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也脑门冒出个问号：“我这桌菜不是菜了吗？”

    赫连绪丝毫不掩饰对这桌菜的嫌弃之情，他没有理会胡也这句话，扬声叫来小二，让小二把隔壁桌收拾出来，再上几道店内的好菜。

    胡也：“……”

    小二刚把隔壁桌子擦干净，赫连绪二话不说就抓住燕栖岄的手腕起身，坐在了隔壁桌。

    胡也冲着两人微微一笑，心底不知给二人翻了多少次白眼，尤其是对着赫连绪。

    燕栖岄单手托着侧脸，屈指在桌上敲了下，“坐一旁去。”

    赫连绪没动，“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燕栖岄轻轻抬眼瞥了眼身旁的人，语调有些懒散，“方才是没位置才让你坐的。”

    “嗯。”

    赫连绪应完这声，还是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

    燕栖岄也不恼，笑着把刚才在嘴边绕了几圈没说的话说出来，“你怎么这么黏人。”

    赫连绪侧头对上眼前人的笑眸，淡声问道，“一开始你不就知道了？”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燕栖岄反问，眼底的笑意愈深。

    “我有否认过？”

    燕栖岄倏然轻笑出声，“好罢。”

    两人吃完，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下，燕栖岄刚要跟小二说备两间房，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赫连绪就说道，“一间上房，劳烦。”

    燕栖岄歪了歪脑袋，目光带着笑意落在对方身上，“一间上房，那你睡哪？睡外面么？”

    “跟你睡。”

    赫连绪说着就抬手揽住燕栖岄的肩膀，而后就让小二带路。

    燕栖岄下意识想要把赫连绪放在肩膀上的手掰开，指尖刚一触碰到，他就歇了心思，任由对方揽着自己上楼。

    一进屋子，身后的房门被赫连绪阖上，随即就堵住了自己的去路，眼前瞬间暗了几分。

    燕栖岄抬眸看着人，眼睛微眯，有点猜到了赫连绪的心思，他故意出声问道，语气多了几分暧昧不清，“干什么？”

    话音未落，赫连绪抬手揉了几下燕栖岄的脑袋，这举动让他有点懵，没忍住问道，“干嘛呢？”

    搁在脑袋上的手往下移了移，赫连绪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的燕栖岄，没有说话，手捏住了对方的脸，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燕栖岄被赫连绪这举动弄得有些不自然，“捏什么呢？不准捏。”

    “嗯，不捏。”

    赫连绪说着低下头，额头抵在了燕栖岄的脑门上，两人的鼻尖相碰，声音压得很低，还往前走了一步，把眼前人困在自己的怀里。

    燕栖岄的后背倏然抵在门上，他怔愣一瞬后，眉头轻挑，一直垂着没动弹的手忽地抬起，修长的手指暗暗勾住了赫连绪的腰带。

    “想做什么呢？”他轻声问着。

    赫连绪垂眸定定注视着眼前那双勾人心弦的凤眸，明明屋内的烛光被自己挡了大半，可他还是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想亲你。”

    赫连绪低声说道，而后稍微侧头吻住了燕栖岄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那般用力，像是冰雪融化后，潺潺流水的温柔，燕栖岄的双手下意识搭在赫连绪的腰身，手不自觉地往上抱住。

    下一刻，自己的腰被人扣住。

    吻在慢慢加深。

    等燕栖岄意识回笼时，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赫连绪抱起回到了榻上，自己在对方腿上坐着。

    “……嗯？”他声音微哑地发出疑惑。

    赫连绪没再吻他，偏头咬住了耳垂，稍微用力咬了下，随后低头咬住侧颈，他蹙起眉，无意识地微仰脖颈。

    “咬我干什么？”燕栖岄声音有些轻，还带着一丝哑。

    赫连绪闻言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而后松开，贴在燕栖岄耳边压低着声音说道，“还要不要亲？”

    燕栖岄缓慢地眨了眨眼，下一刻趴在了赫连绪身上，侧脸压着对方的肩膀，没有再问刚才的那句话，“不亲。”

    “好，不亲。”

    赫连绪顺着燕栖岄的话说道，说是不亲，但也没松开桎梏燕栖岄腰身的手，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见身上的人没有再说什么，手往下摸了摸。

    燕栖岄眨了下眼，眼底划过一瞬清明，他没有出声制止，用侧脸蹭了好几下赫连绪的颈肩处，直到有点不可控制后，他才出声道，“别乱摸。”

    话音刚落，他的腰带也随之被人扯落。

    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是方才燕栖岄让小二备热水沐浴，他倏然动手摁住了赫连绪胡作非为的手，“让他们进来，你，松手。”

    赫连绪用力掐了下，这才松开燕栖岄让人躺在床榻上，自己则是整理了下着装，把床幔放下来，起身去开门给小二进来。

    而躺在床榻上的燕栖岄，就差没抽出覆雪剑把赫连绪捅几剑了。

    屋内几个伙计给浴桶装满热水后便退下，房门被轻轻带上，赫连绪掀开床幔上榻，还没碰上燕栖岄，就被人踹了一脚。

    “怎么？”

    赫连绪伸手抓住了燕栖岄踹向他的脚腕，不疾不徐地说道，“又闹脾气了。”

    烛火摇曳着，蜡泪一点点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赫连绪抱起燕栖岄去屏风处沐浴，里里外外把人洗了个干净，再抱着人入睡。

    大抵是最后把人伺候好了，赫连绪没有被踹下床。

    次日一早，房门被胡也敲响，“阿岄，该起身了，说好的今日要去京城，这如今都巳时三刻了。”

    赫连绪面无表情地睁眼，手臂被燕栖岄当枕头似的枕着，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了自己身上。

    他闭了闭眼，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燕栖岄的脑袋，好让对方醒过来，不过以往他都是叫全名的多，门外又传来胡也催人起身的声音。

    赫连绪低声叫着人，“阿岄，别睡了。”

    想咬

    燕栖岄是在胡也叫第二遍的时候醒的，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赫连绪身旁会睡得沉一些，耳边又传来了对方低声唤他醒来的声音，听得耳朵有点痒。

    他不自觉地蹙起眉心，而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赫连绪那张放大的脸，和他离得特别近。

    “我再睡会儿。”

    燕栖岄一头埋进了赫连绪的怀里，这招他屡试不爽，每回对方都会偃旗息鼓不再催他起身。

    “门外那人怎么办？”赫连绪多说了一句话。

    “让他滚蛋。”

    燕栖岄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门外的胡也听得一清二楚，他虽说才十七岁，但也是内力深厚，屋内的动静只要他想听，那绝对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燕栖岄上一句还在跟赫连绪撒娇的话。

    呵呵。

    胡也转身下楼，碰到邬昭和乌桕兄弟俩在用早膳，他忽地明白了什么，敢情燕栖岄这俩下属也知道楼上那俩是什么鬼动静，所以这才让他去叫人起身。

    “……”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主子，下属能善良到哪里去！

    都在欺负他这个十七岁的孩童。

    而赫连绪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没再说出一个字打扰燕栖岄睡觉，半个时辰后，燕栖岄悠悠转转醒来，舒适地在赫连绪怀里伸了个懒腰。

    “这下睡醒了？”赫连绪问。

    “嗯。”

    燕栖岄拖着尾音应了一声，随即坐起身，昨日赶到小镇时已经是傍晚，原本打算沐浴完后就让邬昭他们过来汇报，谁知道赫连绪突然跟他玩什么把戏。

    一不小心就任由对方玩去了。

    两人下楼时，胡也正逮着邬昭二人玩什么叶子戏，他走了过去，身旁的赫连绪则是让小二备早膳。

    这边的小镇远离战乱，连京城沦陷的消息都没传到这里，但也可能藏着某位隐世高手，燕栖岄下意识不经意地打量了几眼周围，他敲了下桌子，示意邬昭几人不要乱提。

    很快，小二把早饭端了上来。

    两碗羊肉汤和面食，还有一份羊肉，“二位客官慢用。”

    赫连绪自然而然地给燕栖岄碗里夹了几片切好的羊肉，“多吃点肉。”

    燕栖岄喝着羊汤，随口“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待喝了几口羊汤暖胃后，他这才出声说道，“我哪次没有多吃肉。”

    说完，耳边忽地传来了一声轻笑。

    赫连绪冷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揶揄，“嗯，最爱吃荤了。”

    燕栖岄莫名听着有股意有所指的感觉，觑了对方一眼，“你不爱吃？”

    “没你爱吃。”

    “……”

    两人用完早膳，准备动身时已是巳时末，胡也让小二把他们的马都牵出来，几人跃身上马，往京城的方向纵马而去。

    往东行两百多里是祁云山脉，那里是几个隐世门派的宗门地，已经不问世事许久，里边的弟子都不准下山，更不能同江湖中人沾上半点关系。

    几人赶路至天黑，寻了一处平地歇脚，邬昭和乌桕二人捡了些木柴回来生火，离开小镇前，他们特地跟掌柜的买了带荤的干粮，不过也没能拿多少，毕竟是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