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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旁边突然多了一个“老公”,让温橙紧张得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手心出汗,贴着墙壁的身体也轻轻发抖。
贺阎听着旁边细碎的动静。
今天是新婚第一天,按理来说,两人应该要好好亲密一番。
可老婆如果不愿意,自己绝不能有冒犯他的举动。
思及此处,贺阎转过头,看着墙角那团缩着的黑影,沉声开口。
“你好好睡觉,我就不动你。”
温橙吓得一哆嗦。
大脑接收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直接翻译为:敢不好好睡觉,就弄死你!
刚才积攒的那点同情心直接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死死咬住下唇,放缓呼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根本不敢睡!
温橙就这么熬到凌晨三四点,生物钟的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渐渐地,他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入秋后的夜里,昼夜温差挺大。
睡熟后的温橙下意识觉得冷,缩着身体开始往床上的热源拱。
最后直接滚进了贺阎的怀抱里。
贺阎没睡着。
在温橙挤过来的那一秒,他侧过身,抬起手臂托住温橙的腰身。
贺阎往里收了收胳膊,轻轻的把人往怀里拢。
温橙的额发扫过他的胸肌,痒酥酥的。
尺码过小的短裤绷更紧了……
……
第二天清晨,温橙的手机闹钟响起。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床铺外侧已经空了。
人呢?
温橙掀开被子,刚准备下床,视线便被折叠桌上的东西吸引。
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块包装完好的牛角面包,旁边立着一盒插好吸管的牛奶。
牛奶盒下面压着一张白纸,上面只有三个大字。
“吃早饭。”
温橙伸手碰了碰牛奶盒,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进皮肤。
一阵细微的酸楚也涌上心口。
三岁父母离婚,都嫌他是累赘。
他跟着姑妈温春兰生活,被当成免费的佣人使唤到了十八岁。
好不容易勤工俭学大专毕业,来到临海市有了这么一个落脚点。
孤孤单单一个人,生病发烧连个热水都喝不上。
更别提会有人在早晨特意为他准备早饭。
温橙吸了一口热牛奶,眼眶也跟着热了。
这个昨天刚闪婚的老公,虽然做饭很难吃,虽然满身吓人的伤疤,说话还像恐吓犯一样要命。
但他真的给自己倒了热水,还准备了早饭。
自己想要的家,好像真的有了一点雏形。
“还是……不要考虑离婚了……吧……”
“这日子,其实也能过下去。”
温橙嘟囔着,又咬了一口牛角面包。
好吃!原来面包店里的面包真的又香又软!
窗外阳光很好,温橙的心情也跟着阳光起来。
他换上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把帆布包斜挎在肩上,心情轻快地推开房门去上班。
临海市公立图书馆离出租屋不远。
温橙沿着马路走到大门口,正跨上台阶打卡签到。
“小温!”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大门侧面传来。
温橙转过头,就看到同事李淑君阿姨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还没等温橙开口打招呼,李淑君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何老板是大忙人,你却让人家在那干坐了三个多小时!”
“快,跟阿姨说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我也好给人家赔不是!”
这日子一天都不能过!
面对李淑君连珠炮似的追问,温橙像个干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攥着着胸前帆布包的带子。
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
“李阿姨……我、我昨天去了……但是和别人领证了。”
这话一出,李淑君呆了。
她张着嘴巴,手还保持着扯温橙胳膊的姿势。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倒抽一大口气。
“什么?!”
“和别人领证了?”
“和谁?哪个别人?”
温橙咽了咽口水,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昨天在咖啡厅里,坐在我对面的那个人啊……”
“他说他叫贺,我就以为是您介绍的何老板……”
李淑君现在恨不得敲开温橙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浆糊。
“你这孩子缺心眼啊!连姓都不对齐,就跟着去民政局?!”
温橙低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蹭着地砖。
“我问了……我以为是您发音不标准……”
“他说他破产了,房子被银行收走,没地方去,我就把他带回出租屋了……”
说到这里,为了证明自己没吃亏,他又赶紧抬起头补充。
“他说他能给我倒热水,昨天晚上,他还给我做饭……”
“虽然他做饭很难吃,盐都没炒散,差点把我咸死……”
“但他今早还给我买了面包和牛奶!”
“面包可软了,牛奶也是热乎的……”
李淑君听完这一大段话,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你这傻孩子,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李淑君凑近温橙,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开启了危言耸听模式。
“阿姨天天晚上看八点档的法治频道,这种套路我熟得很!”
“你想想看,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连正经工作都没有,为什么偏偏挑上你结婚?”
温橙愣愣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老实啊!”
“这肯定是个刚从里面放出来的!”
“他骗你这种老实巴交、还没什么亲戚依靠的人结婚,就是为了方便下手!”
“什么给你做饭,什么一大早起来买早餐,全都是糖衣炮弹!”
“这是让你彻底卸下防备!”
李淑君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嗓门也大了起来。
“我看呐,他马上就要去给你买大额意外险!”
“到时候给你制造个交通事故,或者趁你洗澡弄个煤气泄漏……”
“杀妻骗保!!”
最后这四个大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温橙的心口。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疯狂倒带。
满身横七竖八的陈年刀疤。
肩膀上那个说是被钢筋戳出来的圆形凹坑。
拿着明晃晃的菜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吓人模样。
还有睡觉前那句硬邦邦的“不动你”……
此刻再加上李淑君的分析,形成了一个闭环。
温橙的脑子要炸了。
早上刚建起来的新老公滤镜,在此刻碎成了渣渣。
他脸色惨白,背脊止不住地往外直冒冷汗。
就在温橙沉浸在恐慌中时,旁边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笑声。
“哎哟哈哈哈,大清早的,就这么有乐子?”
不远处的花坛边,同事赵乐迪正啃着肉包子。
他平时就欺负温橙,总爱把杂活推给他,现在听到两人对话,眼珠子一转,凑上来阴阳怪气地开口。
“温橙,你这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相亲认错人就算了,别人随便一忽悠,你就真跟人家去领证?”
“真是嫌命长了!”
赵乐迪将半个包子塞进嘴里,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我看呐,等过几天,你的黑白照片就要挂在法治新闻上咯!”
温橙本就处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赵乐迪这句话,直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淑君一看温橙受委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乐迪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嘴欠的王八羔子!”
“平时拿单位的卫生纸回家就算了,每次打水还偷偷拿人家的茶叶!现在还跑来咒人?”
“你长那张嘴是专门用来喷粪的吗!”
“信不信老娘拿洁厕灵给你好好漱漱口!”
李淑君战斗力爆表,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赵乐迪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这老泼妇,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快步跑进了图书馆大门。
赶走赵乐迪后,李淑君赶紧转头拉住温橙的胳膊,开始出主意。
“小温,你别听赵乐迪瞎胡扯!”
“听阿姨的,这日子一天都不能过!”
“你赶紧找那个劳改犯,这就把婚给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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