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雇人，翻地、施肥……挖个蓄水池，可以养鱼……”

    随后，还在平面图的东南角画了个方形。

    “这里地势平坦，能盖一间带小院的二层小楼……”

    “院子里搭个葡萄架，下面留着给小黑和小黄搭个狗窝……”

    草稿纸上很快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串串数字。

    虚掩的书房门被推开，贺阎穿着纯黑色真丝睡袍走了进来。

    他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在书桌一角，胸膛抵着温橙的后背，下巴搁在温橙肩上。

    贺阎视线扫过那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

    “算这些做什么？”

    “年后让唐明直接去安排，半个月就能建好。”

    温橙闻言放下铅笔，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反驳。

    “什么都交给唐特助怎么行？”

    “我们要自己去市场上找工人，自己画图纸。”

    他指着图纸东南角那块正方形标注。

    “这里，就是我们自己的家。”

    贺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图纸。

    和老婆一起修的房子，真好！

    “嗯，你说了算。”

    他一边说，手掌一边顺着温橙的毛衣下摆探了进去。

    “老婆……是不是……”

    温热的手指贴上温软的皮肤。

    温橙吓了一跳，赶紧按住贺阎在他腰间的大手。

    “不行不行！”

    他转过身，另一只手抵着贺阎的胸肌，声音软软地警告。

    “我的腰还没好全呢，说好了今晚不碰的！”

    贺阎手上动作顿住，呼吸加重了几分，满脸写着郁闷。

    僵持了几秒，才抽回手，沉声开口。

    “嗯，那我今晚睡书房。”

    “免得等会儿忍不住碰你。”

    温橙一听，嘴巴立刻撇了下来。

    他扯住贺阎的睡袍衣角，仰着头小声控诉。

    “你明知道你不抱着我，我就睡不着的……”

    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委屈，这谁顶得住。

    贺阎对上老婆撒娇又委屈的视线，只能缴械投降。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带回卧室。

    “不动你，一起睡。”

    当晚，主卧大床上，贺阎信守诺言。

    他侧躺在床边，把温橙圈在怀里，规规矩矩地当了一整夜的恒温抱枕。

    温橙睡得香甜，还打起了小呼噜。

    贺阎听着怀里那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软乎乎的温度。

    能看能抱不能吃，郁闷！

    他硬生生熬了一宿，盯着温橙的睡颜数了大半宿的羊，直到后半夜才勉强阖眼。

    大年初三清晨，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温橙睡得饱饱的，刚一睁开眼，就看见贺阎黑着脸躺在他身边。

    严重欲求不满。

    他凑上前，在贺阎长满青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伸出手，像揉大狗狗一样，揉了揉贺阎紧绷的腮帮子。

    “老公，辛苦啦~我们吃早饭好不好？”

    贺阎没搭话，也没躲，任由他揉搓。

    到了餐厅，温橙拉着贺阎坐下。

    他舀了一勺白米粥，又配了半颗昨天李淑君送的糖蒜，凑到贺阎嘴边。

    “老公，吃一口。”

    贺阎顺从地张口，把粥和糖蒜咽了下去。

    温橙一边喂一边夸。

    “老公最疼我了，今天去逛庙会，全听老公的。”

    几句夸赞加上亲手投喂，贺阎被顺得通体舒畅。

    “嗯。”

    他拿过温橙手里的碗。

    “我自己吃，吃完带你出门。”

    “好~”

    临海新春民俗庙会设在老城区的步行街。

    现场人潮拥挤，街道两旁挂满红灯笼，锣鼓喧天，到处都是叫卖声。

    温橙与贺阎穿着同款情侣装羽绒服，一大一小走在人群里格外打眼。

    几个举着糖葫芦的小朋友嘻嘻哈哈地在人潮中穿来穿去。

    贺阎单臂环过温橙的肩头，将人护在怀里，不让周围的人蹭到。

    温橙双手正捧着一个刚买的烤红薯，剥开焦黑的皮，小口小口地吃着黄灿灿的瓤。

    吃两口，他就举到贺阎嘴边。

    “这个好甜，你尝尝。”

    贺阎低下头咬了一口，顺手蹭掉温橙唇角沾着的一点红薯瓤。

    两人顺着主街往前走，在路过一个套圈的摊位时，温橙脚步挪不动了。

    摊子正中央，放着一个一米大小的橘子毛绒抱枕。

    肚皮上还用金线绣着“大吉大利”四个大字。

    贺阎见他喜欢，便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一百块，从摊主那儿拿过一叠红黄绿相间的塑料圈，递到温橙面前。

    “套它。”

    “好！”

    温橙兴致勃勃地站到红线后，开始套圈。

    一个、两个、三个……连投了十个圈。

    不是力气太小没扔到地方，就是只碰到橘子的边缘。

    手里的圈快扔完了，大橘子还是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

    温橙失落地垂下眼眸。

    “太远了，套不中。”

    贺阎走上前，从温橙手里拿过剩下的一个塑料圈。

    “看好。”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红线后，腕骨发力。

    塑料圈“嗖”地一声划过半空，稳稳当当地落在大橘子的最顶端，套在头顶的绿色叶子上。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这手劲太准了吧！”

    摊主乐呵呵地抱起大橘子塞给温橙。

    “小伙子准头不错！大吉大利！”

    温橙抱着跟自己差不多宽的大橘子，满眼崇拜地看着贺阎。

    “老公好厉害！”

    听到老婆的夸奖，贺阎唇角微扬，心底暗爽。

    他单手接过橘子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牵起温橙。

    “走，带你去买别的。”

    继续往前逛，温橙又在一个糖画摊前走不动路。

    贺阎让摊主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糖画。

    他举在手里，偏着头喂温橙吃。

    温橙咬下凤凰的翅膀，嚼得嘎嘣脆。

    他仰起头，一双圆眼亮晶晶地看向贺阎。

    “老公，这是我从小到大，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贺阎正要将温橙咬剩的另一半糖画送进自己嘴里。

    听到这话，他垂下眼眸，注视着温橙满足的笑脸。

    “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开心。”

    温橙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笑意更浓了。

    正当此时，前方拥挤的人潮爆发出一阵骚动。

    伴随着几声惊呼，密集的人群纷纷往两侧让路。

    温橙好奇地探出脑袋往前方张望。

    只见街头那边，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正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

    这位就是温橙小朋友？

    温橙瞪大了眼睛，扯了扯贺阎的胳膊，指着前方。

    “老公你看，这人好花哨啊。”

    周围不少游客纷纷驻足，举起手机对着他咔嚓咔嚓拍照。

    被众人围观，男人毫不局促。

    他一身东北大花袄款式高定风衣，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朝两侧的游客挥了挥。

    还摆起了骚包的pose。

    走出了巴黎时装周的感觉。

    贺阎顺着温橙指的方向瞥过去，眉心一跳。

    他右臂收力，将温橙按进自己怀里，左手夹着的大橘子也顺势挡在温橙身前。

    大花袄风衣男在人群里随意扫了一圈，一眼锁定了贺阎。

    以及他左边胳膊底下夹着的毛绒大橘子。

    还有被贺阎用右臂护在怀里的温橙。

    男人抬手摘掉鼻梁上的蛤蟆镜，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哟，贺总？”

    “大过年的不在老宅里作威作福，怎么跑这儿兼职当起搬运工来了？”

    他的视线在那个绣着“大吉大利”四个大字的毛绒橘子上扫来扫去。

    “这造型挺别致啊，贺氏慈善今年是要转行搞仓储物流了？”

    贺阎脸黑沉下来，声音硬得像石头。

    “严总。”

    说完他低下头，凑在温橙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

    “老婆，这是欧洲风屿资本的话事人，严野。”

    温橙盯着严野风衣上的牡丹花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冲他点了点头。

    “你好。”

    严野没把贺阎的冷脸放在眼里。

    他身子前倾，半弯下腰，隔着半步的距离，笑眯眯地打量着温橙。

    “啧，百闻不如一见啊。”

    “这位就是温橙小朋友？”

    随后，又瞥了一眼贺阎越来越黑的脸，压低嗓音挑拨。

    “你家这位天天跟个阎王爷似的，凶神恶煞，跟着他过日子，是不是特别没意思？”

    这话刚落地，贺阎周身戾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