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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栖岄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总感觉赫连绪是在挑衅他,又不是刚到客栈,非得进了他的房,见了人,才把这只寻踪蝶叫回去。
这绝对是在挑衅。
他眯了眯眼,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不悦,而后倏然一笑,视线落在赫连绪的右手臂上,“来的好快啊,首领的伤好了?”
“没有。”赫连绪言简意赅,憋出这么一句话后,又给燕栖岄装上哑巴。
燕栖岄耐心地等了等,见对方还不开口,顿时就觉得无趣,他摆摆手,完全是把赫连绪当串门的,“好了好了,既然你把那只寻踪蝶拿回去,就赶紧滚吧。”
“……”
赫连绪没动。
他唇线微抿,貌似有点想不起来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大脑空白片刻后,他张了张嘴说道,“你剑上的毒。”
燕栖岄又看向了他,挑起一个音:“嗯?”
“怎么回事?”
赫连绪说完沉默一瞬,快速改口道:“怎么解的。”
燕栖岄笑了笑,“你好奇啊?”
“首领大人这不是没死么,想必毒也解了,好奇我……剑上的毒干什么?”燕栖岄嗓音故意放轻了很多,还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把后面的话说完整。
赫连绪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生硬,“说不说?”
貌似还带着几分威胁。
“这么好奇?”燕栖岄没有把对方这句话的语气放心上,他眉眼带笑,笑意很淡,但如果长时间盯着,笑意又好像越来越浓,有种勾心摄神的感觉。
赫连绪没有出声,只是定定的看着燕栖岄,眸光冷冽,忽地开口问了一句,“你的伤呢?”
“可疼了。”燕栖岄应得很快,语气还特地学了一下他师傅的,那种天可怜见、弱不禁风的样子。
赫连绪垂着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下,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迈出一步靠近对方。
“还没好?”
他记得,燕栖岄受的伤比他轻多了,起码没见骨头。
“那就得问首领的刀了。”
燕栖岄语调有些懒洋洋的,不自觉地拖长了些许尾音,“现在还疼呢。”
赫连绪默了默,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在几息后,蓦地转身走出燕栖岄的上房,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突兀地滚回去了。
燕栖岄:“……?”
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赫连绪这一滚,燕栖岄又开始无聊无趣上了,白日好歹还可以逗一下对方的寻踪蝶,如今只能逗空气。
哎,世态炎凉啊。
燕栖岄无聊到开始琢磨赫连绪到底在存什么心思了,这几次碰上,对方都没有使出什么招式,如果真心想直接杀了他,上回在他受伤的时候,是最好下手的。
可赫连绪没有,甚至就伤了他手臂,都还没有他下手狠。
真是令人费解。
不过这也好办多了,留着这么一个随时能杀死自己的人在身边,好像还挺刺激的。
燕栖岄倏然起身,开门半息后便到了赫连绪的房门口,直接一手推开对方的门,刚想要说什么,就见到某人脱掉一半的衣裳。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有几分揶揄,“首领好身材。”
赫连绪一下子就冷起脸:“……”
熟识
还没等燕栖岄再说什么,赫连绪倏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把断霜刀,抽刀斩向对方,脸上的神情着实阴冷,手上的动作更像是想要把人杀了。
燕栖岄反应迅速,侧身躲过后,便抽出覆雪剑,顷刻间就挡住赫连绪一刀接一刀的攻击,这回倒是轻松,他甚至还有闲情继续打趣,“首领无缘无故的,发这么大火作甚?”
他没有等赫连绪开口,自顾自地笑道,“莫不是……害羞了?”
话音刚落,只见赫连绪运功用内力将搁在桌上的玄水刀也一块抽出,眸光阴沉地看向燕栖岄。
燕栖岄默了默,心想着,好像更刺激了。
“首领这是什么眼神,”燕栖岄用覆雪剑挡开赫连绪尚未攻击的断霜刀,语气莫名多了一分熟稔和狎昵,“像是要吃人。”
赫连绪不是没碰到类似这种话,以前杀人的时候,碰到很多,无论男子或是女子,都以为这样能从他的刀下活下来。
他握紧了玄水刀的刀柄,呼吸变得有些沉,内心好似在叫嚣着让他亲手了结眼前的人,但好像又不是。
赫连绪抬眸对上了燕栖岄那双似笑非笑的秋水眸,心跳好像停顿了片刻,他唇线轻抿,应该是将杀人的心思暂时压下了。
“下次记得敲门。”
他说完,将两把刀放回了桌子上,丝毫不怕燕栖岄会趁机拿走。
燕栖岄笑着说了声好,见状,也没再拿着覆雪剑,学着对方把剑放在桌上,自己自然而然地坐在桌子旁,还单手托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看向赫连绪。
赫连绪微微垂眸对上一旁人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不走?”
燕栖岄摇了摇头,压下嘴角的笑意,“不走。”
赫连绪搭在腰侧想要解衣裳的手顿了顿,下一刻转身走到屏风处继续换衣裳,完全没有想到要把人轰出去。
燕栖岄并不是真的要看赫连绪换衣裳,这有什么好瞧的,他们二人都是男子,该有的他有,没什么可好奇的,也不好看,他就是想看看对方被自己逗冷脸的样子。
最好是逗到想要把他杀了。
那可真刺激。
桌子上不仅放着两把长刀和一把剑,还有燕栖岄进来前,赫连绪换下的两件衣裳和腰带。
燕栖岄目光微顿,心念忽然一起。
赫连绪换完衣裳从屏风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燕栖岄那只纤长白皙的手勾着他解下来的腰带。
“……”
他喉结轻微滚动了下。
燕栖岄好笑地抬眸望向人,手里还勾着对方的腰带把玩着,他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亲昵,“换好衣裳了?”
赫连绪忽地有种头疼的感觉:“……”
“你拿我腰带做什么?”他挤出一句话,语调冰冷。
“无聊。”
燕栖岄神情自若地回了两个字。
赫连绪又是沉默一瞬,而后就见对方将自己的腰带放回桌面上,没再碰,他冷着脸,下了逐客令:“夜深了。”
燕栖岄语气微微上挑:“嗯?大人困了?”
赫连绪:“……”
他着实想不通对方哪来这么多称呼叫人的,每回还都这么轻佻,他眸光倏地冷沉,“燕栖岄。”
“叫我名字作甚,”燕栖岄着实忍不住,“还叫得这般好听。”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玄水刀蓦地被内力抽出,落在赫连绪的手上,他稍微偏头,阴沉的目光直直停在燕栖岄的身上。
燕栖岄不怕死地对上眼前人的眼眸,“怎么?夸首领声音好听,也不可以吗?”
没等赫连绪开口,他又道,“脸皮这般薄?怪不得之前会跑。”
赫连绪的眼前好像黑了又黑:“……”
燕栖岄没打算把人气死,也并不打算跟赫连绪再次打起来,今日他累了,他得要回去歇着。
他缓缓起身,拿起覆雪剑就想着溜之大吉。
却被赫连绪那把玄水刀拦住去路:“嗯?”
燕栖岄疑惑地扭头看向拦路的人,下意识压住翘起的嘴角,无他,赫连绪冷着脸一副想把他千刀万剐的样子,让他有点爽,“怎么?首领大人这是想留在下喝一杯,还是聊聊诗词歌赋?”
玄水刀蓦地往燕栖岄脖子近了一寸,离对方的肌肤只有几厘之隔,赫连绪一脸漠然地看着人,“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燕栖岄嘴角轻抿,没有说话,他清晰地感觉到玄水刀自带的肃杀感,眨了眨眼,而后往前一小步,脖颈霎时贴上冰冷的刀刃。
下一刻,玄水刀倏地挪开一寸距离。
燕栖岄忍不住轻笑,偏头看向赫连绪,心跳好似因为刚才那找死的举动变得有点加快,他缓了缓,声音轻和又多了几分蛊惑般,“分明是你拦着不让我走,脸皮薄了就知道拿刀吓唬人,首领从哪学来的?”
他说着,将玄水刀轻轻推开,还故意轻声问一直硬邦邦站着不动的人:“那我走了?”
赫连绪移开目光,而后将玄水刀收起,语气不善:“赶紧滚。”
“大人好凶啊。”
燕栖岄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赫连绪的肩膀,没等人有什么反应,自己就开门离开,回了自己的宿处。
赫连绪是待人走后才回过神的,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对方说的那句话,说他凶。
次日,燕栖岄下楼用午膳时,刚好碰上赫连绪,他没来由地笑了下,目光停留一瞬就移开,对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二人从两边的楼梯而下,燕栖岄随便找了一处角落,“小二,上酒菜。”
燕栖岄刚坐下不久,一旁的位置就有人坐下占着,他眼眸微动,目光一瞥来人,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他是没想到赫连绪居然还会主动往自己面前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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