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都能追他到南疆了，貌似也正常。

    小二笑着走过来，“二位客官原来是熟识！咱这儿有几道招牌菜，不吃就等同于白来一趟南疆了，是咱这的特色，小的给您二位上一上？”

    燕栖岄对吃的还挺挑，不过招牌菜应该也差不到哪去，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嗯，你看着上几道菜吧，够两人吃就成。”

    “好嘞！”

    店小二一走，燕栖岄就看向了赫连绪，上下扫了一眼，眼底藏着一抹笑，有点假模假样的：“我跟首领，也是熟识么？”

    毒蝎子

    赫连绪冷淡的抬眸对上燕栖岄的目光，知道对方那一句首领是在给自己添麻烦，周围人多混杂，保不准就有想要他命的。

    “燕兄，抬举了。”

    燕栖岄蓦地轻笑一声，手托着侧脸直直看向眼前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叫我这个的，倒是有点像闯荡江湖时称朋道友的了。”

    “……”

    赫连绪没有出声，心想着他们两个能闯荡什么江湖，都是杀人如麻的人，在这装初入江湖的公子哥。

    “喂，干嘛不说话，又变成哑巴了？”燕栖岄不满地伸手戳了对方一下。

    赫连绪还是没说话。

    燕栖岄收回手，一时觉得无趣，一个哑巴有什么好逗的，又不能把人逗到……他眼眸微动，目光再次落在了赫连绪身上。

    他慢慢勾起了嘴角，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搭在了赫连绪的手上，就这么稍微一碰，立马就把“哑巴”治好了，对方霎时开口：“你干什么？”

    细听之下，貌似还有点被吓到了的感觉。

    燕栖岄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手，“没干什么啊。”

    好玩。

    他目光微移，眸中泛起淡淡的笑意，而后又抬眸看向了赫连绪，“赫连兄？”

    赫连绪：“……”

    燕栖岄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逗人：“幸会，幸会。”

    赫连绪冷着脸没理人，过了一会儿，店小二端菜上桌，他目光下意识看过去，须臾后，嘴角微抽，顿时就没了吃东西的胃口。

    店小二说的特色菜，就是南疆各色各类的虫子大宴。

    什么蜂蛹、不知名的虫卵，还有蝎子蜘蛛这类比较常见的，反正赫连绪看了没什么胃口，脸色也下意识愈冷。

    燕栖岄在幼时吃遍了山珍海味，又在六岁后连泥土都吃过，他看着这桌子的菜，没觉得有什么倒胃口的，执筷夹起一只蝎子放入口中。

    没什么难吃的，除了肉香，就是各式的调料味。

    他神色平淡地看了眼赫连绪，“不合胃口？”

    一个行走江湖的杀手，没道理连这个都要挑食吧？

    是没受过苦么。

    赫连绪还真就没怎么受过苦，尚在襁褓的时候就被秦萧然捡了回去，此后吃喝用度也没缺过，把他当儿子养的，虽然练功是苦了点，但赫连绪从小就天赋异禀，好像就是生来干杀人的活儿一样。

    “不是。”赫连绪让小二上其他的菜，继续说道，“只是不喜欢。”

    燕栖岄本来是想着安安静静吃午膳的，但谁让赫连绪他回答了他的问题呢，“那你喜欢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对方又开始冷脸了。

    啧。

    燕栖岄忍不住又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赫连绪：“不——”能。

    还没说完，他就听到对方再次开口，“你喜欢过人吗？”

    “……”

    赫连绪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燕栖岄身上，他一字一句地念出对方的名字，带着浓重的杀意，“你要是嫌命长，就继续说。”

    说完，他就见燕栖岄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丝毫不惧地又问：“你该不会没碰过人吧？”

    周围空气霎时凝固泛冷，赫连绪忍着杀人的冲动，猛地起身离去，看上去，应该是被气急了。

    燕栖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他心念微动，心想着堂堂七刹首领，应该不至于。

    但他还真想象不出来赫连绪那张冰块脸，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杀了的样子是怎么在床上……咳。

    他把心里的想法压了下去，刚要好好吃午膳，忽地心底的念头又压不住地往上冒。

    冒着冒着，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要是说对方喜欢尸体的话……倒是还有几分可信。

    燕栖岄沉默一瞬，心想着自己怎么能这么在心底编排对方，赫连绪不至于这么变态，不然早就传遍江湖了。

    这等猎奇之事，那可是想捂也捂不住的。

    毕竟他们那个前任好教主，就有个喜欢折磨娈童的癖好，在江湖上传得人尽皆知。

    话说回来，那个“蛊”的建立，还是因为对方不怎么行了，只好看着他们互相残杀，以此来满足那些变态的癖好。

    听说，但凡是输了的，都会被送到谈靖的榻上，折磨到死。

    燕栖岄原先眼底的笑意渐渐冷却，转而是一片阴霾冷意，他没吃多少，让小二把菜拿到二楼的上房，自己则是出去沿着路线图探查了一遍暗香门。

    果然如乌桕他们所言，据点三里外，都无一人把守，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绕到了暗香门的后山外。

    暗香门并不像万花谷一般常年无人出入，根据观云楼给的情报来看，有不少弟子会在后山练功习武，或者是养蛊虫、种毒草花。

    燕栖岄只不过想看看，有没有胆大不怕死的走出暗香门布置的阵法机关，不过事实证明，暗香门的弟子都挺怕死的。

    这阵法机关一日不破，他们也进不去。

    燕栖岄抬眸看向了远处，忽地纵身凌空飞去，在半空踏了几步，片刻后落在了一处高点上。

    暗香门所在的地方，靠着高山，四周又有不少山岭，山林间，时常雾气腾腾，常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燕栖岄看着四周山岭走势，心里有了几分算量，暗香门的机关阵法，定是依靠周围地势来完成，既是依靠地势，那就会有一处弱势。

    而不像寻常阵法，得要寻到阵眼方能破阵。

    山林雾气很浓，但仔细观察后，燕栖岄就发现有一处的雾气格外的稀薄，看着山势走向，那处最易坍塌，碎石颇多。

    他足尖轻点，瞬息之间，就到了方才观察的地方，这处多碎石，时不时滚落下来定不会叫人生疑，更不会惊动暗香门的人。

    但此处若是弱势，暗香门为何不派人来守？

    燕栖岄捡起地上一块碎石，摸着切口有些平滑，他手腕一转，石块猛地被扔出去，砸在了一处碎石堆，碎石倏地滚落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藏在碎石堆里的毒蝎子。

    “……”

    燕栖岄飞快掠地往后退，怪不得暗香门没有派人来守，敢情全是毒蝎子，他随意找了一处落脚的地方，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蝎子，密密麻麻的乱爬着。

    似乎是在找他的气味在哪。

    诡异

    燕栖岄看着地上乱爬的蝎子，忽地想起了午膳时他吃了什么，默了默，而后从腰间拿出一包药粉往地面撒去。

    药粉的气味很刺鼻，刚撒出去，就见地上的毒蝎子开始乱叫、蜷曲，最后一动不动的。

    燕栖岄看着地上大片蝎子蜷缩的尸体，皱了皱眉，心想着早知带上乌桕他们出来了，让他处理一堆蝎子尸体，也太大材小用了些。

    他从袖袋掏出一瓶化尸水，哪怕再贵重，他都不想自己把那堆蝎子尸体处理了，不过好在用得不多，一滴化尸水融进水里，处理这个绰绰有余。

    少顷，燕栖岄重新走到了碎石堆前。

    他吃了一粒宿青准备的避毒丹，只身一人从碎石堆上进入到了暗香门的地界，里面几乎被古树遮蔽了日光。

    燕栖岄脚步一顿，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他回了客栈。

    暗香门四周都透着诡异，方才刚踏入一步，就感受到了一股无比阴冷的气息，那个地方，是蛊虫天然的养料池。

    没准儿，还养了别的东西。

    燕栖岄一回来就让乌桕和邬昭二人现身，简单说了下，就问剩余的十五名暗卫什么时候到。

    乌桕：“主子，燕三他们已经抵达南疆，今夜便会入城。”

    “让燕七去暗香门，三里外在西侧有一处碎石堆，让他进去瞧瞧，大概了解什么情况即可。”

    “是！”

    入夜，燕栖岄并没有下楼用晚膳，而是让小二将菜送上来，子时过后，燕三他们进城汇合。

    “主子，燕七傍晚时便去了暗香门，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句很快，直至次日一早。

    燕七是带着血回来的，邬昭飞快扶住人，面色凝重，“你怎么伤成这样？你惊动暗香门那群老东西了？”

    以燕七的用毒本领，完全可以在暗香门弟子手下逃离。

    燕七缓了缓，哑声道：“不是，那个地方……有人养了死尸。”

    燕栖岄眉心微凝，“养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