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离：“……”
哦，这是在暗戳戳指责他17年前突然消失呢。
雁离听懂了，但不接招。
“你叫我还不一定答应呢，你小时候叫叫就算了，现在都这么大了还叫？”说着，他抗拒的摇头。
“仙子真是17年如一日……”
江勉轻轻晃着手里的茶杯，喃喃出声，也不知是真信还是假信了，雁离也不确定。
总之，江勉的心思，你别猜。
这个男人的心，比海底的针还难懂。
雁离战术喝茶，不接话。
茶是好茶，入口微涩，回甘很快，温度也刚刚好。
但显然江勉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仙子看到这张五分相似的脸，没什么想说的吗？”
“……”
雁离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个糟点。
首先，他前面刚吐槽“仙子”这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对方就重新叫出了口。
其次，关于那个和他五分相似的机器人，他本想忽视不提的，但谁能想到某个始作俑者却故意把它挑出来。
心下无语，他放下茶杯，声音淡淡：“手艺太差了，和我长的一点也不像。”
听到雁离嫌弃的话，江勉不仅没有生气，面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确实，比不过仙子丝毫。”
“……你27了还这么有童趣？”
仙子什么仙子，小时候看在你惨的份上叫叫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得寸进尺？
而且咱们现在到底是17谁27？是不是搞反了啊喂！
江勉像是没察觉到雁离的无语一般，笑吟吟道：“童趣倒是算不上，大概是因为小时候遇到了仙子，所以长大后就觉得一些童话格外的有意思。”
雁离嘴角抽了抽，不想和他打太极了，单刀直入道：
“所以你兜了个圈子，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做什么？”
江勉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搁在茶几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得更加直接，也更加难以捉摸。
“没什么，就是想将17年前不告而别…人带回来。”
“17年不见，难道仙子不想我吗？”
17年？哪来的17年。
雁离真的很想说他一觉睡到了17年后，根本没啥感觉。
但避免江勉这脑子从其中品出什么bug，雁离还是忍住了没说。
以前他是觉得对于死亡游戏，能坑就坑，但现在已经是计划的收尾阶段，还是稳妥为好。
江勉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慢悠悠道：
“当年我答应了仙子尽快结束，我做到了。但是仙子答应了我不会睡过头，却没有做到……”
这时，小a提醒有一个通话，江勉在心底让小a设成免打扰。
心里嘱咐完，他面上依旧有条不紊的说着：
“我知道仙子肯定不是故意的，毕竟小时候仙子最心疼我了不是吗？”
“所以……”
“江勉——！”
一声熟悉的女声忽然在客厅里炸开。
小a在江勉脑海中语速飞快地汇报：“抱歉主人，艾兰女士使用了特权，强制接通了。”
而江勉那句“所以”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这一嗓子直接截断了。
雁离听出来了，那是艾兰的声音。
对于江勉的话被打断，雁离是乐见其成的，于是他看戏似的看向了江勉的方向。
江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神色有一瞬间的阴翳，快的让人无法察觉。
他先是和雁离说声“抱歉，麻烦仙子稍等一下”，然后看了眼被强制拨通的语音通话，声音甚至温柔：
“艾兰，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嘶……”
在艾兰的视角，她是后来真真实实与江勉共事了17年，所以对江勉的脾气也是有所了解，听到开头这温柔的声音，她只感觉到了诡异，以及——
“谁又惹你了？”
[艾兰姐没事！芜湖！我就知道四号哥不是真坏！]
[他只是心黑乐子人（狗头）]
[艾兰姐：谁惹你了？]
[实际上是艾兰姐的语音通话来的太不凑巧了哈哈哈]
[……]
旧制残党、被软禁了
“嘶……谁又惹你了？”
听到艾兰这毫无自知之明的话，江勉竟然有些无以言对闭了闭眼。
不是他真的回答不了，而是这17年的共事让他发现，艾兰这个人，不进入思考状态的脑子像是少一根筋一样。
你说她笨吧，她认真起来比谁都靠谱；你说她聪明吧，她又总在不该掉线的时候掉得干干净净。
偏偏这种人，站在同阵营的时候，对他有几分天然的克制。
打不得，杀不得，绕又绕不开。
毕竟艾兰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强，江勉这个喜欢当甩手掌柜的自然舍不得这个天选打工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勉重新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成了平日里那把温温和和的调子：“先说正事吧。”
“哦…你正常了就好。你那边现在方便吗？我说的会涉及一些……你懂的。”
艾兰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江勉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雁离。少年正端着茶杯，垂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江勉笑了笑，收回视线回答道：
“没问题，你说吧。”
隔着个网线的艾兰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我发现了旧制残党的踪迹。”
“就这个？还有吗？”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值得警觉的事，但是江勉不觉得这些所谓的“旧制残党”能翻起什么风浪。
一群蠢货的下属，只会是更蠢的家伙。
他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第二次。
况且，现在这个时间段冒头，那些旧制残党的真正意图，也未必真与旧制有关……
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但，无论如何。
“何须担心。”
男人的嗓音温润得像三月里拂过水面的风，“再杀一遍便是。”
可说出的话却与之恰恰相反。
艾兰深感无奈：“您就别搞事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暴君’的名号在外面多出名？”
“不过有些旧制残党确实搞出不少乱子，导致最近的工作有点多，需要你线下批的我让我的副手给你送过去了，记得把人放进去，别把我可爱的副手当猴耍，听着没？”
江勉笑了。
他说：“艾兰女士看来还是太清闲了，不然也不会这般有活力……”
“江勉——！！”
“那就麻烦艾兰女士闲者多劳了。”
话落，江勉就不容拒绝的挂了艾兰的语音通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一看就是做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操作。
雁离看的嘴角抽了抽。
[哈哈哈哈，看得出来，四号哥对艾兰姐是真的没招了]
[说实话，我还挺震惊的，当时我真的以为四号哥背刺了艾兰姐，要把艾兰姐杀了呢，结果现在看起来，艾兰姐的地位似乎和四号哥还差不多，真是意外……]
[怎么说那种感觉呢？就四号背刺，我会心疼艾兰姐，骂四号，但是又像是在意料之中，但是你说现在四号让艾兰姐和他平起平坐，莫名觉得有点违和，四号是这么大方的人？（狐疑）]
[是的，感觉四号哥ooc了]
[e既然你们都觉得ooc了，为什么还觉得四号真的会和艾兰平起平坐呢？四号的脑子和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四号只会让别人看到别人想看到的，以及他想让别人看到的啊（吃瓜）]
[言之有理！大师，我悟了！]
[……]
对于弹幕的分析，雁离也表示认可。
但鉴于他正在和江勉面对面相处，他就没怎么看弹幕，以免被对方察觉到什么。
恰好这时，江勉重新看向了他。
雁离轻咳一声，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在对面的目光完全落定之前，抢先开了口。
“我觉得…你或许该把门口那个‘可爱的副手’放进来。”
说着，门铃声就传了出来。
“叮，有人来访，身份已确认——艾兰女士副手。”
听到雁离竟然在门铃响起之前就知道了人已经到了，江勉眉头微微扬起，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真正觉得有意思的东西，露出和煦的笑容。
“当然，都听仙子的。”
他声音柔得像是在哄人。
但雁离只觉得后背发凉。
“不过，一会要商讨的东西……我也不想让仙子苦恼，所以麻烦仙子跟着我的管家去楼上休息吧，我会让管家准备你喜欢的东西。”
“我觉得，我不一定要住这里吧？”
雁离从沙发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江勉。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江勉的狼尾长发散在肩侧，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边，整个人姿态松散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