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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可以给你。”
“但是,你该怎么报答我?”
愈发模糊的视野中,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人在他的腰部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雪白的腰间肉在他的指缝间滚落而开,那人顿了顿,因为他看见了方砚雪身体上已经发黑的掌印。
男人愉悦地弯起了眸子。
“要不这样……”他弯下腰去,俯在已经失神的青年耳边,“你每次都给我,好不好?”
“!!!”
怎么可以!方砚雪张开嘴:“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男人掌心的动作愈发轻柔,“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方砚雪的眸子很快弥漫起一层模糊的水光。
“你是不是经历过一场车祸?最后,你失忆了,”男人说,“在你父母去世之前,他们曾经给你包办过一场婚姻,而那位未婚夫就是我。”
“……”
在剧烈的刺激下,方砚雪的脑袋开始艰难地转动。他家里是经历过车祸,他的确失忆了没假,但是他父母怎么可能擅自给他联姻呢?
他什么都忘了,唯独没有忘记他的父母很溺爱他。
而方砚雪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
他根本不喜欢男人!所以……这人怎,怎么可能是他的未婚夫呢?
似是察觉到他的疑惑,男人只是笑了一声,接着道:“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你身边的亲戚朋友。我叫江予知,是你失忆之前的未婚夫。”
江予知放开他的时候,方砚雪已经站不稳了。
原本整洁的睡衣已经被人弄脏,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痕迹。方砚雪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幸好被男人稳稳地环在了怀里。
他紧闭着眼,任凭男人伸出手来,轻柔地拨弄着他的眼睫。
“……真可爱。”
他听见男人满足的叹息。
方砚雪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眸子。如果不是做过这几次,他真要被江予知这人畜无害的外表欺骗,以为他只是一个乖巧的少年。
“宝宝,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满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一旁的江予知突然开口,语气带着赞扬。
方砚雪被这个陌生的称呼搞得浑身一僵。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同时,江予知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不要告诉别人我来找过你。”
他轻笑一声:“否则,你就拿不到这么轻松的钱了。你想想,在外面赚钱多辛苦啊,宝宝?”
他特意强调道。
江予知
方砚雪是在一连串的敲门声中惊醒的。
窗帘半掩着,外面的天早已暗了下来,连带着房间里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听着愈发刺耳的声音,方砚雪试图下床,下一秒便眼前一黑。
他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猛烈的饥饿感排山倒海而来。方砚雪捂着绞痛的胃部,倒在地上像个死狗一样缓了半天,之后才摸索着前去开门。
门一开,他就莫名其妙地被人踹了一脚。
尖锐的疼痛猛地炸开,他腿一软,整个人便再次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什么时候还钱?”
方砚雪艰难地抬起了头。
领头的是一彪形大汉,这人手上提着根粗大的棒球棍,看起来就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三人俱是一副你不还钱我们就要把你家里砸完的凶悍神情。
方砚雪这才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
糟糕,他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花光了,丝毫没有考虑到欠债的问题。
惨白的灯光瞬间亮起,方砚雪被这刺眼的灯光闪得睁不开眼。下一秒他只感觉膝弯一痛,紧接着就被人一脚踹跪在地上。
方砚雪这才开始怕了。
顾不上膝盖处传来的尖锐痛觉,方砚雪连忙爬了过去,开始向那几人求情:“大哥,我过几天发工资,你能给我点宽限的时间吗?……”
“时间?上次老子不是才给了你七天准备吗?”
大汉盯着像狗一样爬过来的方砚雪,他冷笑一声,接着嫌恶地避开了对方想伸过来的手。
“你看你这要死不死的样子,啊?我都怕你死在这间房子里,把我的债逃了!”
方砚雪一顿,接着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镜子。
里面的人脸色蜡黄,形销骨立。原本又大又亮的眸子下多出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连着双颊两侧的肌肉也消了下去,形成两个深深的凹陷。
天再次黑了。
这就说明,方砚雪这一觉至少睡了整整一天。
后知后觉的恐惧席卷而来,青年的身体痉挛着,颤抖着,整个人像深秋时节一株枯黄消瘦的野草。
“求求您了……”方砚雪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裤脚,音调中也沾上了一丝乞求,“再给我三天,三天时间好吗?还有三天时间我就发工资了,求求您,再放过我一次吧……”
大汉终于松了口,将他的还款时间推延至了三天后。
条件是在原本贷款的基础上多出了十个点。
待几人走后,方砚雪倒在地板上,如同一条终于见到水的鱼。从胃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还在无时无刻地告诉他,他还活着。
缓了好一会儿,方砚雪才打开了手机。
他这人有个怪癖,就是宁愿不吃不喝也要买大牌装逼。
在车祸之前,方砚雪的房间里就堆满了从世界各地搜罗而来的各种衣服和包包。哪怕现在身无分文,他还是保留了宁愿贷款也不落伍的坏习惯。
望着还在预售中的那款爱牛仕新品,方砚雪牙一咬心一横,最后还是心如刀割地将它退了款。数了数银行卡上到账的数字,方砚雪粗略地算了下,他还要把这个月的工资全梭哈进去才能填完这个窟窿。
烦死了……
方砚雪心烦意乱地想,这次做梦这男鬼把他的便宜也占了,为啥他还不给他拿钱?
他不得不开始怨恨起了那个男鬼。
真讨厌!
令人厌烦!
青年怒气冲冲地想,等到下次做梦,他一定要提醒江予知把这次欠的钱补上!他才不会吃这么大的亏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方砚雪再也没有梦见过男鬼。
——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只有当方砚知躺倒床上的时候,他才从压抑的生活中品尝出一丝诡异的安稳感。
可惜的是,他再没有收到过来自别人的钱。
江予知也没有降临过他的梦里。
方砚雪是在急促的电话铃声中回过神的。
那时的他还在便利店收银。
青年穿着店里统一的制服,整个人看起来腼腆羞涩,笑起来的时候还会露出一对白净的小虎牙。
江予知几天没来找他,他气色好了许多。原本消瘦下去的肉又长了回来,脸上的疲惫被他用粉底液一盖,再化上一个浅妆,连旁边学校的女生都借着买东西的由头接二连三地跟他搭讪。
盯着屏幕上明晃晃的“顾温言”三个大字,方砚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言言?”
回应他的是对面的温柔男声:“方方,你怎么还不来医院复查?”
方砚雪的脑门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不是前不久才去了医院吗?
这人可是亲自接待的他,难道顾温言这几天上班忙昏头忘掉啦?
方砚雪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这些话说了出来。对面安静了一瞬,随后便传来顾温言自嘲的哈哈声:“你前几天来过吗?可能是我做手术太忙忘了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
直到最后,方砚雪才突然想起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男人明明在笑,声音却冷得像冰,毫无温度:“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你身边的亲戚朋友。我叫江予知,是你失忆之前的未婚夫。”
……
想起男鬼哥阴冷的表情,方砚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漫不经心地和顾温言扯了半天,方砚雪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言言……你知道江予知是谁吗?”
那头还在滔滔不绝的声音一顿,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顾温言才谨慎地开口道:“方方啊,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压力了?你失忆前身边根本没有江予知这个人啊,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方言雪狐疑地问。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顾温言顿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极其尖锐起来,“你别想这么多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切都是你的幻觉罢了!”
“……”
幻觉吗?
方砚雪抱住脑袋。刚刚顾温言这么一喊,他感觉头又在隐隐作痛了。
江予知,江予知……青年像一只被拨动发条的机器人一般,他张着嘴,开始无意识地念叨这个名字。江予知,江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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