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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奋地从贺阎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兴冲冲的追问。
“老先生,您儿子叫什么名字呀?”
“我老公今天刚升了保安队长,让他平时在队里帮您好好规劝、管教管教他!”
不准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客厅内,气氛诡异。
大理石茶几两侧,父子俩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不知情的温橙。
贺柏仲闻言,顺理成章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开始胡扯。
“我那个在贺氏当保安的不孝子,成天不着家。”
他顿了顿,叹了口长气。
“他叫二狗,平时最爱跟人甩脸子。”
“二狗?”
温橙眨巴着眼睛。
随后转过身,仰着脸满眼认真地开口发问。
“老公。”
“你们队里,有没有一个叫二狗的队员呀?”
贺阎额角的青筋都要爆炸了,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贺柏仲。
刚准备开口说“不认识”三个字时。
贺柏仲抢先一步出声。
“小温啊,你老公叫贺阎吧,我听二狗提起过。”
说到这,贺柏仲眼底闪过几分狡黠。
“既然他现在是队长了,正好能在队里多管管事,以后你帮我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混账东西,该骂就骂。”
退路被这番话封得严严实实。
贺阎胸口憋着一团闷气,横冲直撞无处发泄。
这死老头子,让自己教训自己!
简直荒谬绝伦,无需再忍!
他捏紧了拳头,正准备发作,低头却对上了温橙写满期待的眼睛。
老婆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就等着他这个新上任的“保安队长”大显身手,替“孤苦老伯主持公道”。
要是发脾气,肯定会吓到他。
最终,贺阎强行把满腔火气咽进了肚子里,黑着一张脸,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
“认识。”
“等明天回了队里,我一定找他谈话,好好‘关照关照’他。”
贺柏仲立刻顺杆爬。
“行!他要是不服,你直接给他俩耳光!”
温橙闻言连连冲贺柏仲摆手。
“不行不行,不能打人。”
贺阎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他不想打人,他想杀人。
温橙仰着脸看向贺阎。
“老公以后在队里多提点提点二狗,让他以后好好孝顺父母,但是千万别动手打人。”
听着老婆软绵绵的叮嘱,贺阎从鼻腔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听你的,不打人。”
交代完毕后,温橙推了推贺阎的肩膀站起身,冲着贺柏仲弯起眉眼笑了笑。
“老先生您先歇一会儿,马上就能吃饭了。”
说完,他步子轻快地走向厨房,和保姆阿姨一起去准备晚餐。
磨砂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客厅内一片死寂。
父子二人谁也没再多施舍对方一句话。
半小时后,餐厅的餐桌上,摆满了温橙亲手烹饪的菜肴。
香煎三文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野山参乌鸡汤,香气四溢。
温橙热情地盛了一大碗乌鸡汤放在贺柏仲面前。
“老先生,您快尝尝,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贺柏仲“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他板着脸,故意挑三拣四。
“这鱼煎得火候稍微老了一分,肉质不够嫩。”
“乌鸡汤放了盐,喝不到本来的鲜味。”
话虽这么说,但他手里的筷子却半点没停下。
温橙并不介意对方的挑剔,连连点头应声下次一定改进。
然而,坐在对面的贺阎,刀子般的视线不断往贺柏仲身上扎。
老婆辛苦做的饭菜,这老头子居然敢挑三拣四!
贺柏仲全当看不见。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唯独贺阎憋屈得快要捏断筷子。
大半个小时后,晚饭结束。
贺柏仲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刚伸手抽出一张纸巾准备擦嘴,一旁的椅子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贺阎霍然起身,迈着长腿几步走到玄关,“咔哒”一声,直接拽开了厚重的大门。
“吃饱了,慢走不送。”
贺柏仲刚想冷哼一声起身,温橙拿着一瓶在温水中浸泡过的瓶装茶从厨房里快步走过来。
“老先生,这个给您拿着路上喝。”
他把饼子塞进贺柏仲手里。
贺柏仲拧开瓶盖,借着喝茶的动作,打量着温橙。
干净、善良、有韧劲,不卑不亢。
难怪能把疯狗儿子套得死死的。
贺柏仲拧紧瓶盖,将剩下的半瓶夹在腋下,拄着竹拐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临进电梯前,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贺阎那张冷脸,又看了温橙一眼,随后踏入电梯离开。
“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关上。
屋内重归安静。
温橙靠近贺阎,伸手轻轻拉住贺阎衬衫的衣角,晃了两下。
“老公,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看到那位老先生,就觉得他格外亲切。”
“今天看他一个人盯着冷柜发呆太可怜了,才一时心软邀请他回家吃饭的。”
他咬了咬嘴唇。
“以后我不随便带人回来了。”
贺阎看着老婆这副认错哄人的模样,心里的火化成了无奈。
他双手架住温橙的腋窝,将人稳稳地放在了玄关柔软的换鞋凳上。
随后,贺阎单膝点地,手掌隔着牛仔裤布料,按在了温橙的小腿肚和膝盖处,帮他揉捏舒缓肌肉。
“站久了腿酸,以后保姆做饭。”
温橙低头看着贺阎头顶的发旋,感受着小腿肌肉酸胀的舒缓,点了点头。
“那……以后老公想吃我再做。”
“好。”
几分钟后,贺阎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眸色幽深,嗓音发哑。
“还有,不准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这是他和老婆的专属地盘,哪怕是亲爹也不行。
温橙伸出双手,捧住了贺阎那张冷硬的脸颊。
拇指指腹轻轻揉开贺阎眉心的褶皱。
“好,我都听老公的。”
“以后除了我们俩,谁都不许进来,好不好?”
贺阎伸手扣紧温橙纤细的软腰,将人往前一带,将额头抵在温橙的颈窝里,闷声唤了一句。
“老婆。”
温橙双手顺着他宽阔的脊背轻轻拍抚。
……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临海市公立图书馆的玻璃幕墙,洒进会议室内。
馆内的气氛变得忙碌紧凑。
绝版古籍修复工作正式进入为期两个月的艰苦攻坚阶段。
此刻,温橙正埋头核对今天送来的第一批损毁严重的古卷。
贺阎依旧寸步不离的“保护古籍”。
舒修也“恪尽职责”,除工作中的必要交流外,鲜少和温橙有其他交流。
两个月的时间,在满室的纸墨香气与贺阎如影随形的盯防中悄然流逝……
结婚后的每一天,都在谈恋爱
刚入冬,临海市的气温便往下降了一大截。
会议室里虽然开了暖气,但因为房间大、门窗旧,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屋子里依旧泛着寒意。
温橙坐在长桌前,正埋头核对厚厚的一沓古籍名录。
连着翻了两个多小时的纸页,指尖都冻得有些麻木了。
站在桌边的贺阎垂下头,视线落在温橙指尖上。
他往前迈了两步,高大的身形正好挡住了斜后方吹来的冷风。
借着宽大办公桌面的遮挡,将温橙放在膝盖边的手掌,包裹进温热的掌心里。
桌上,其他几个图书管理员正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没注意桌下的动静。
温橙耳根泛起粉红,垂下脑袋继续看名录,手指在贺阎的掌心轻轻蹭了蹭,算是回应。
桌下的力道微微收紧。
贺阎冷着脸,心口被这几下细小的蹭弄填得满满当当。
老婆在回应我,好乖!
……
冬日里的周五,下午三点。
随着最后一卷宋版残卷完成装订与固色,为期两个月的古籍修复项目宣告完工。
在场众人都长舒一口气,三三两两的谈论起这两个月的不容易。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图书馆馆长满脸堆笑地走在前头,抬手示意。
“大家静一静,沈家二少爷前来验收成效了。”
随后,沈青川一身月白色的中式对襟亚麻夹袄,外搭一件同色系羊绒风衣,步履从容的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同事们纷纷站起身来,馆长让开一个身位,对沈青川略一点头。
“沈二少爷,您瞧,古籍修复已经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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