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他的脸燥热起来，“你、你收敛一点，谁让你吃那种东西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吃。”赫连绪说道。
“这么难吃你也吃的进去。”
“谁让你顶我嘴的？”赫连绪丝毫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我只好吃掉了，哪次不是你顶我嘴，还怪上我了。”
燕栖岄狡辩：“我哪有顶你嘴。”
赫连绪非要弄混两种不同的意思：“你现在就在顶嘴。”
燕栖岄：“……”
他不要跟赫连绪说话了。
半个时辰后，玄水刀吞噬完毕，两人一回到客栈，就见胡也蹲在他们的房门口，一旁还站着萧清水。
燕栖岄看着眼前的场景，挑了挑眉，语调轻扬，“这是做什么呢？”
胡也猛地一指萧清水，大声控诉道：“我不要他当我师傅了！他半夜吵我睡觉！还让我起来练剑，三更半夜，这简直就是虐待孩童！”
在一楼打盹的小二再次被吵醒，上楼三番五次提醒，也没怎么注意多了两个人，他朝着萧清水说道，“这位客官，您就认个错，哪有大晚上把徒弟叫醒练剑的，人家还在长身体呢。”
胡也抬起下巴，“听到没？认错。”
燕栖岄看着，总觉得哪天自己莫名其妙多出几个仇人来也不奇怪了，毕竟有个整天嚷嚷是他们傻儿子的人，还这么嚣张，狐假虎威的。
赫连绪：“你还用长身体么？”
胡也：“？”
赫连绪抓住燕栖岄的手绕过面前的师徒二人，抬脚踹了踹堵门口的胡也，“起开，你这年纪，长不高了。”
胡也被这番话刺中了心脏，就差当场吐血了，他才十七岁！还能高点好不好！
萧清水见状，立即就揪着胡也的耳朵，把人扯回了屋内，语调幽冷，他嗤笑道，“你那两个好爹顾不上你了，现在，马上，拿剑去后院练。”
胡也两眼一抹黑，直接倒在地上不起来。
萧清水：“……”
燕栖岄被赫连绪拉着回房，还有些担心胡也会不会被萧清水撒气，“你拽我进来作甚？胡也还在外面呢。”
“管他作甚？左右萧清水不会杀了他。”赫连绪一把将人拽到床榻上，“怎么不管管我？”
“我怎么管你，”燕栖岄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忍不住浪了下，“不都是首领你管着我么？还管我何时发泄火气。”
“怎么，你也想管这个？”赫连绪听到萧清水他们走远，蓦地上榻压近人，刚要就势亲一口燕栖岄，就被对方伸手推开，他目光直直盯着人。
燕栖岄：“只是亲一亲，还是要闹我。”
赫连绪瞬间反应过来，他一把将人拉入怀中，“不闹你，让你歇着，就亲一下。”
“哦，那你亲吧。”燕栖岄语调微扬，这一吻像是赏赐给赫连绪似的。
赫连绪说的一下，可谓久久不止，燕栖岄被亲得迷迷糊糊时，恍惚间还听到了胡也的声音，有点像是在惨叫。
没等他分神细想，赫连绪又拉着他腻歪的亲起来，是不累人，但亲得让他想要睡觉，他都在想，若是以后睡不着，还可以让人亲到他有睡意为止。
次日一早，燕栖岄就见胡也两眼青黑、狂打哈欠地坐在了他的对面，眼睛眯成一条线，睁都没睁眼就开始叫小二过来，说要上菜，还点名要最贵的菜品，完了记萧清水的账上。
“他不会真让你大半夜去练剑了吧？”燕栖岄忽地想起他昨夜听到的声音，心想着这萧清水是不是没人给他欺负了，逮着一个十七岁的欺负算什么大丈夫。
胡也：“呵呵……”
赫连绪夹菜到燕栖岄的碗中：“半夜练剑，进步会比较快。”
燕栖岄下意识把刚才的想法清散，完全没有质疑一丝赫连绪的说法，“哦，好吧。”
他紧接着就对胡也说：“那你好好练剑。”
胡也：“？”
果然不是亲爹，一个两个都不疼他！
他索性往桌上一趴，两眼一闭爱谁谁。
陆轻翎下楼时，就见胡也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她走过去跟两位兄长问好，随后就问燕栖岄，“二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回去她就可以练剑了！
“过几日。”燕栖岄说道。
今日一早，幻家并没有传出什么风声出来，就连幻君朔身死都被压着不让传出去，想必经过此事，对方起码在这几年内都不会找他和赫连绪的麻烦，要说幻君朔也是心急，仗着自己到了三重境界，不想着怎么把影阁之上的皇城殿弄走，反倒是图上了武林盟主之位。
还因此惦记上了他们的性命。
胡也听到二人的说话声，挣扎地开口说话，“你们回去？要回去哪？你们真打算把我扔给那什么萧清水啊？”
“他不是你师傅么？”
“我俩还没行拜师礼，他不算！”胡也猛地抬起头，手一拍桌子，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把我也带走，阿岄，我的好爹啊我都叫你俩爹了，你们管管我死活行不行。”
燕栖岄：“你不想的话，我就带你回观云楼。”
胡也：“那他呢？他万一把我抢回去怎么办。”
赫连绪听着一乐，浑然一副坐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你不跟他走不就是了。”
胡也不理他，就扒着燕栖岄，“当初我是见他名声大才愿意的，谁知道他还搞虐待徒弟这套，我不要。”
陆轻翎好奇：“昨夜那几声惨叫声该不会真是你的声音吧？”
胡也一听，顿时悲从心来，泪眼汪汪，“我的好姐姐，你可算知道我过得有多苦了。”
“你不要把我叫老了，我才十六岁。”陆轻翎幽幽道。
“好的，小妹。”
陆轻翎好声提醒：“你应该叫我小姑子才对。”
胡也眨眨眼：“你能罩我吗？”
陆轻翎微笑：“我可以让我两个兄长打你，信不信？”
胡也老实了，小声商量道，“那我叫你小姑子，你能让我爹他们带我一起走吗？”
“二哥，带他一起回去呗，好歹也是我侄子。”陆轻翎果断找了最好说话的燕栖岄。
赫连绪就看着两人当着他的面打小算盘认辈分：“……”
燕栖岄本来就打算带着胡也回去，没出声就是想逗逗他这傻儿子而已，“行行行。”
正好溜一溜萧清水。
他眯起眼笑了笑，夹菜到赫连绪碗中，语调温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独属于对方的亲昵，“大家长？”
“依你。”
陆轻翎暗自拿手肘捅了捅胡也，眼神示意让他以后学着点。
三日后，几人启程回江南，要在燕栖岄那住下。
胡也是背着萧清水偷偷上燕栖岄的马车的，就躲在垫座底下的箱子里，等出了城门再走一会儿，胡也才钻了出来。
屁股还没坐下来，就被赫连绪赶出外面跟马夫坐在一块。
胡也跟马夫面面相觑，他讪笑了下，而后偷偷摸摸溜去了陆轻翎的那辆马车，张口就喊人小姑子，一点都不知道面子二字是何物。
出城后没多久，燕栖岄就换了路线改成骑马，毕竟马车有些慢，要溜萧清水还得靠骑马和时刻转换路线，想必这时候对方也发现了胡也不在房间内睡大觉。
几人策马往山路而去。
等萧清水追上来时，只见到了几辆被遗弃的马车：“……”
他没有追上去，而是直接去观云楼准备守株待兔，他就不信胡也能不回去，观云楼离北疆只有半月左右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也能在十日前后赶到。
入夜，赫连绪找了块比较干净的空地让燕栖岄他们落脚，胡也被他点名跟上要去打猎找吃的，只留燕栖岄和陆轻翎在原地歇着。
胡也起初还不满，燕栖岄能不动身他可以理解，为什么陆轻翎也可以在原地歇着，谁还不是十几岁的娃娃了！
赫连绪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仿佛有种他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把他扔给萧清水折磨的意思。
陆轻翎挨着燕栖岄在一旁坐下，“我是你的长辈，你的小姑子，哪有长辈干活的道理？”
她紧接着又道，“要不是念在你还小，早就让你一个人去找吃的了。”
胡也把最后的希冀落在了燕栖岄身上，对方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催他俩赶紧去找吃的，半个时辰没回来，后果自负。
“……好嘞，爹。”
他能屈能伸！
半个时辰不到，赫连绪空手而归，身后的胡也提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回来，还没坐下就被赫连绪指了指一旁的小溪，让他去处理吃的。
燕栖岄见状，忽地觉得有些好笑，“好了，你不要老是欺负他，好歹也是你的傻儿子不是，再欺负下去，就真傻了。”
“我陪你一起处理。”燕栖岄说着就起身，没给赫连绪拒绝的机会。
正好他要跟对方说些事。
燕栖岄说的陪赫连绪处理，那是真的就只有陪，多一个动作都不带有的，他陪人蹲在小溪旁，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刚才跟小妹聊了几句，我打算等之后亲自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