分钟才找回点知觉。

    “叮铃铃。”闹铃又一次重复响起。

    乔晞摸了摸口袋，眼前忽明忽暗，他努力了好几眼才看清屏幕上的时间。

    早上十点。

    他单手捂住眼睛，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提前设好闹钟，他是不是得昏睡几天几夜？

    “叩叩叩。”敲门声传来。

    乔晞神色一凛，顾不得晕眩咬牙站起。

    门外，黎珠等候着，等了几分钟没听见动静，开口道：“小祯，是我。”

    乔晞只开了一丝门缝，“妈妈怎么了？”

    “你今天起晚了。”黎珠闻到了一股酒味，蹙眉道：“昨天又喝了酒？”

    “嗯，跟霍二爷见了面，说了一些事。”

    黎珠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

    乔晞问：“妈妈想说什么？”

    “你爸跟我说了你签了赔偿协议，是霍家那位建议的？”

    乔晞点头，“是霍二爷建议我先签字稳住霍氏。”

    “万一，我说万一他骗咱们呢？”黎珠担忧道。

    乔晞装作轻松平静，“妈，这么长时间，霍二爷如果要骗，不需要等到现在，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这事他能解决，昨晚他亲口跟我承诺的。”

    “他真的能解决？”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陪他喝那么多？”乔晞捂了捂肚子，“我去趟洗手间。”

    黎珠见他匆忙关门，被吓了一跳，“你这孩子得顾着点自己的身体啊。”

    洗手间内，乔晞再也忍不下去，趴在马桶上搜肠刮肚的呕吐起来。

    他吃得少，几乎吐出来的都是酸水以及那还未消化完的药片。

    乔晞震惊的看着那些白色颗粒，他很清楚肠胃消化能力变差了，可是一整晚过去都还没有消化干净？

    他摁下冲水键，冲掉那些污秽。

    恍若自欺欺人那般，只要不存在了，那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小祯你好些了吗？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黎珠还等在门外。

    乔晞扶着墙站起，看了眼镜子里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脸，打开水龙头，拼命的搓洗着脸颊，直到搓到脸颊发烫发红，他才关闭了水龙头。

    黎珠听见开门声，急忙迎上前，“以后不能逞能，你还年轻，要保养好身体。”

    “妈妈，我心里有数，您别担心。”

    黎珠心疼道：“这段日子很辛苦吧，都瘦了。”

    “还好，这是我应该做的。”乔晞努力的挤着笑，“身上都是酒味，我想再去冲个澡。”

    “好，妈妈去给你准备点清汤面，肚子都吐空了，得赶紧吃点东西垫垫。”

    “嗯。”乔晞又回了洗手间，他整个人靠在墙上，无声的等待着眩晕过去。

    楼下，黎珠亲自下厨。

    乔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药，等到下楼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餐桌前，乔兴城正翻看着报纸。

    乔晞有点意外他怎么没有去公司。

    乔兴城抬头，四目相接，“等会儿你去机场接马丁教授。”

    乔晞蓦地瞪大双眼，这么快就来了？

    乔兴城再道：“这事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只能你去做。”

    黎珠埋怨：“小祯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难得的周末放假，就不能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乔晞日子过懵了，原来今天是周末，难怪这个时间点他父亲还在家里喝茶看报。

    乔兴城道：“马丁教授不能让太多人接触，只有小祯去，我才放心。”

    “要不你亲自去接？”黎珠建议着。

    “妈妈，我没事，爸说的没错，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乔晞拉开椅子坐下，“我吃完早饭就去机场，教授几点的飞机？”

    “十二点到达。”乔兴城回复。

    “好，我吃完面就去。”话落，乔晞大快朵颐的吃起了面条，显得饿极了那般。

    黎珠宠溺道：“慢点吃，不着急。”

    乔晞不敢吃的太慢，怕一停下就忍不住全吐了。

    黎珠嗔怒的看了眼丈夫，“看你把孩子给急的。”

    一碗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乔晞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爸妈，我吃饱了，你们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去机场接人。”

    “路上注意安全。”黎珠把人送到了停车场。

    乔晞发动汽车，一脚油门驶出了别墅。

    等到车子行驶出两公里后，他才缓慢的靠边停下。

    胃痛如绞，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

    他没有放任自己再吐，吐完后怕是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他只得忍，忍到器官麻木，忍到止痛药快点起效。

    “唔。”胃里像是塞了根烙红的铁，反复熨烫着皮肉，他疼的浑身发颤，最后整个人都失去支撑的趴在方向盘上。

    “好痛，阿野，我好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或许是真的疼到麻木，他终于得以缓解的抬起了头。

    汗水从鬓角滴落，几乎浸透了全身。

    他笑，像是胜利了那般，得意的噙着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笑得出来，明明这么狼狈，怎么还能笑呢？

    眼前模糊不清，他歪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的手机，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莫名的，难受到极致时，他就想听听那人的声音。

    “阿野，我好痛啊……”

    我们联合欺负了你

    机场，人潮涌动。

    乔晞等在出口处，他没有往人堆里钻，而是站在最末处，隔着重重叠叠的人影等待着毁掉他半生的参与者。

    马丁教授风尘仆仆的赶到，穿着一身干练老成的西装，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瞧见了人群后格外醒目的乔晞。

    乔晞很高又白，远远看去和周围普普通通的市民有很明显的差别，像极了自带打光板的明星，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马丁教授笑意盎然的走近，率先招呼道：“怎么是小晞来接我？”

    乔晞倒是很意外，对方竟然能直接把他身份识破。

    马丁教授环顾四周，“就你一个人来的？”

    乔晞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教授，我们借一步说话。”

    马丁教授推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望着孩子单薄到风吹就倒的身子，莫名的有种负罪感。

    他这次过来，乔家双亲电话里也说的不清不楚，只一个劲要求他速来，他以为是乔晞出了问题，可是今日一见，他好像和往常并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