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附近这所高大的酒店，也是顾君寒的产业。

    楼体上镶嵌着很多金色的灯，门楣上刻着一些它看不懂的文字。

    穿制服的人之一为顾君寒开了门，温小白被服务生抱走。

    最顶楼的总统套房。

    顾君寒蹲下来，把温玉从肩膀上放下来。

    温玉的脚踩在地毯上，手攥住了顾君寒的袖口。

    落地窗的窗帘在微微地动。

    “这是什么地方？”

    顾君寒看着他，伸手帮他把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亲吻了温玉耳边那颗小痣。

    “小宝，老公好想你”声音从顾君寒薄唇间溢出，带着怕吓到对方的温柔。

    温玉瑟瑟发抖，“你你不是说我不找你，就可以了”

    “我们、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没没找你要钱，我靠靠自己能生活。”

    顾君寒默默点头，“是啊——我家小宝这么厉害。”

    他的小宝太厉害。

    在没有人认识他的城市里找了一份洗碗的工作，每天把手泡在热水和洗洁精里，起了满手的水泡。

    晚上散步还遇见醉汉。

    不知道多少苍蝇乱去偷他的人。

    温玉认真看着他，“所以所以你没有理由让我成为你的玩具。”

    顾君寒挑眉，“玩具？”

    温玉慌慌张张地想出门发现门被锁上了，怎么也打不开，“你、你不能困我”

    “我没困小宝啊，”顾君寒意味深长地笑了，“不过刚刚我可是帮了你，没有我，那个醉汉不知道对你做什么呢？”

    温玉吞咽着口水，“我、我知道，所以所以你想做什么？”

    顾君寒略微歪头，“这样吧，小宝给我一万就当是你的答谢了。”

    温玉憋着气攥紧拳头，“我、我没让你救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的辛苦钱。”

    “那你靠什么还？”顾君寒问道。

    “我想”温玉上前，从兜里掏出之前去超市找的零钱，总共四块，他抠抠搜搜地拿出一张一块的，塞在顾君寒手里。

    “我、我靠一块钱还。”

    顾君寒两只手指夹着这一张大钞，“坏小宝，我就值一块钱？”

    温玉摇摇头，“其实其实我没让你找零钱的，算、算好的了。”

    顾君寒第一次见识到温玉的小气，“你觉得，上次有人堵你门的时候，是不是也要算一块钱。”

    温玉攥着自己的钱，像极了护食的仓鼠，“不、不行，你不能拿走两块钱，一次帮助05，是、是是你自己要帮我的。”

    “我没、没让你帮忙的。”

    顾君寒看着这大床房的布置，“行，小宝这么晚了，是不是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温玉收回自己的钱，在无意中，将顾君寒手里的一块钱又顺走了，“是是外面不安全。”

    “你也不安全。”

    我以后再也不跑了

    “那怎么办？”

    顾君寒有些遗憾地垂下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映出温玉那惹人的锁骨，“我这样不安全的人，晚上应该睡在哪里？”

    温玉看着男人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

    就知道某人不安好心。

    “你睡地板。”

    温玉看着打不开的大门，“或者……或者放我回公寓。”

    顾君寒可不想放人出去，让人拿了枕头和被子，似乎还叫了一杯牛奶。

    “睡觉前喝，有助于睡眠。”

    顾君寒一脸没有坏心思的样子，让温玉临时信任地接过，玻璃杯是热的，奶香味很浓。

    顾君寒的目光始终离不开温玉的脸，白色的水像点缀在温玉的唇边。

    他无时无刻不想破坏、压制，甚至想立刻让温玉知道，他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不是随随便便把钱还给他，就能一拍两散，何况他们已经认识快一年了。

    他跟小宝的纪念日还没过啊。

    温玉将玻璃杯递给他，“喝、喝完了”

    顾君寒将玻璃杯放在床头，好好一个酒店，让小宝多休息一会不过分吧。

    温玉突如其来的困意，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似乎没看见一旁顾君寒沉醉的倦意。

    少年很害怕，是穿着裤子睡的，他睡得很沉。

    上面的玻璃杯里还有一部分牛奶。

    顾君寒站在床边，如同艳鬼凄惨地看向温玉的睡颜。

    玻璃杯滚在温玉的腰间，顾君寒垂眸看了几分钟，而后收了手。

    用纸巾为温玉擦汗，心里暗自跟自己较劲：小宝毫无防备心，随随便便相信别人，该好好教训。

    可他，不是别人。

    温玉醒来后是早上十一点，发现昨天晚上在地上睡了一晚的顾君寒，不见了。

    温玉起床，着急忙慌的出去，在一楼大厅里，发现小白正在沙发上睡觉。

    回到自己公寓后，生活也回归正轨，之后没遇见什么坏人，因为工作积极，还破格升了副店长。

    这天，外面下起了雨，外面阳台的花都被淹死了。

    没有顾君寒的日子温玉过得很惬意，但时不时到了晚上就会梦到他。

    时而温柔的抚摸，时而严厉的惩戒。

    时而摄像头看着，时而又骗他、设计他。

    温玉看着阳台上的花，盆底的积水倒出来，哗啦一声，泥水淌了一地。

    花瓣碎了一地，温玉看着有些心疼。

    手机响了。

    温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温百川呼吸声很重。

    “温温玉，你、你最近好吗？”

    温玉其实不太想跟温百川说这些，正想挂掉的时候，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手颤了。

    “温玉——”

    “你妈妈出车祸了！”

    温玉的手垂了下来，手机从指间滑出去，落在地毯上。

    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继续，秒数还在跳。

    他蹲下身，把手机贴回耳边，温百川模糊的呼唤，“温玉？温玉你还在吗？”

    温玉看着外面的雨，慌慌张张问，“现在现在情况怎么样？”

    “需要进行手术。”

    温百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声音像一个杯子被人倒空了，没有任何情绪。

    “不过我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来救她了。”

    温玉感觉自己心脏骤停，手指在手机壳上攥紧。

    “我我不是给妈妈转了一个亿吗？”

    温玉调整情绪，像一块石头压在被风吹弯的草上般坚持，“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一个亿？”

    温百川平淡却带着那种笑过之后的残留，像是嘴角被风吹得微微颤抖，“我说她之前怎么奇怪给我打款一个亿”

    温百川哽住了，声音变得粗糙刺耳。

    “最近我公司出了点事情，就把这笔钱用了。”

    对方喉咙喘着气，像一个在拼命奔跑的人，不敢停下来，“温……温玉，我不知道……对不起。”

    温玉站在阳台上，脚边是那几盆死了的花，“你怎么能这样！”

    “那是我给妈妈的钱，你凭什么！”

    温玉第一次跟温百川撕破脸，他像飞蛾，拼命地往火里扎。

    温玉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滑，滴在那些死了的花瓣上。

    温百川一直说对不起，让温玉听得厌烦。

    温玉牙齿咬住了下嘴唇，裂开了口子，渗出一丝血。

    “要……要多少钱？”

    温百川报了一个数字。

    温玉听着那个数字，像是有人从电话那头伸过手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就算再打工十年也凑不够，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团浸透了冷水的棉花，又湿又重。

    “温玉？温玉你还在吗？”

    温百川还在电话里说话。

    温玉喉咙干涩，此刻想办法才是最重要的，“我我先想想怎么凑。”

    通话结束。

    温玉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他想站起来，腿是软的，膝盖弯了一下，手撑了一下地面，从地面上滑了出去，整个人往一侧倒，肩膀撞在了门框上，身体横在阳台和客厅之间。

    温玉没有力气起来，躺在湿漉漉的阳台上，好像在静静等死。

    半个小时过去。

    温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裤子湿透了，凉意从膝盖往大腿上爬。

    温玉湿漉漉地坐在沙发上。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给顾君寒打过去，他没办法了。

    顾君寒秒接。

    “你、你能救救我妈妈吗？”

    温玉声音软绵绵的，有些窘迫和可怜。

    顾君寒在他的私人城堡，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温玉，我们不是没有关系了吗？”

    温玉听出对方冰冷的声音，少年的声音略带委屈和急切，“我、我的错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