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页
“好想让你生不如死啊,宝宝。”
沈鸾和顾温言破门而入的时候,整个房间只剩下了方砚雪一个人。
方砚雪浑身赤果,几根红绳缠绕着他的腕部,将他的四肢牢牢地缠绕在床的周围。
身下一片白灼,青年全身颤抖不止,令人发指的是那几张符竟然被人恶趣味地揉作一团……
这是一场残暴到极致的报复。
“……”
方砚雪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他开始昏迷不醒,仅有的清醒时间也是自言自语,形同癫狂。顾温言刚开始想给他转入精神病院,但方砚雪开始极其抗拒这个地方,哪怕是被麻醉后醒来也是大喊大叫,有几次甚至发生了自残的现象。
和医生一商量,顾温言干脆把人转到了家里,以温和治疗为主。
顾方两家本就交好,顾家父母是看着方砚雪长大的,现在更是心疼不已。三人轮流守了他两天,方砚雪终于清醒了一点,开始断断续续地吃东西。
幸运的是,方砚雪的大脑机制再次发挥了作用,他记不清那个残暴的晚上了。
——他只记得那个晚上很疼,不知道是哪个人好像对他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在心理医生委婉地问起他的时候,方砚雪只会语气无辜,一脸茫然。
一个月后,方砚雪的精神恢复稳定。
因为不好意思继续麻烦别人,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他执意从顾温言家搬了出来。
“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车子走到一半,方砚雪这才慢吞吞地反应了过来。顾温言有点想笑:“当然不是,你原来的那房子不利于你养病,我替你续租了新的房子。”
“哈?”
方砚雪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贵吗?”
“你放心,不贵。”
直到顾温言载着他进入了小区。
眼前的居民楼井然有序,安保严格,到处都是繁盛的花草树木。方砚雪趴在窗沿愣了很久,直到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
“老实说,这里的租金多少钱一个月?”
两人推推搡搡着进入楼内,方砚雪央求了他好久,顾温言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这个价格直接把方砚雪吓得定在了原地。
“你逗我呢?”
顾温言是这样解释的:“你现在大病初愈,那个……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那间原来的城中村出租房不太适合你了。”
顾温言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下意识止住了想摸他脑袋的动作。
“……”
一把沉甸甸的钥匙交到了方砚雪的手中。
眼前的出租屋有些狭小,但墙面刷得崭新,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厨房更是摆脱了之前的脏乱差,变得宽敞明亮起来。
方砚雪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到最后,望着那人温柔的眼睛,他忍不住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暗恋我吧?”
“……”
顾温言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空气里的沉默愈发沉重,久到方砚雪简直要怀疑自己随口而出的话会不会成真,顾温言终于开口。
“喜欢过。”
方砚雪睁大了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那是曾经了。”顾温言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又开起了玩笑,“你父母临终时把你托付给我,我现在对你只有兄弟之情,没有一分一毫暗恋的心思。”
他笑了笑,声音带着释然。
“你不用紧张,就把我当平常兄弟对待吧。”
留发小吃过晚饭后,两人就房租的问题展开了激烈讨论。
顾温言已经替他付了半年房租,并且执意不要求他还钱。
平日里爱财如命的方砚雪这次没有妥协,在他的百般要求下,两人终于写下欠条。方砚雪每个月会定时向他的银行卡里打钱,分六期还完。
方砚雪感觉内心的石头重重放下,他终于叹了口气。
顾温言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贪那人的便宜……
想到对方无疾而终的暗恋,方砚雪抬起手,才发现额头上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冷汗。
以前的他太过骄傲,狂妄,自大。
他到底,错过了多少人托付给他的真心?
对方离开后,方砚雪独自收拾了很久。
他本来力气就小,经过那一次劫难后,方砚雪的身体更是差到了极点,几乎到了走一步喘一步的地步。
直到深夜,他才断断续续地把这些东西收拾完,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刷手机。
来自张眠的微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张眠】:(转账五百)
【张眠】:我听说哥最近身体不好……这五百块钱算是一点小钱,以此聊表我的一些心意。哥你想吃什么不用省着,没钱了可以找我要。
——自从那次分别,方砚雪和张眠的人生便步入了全然不同的轨迹。张眠不知做了什么生意,整个人容光焕发,天天在朋友圈里全方面地炫耀。
方砚雪有一段时间看得仇富心大起,差点直接把这个爱装逼的人拉黑了。
手中的屏幕亮起,映得青年漂亮的脸惨白一片。方砚雪真诚地打着字:“谢谢你张眠,没想到你还记得哥。”
那头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
【张眠】:没关系哥,只要你还能和我一起玩就好!
盯着那几行字,方砚雪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方砚雪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好半天才在手机上敲下了两个字。
【方砚雪】:谢谢。
张眠对他这么好,他是不是对人家太过于苛刻了?
温不离
江予知(前期)对方砚雪的感情:纯洁无瑕
(后期):爱恨交织
顾温言对方砚雪的感情:友情+兄弟情+一点点暗恋+对方父母的托孤=非常复杂的情感
张眠对方砚雪的感情:杀猪盘
等价交换。
“最近在哪儿发财呢?看你这身行头,混得不错啊。”
看着对面光鲜亮丽的张眠,方砚雪忍不住酸溜溜地讽刺了一句。
张眠摆摆手:“没什么,只是成功投资了一个生意,顺便去泰兰德那边旅游了几天而已。”说到这里,张眠兴致冲冲地将手中的平板推给了他。
“泰兰德那边的海滩真美啊,你看看?”
方砚雪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
屏幕上的张眠穿着鲜艳的沙滩服,手上握着一杯色彩鲜艳的饮料,脸上是早已褪去青涩的成熟。
方砚雪不由自主地开始嫉妒。
——在破产之前,他好歹也是天宝集团的小少爷。不说泰兰德这种穷乡僻壤,他连夏威夷马尔代夫这种地方都经常去呢。
可如今他去度假的唯一方式就是p图软件和在网上意淫。
凭什么!
方砚雪恨得牙都要咬碎了,面上仍带着不动声色的微笑:“挺好的,风景很美,这身衣服也挺称你。”
被便利店辞退后,方砚雪再次沦落回无业游民的状态。
由于没有学历,他在这社会上寸步难行。直到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份餐馆打杂的工作,月薪是三千元。
而他和张眠的这次约会,是对方找到他,主动邀请他去的。
西餐厅里暖气充足,大提琴声流畅优美,红酒的味道醇香浓厚,两者缓缓地流淌在明亮温暖的空气中。
方砚雪拿起菜单,贼眉鼠眼地将菜单上所有的名贵菜系过了一遍,等到侍应生过来就霸道地将这些东西点了个遍。
在一旁的张眠:“……”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弯起唇角,笑眼弯弯的方砚雪,一股烦躁的情绪骤然涌上心头。
再忍忍……
做完这一单,他就可以晋升为组长了。
张眠强力压下眼中的那一丝不耐,他凑了过去,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听说你从便利店辞职了,恭喜恭喜啊!哥,我可以问问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方砚雪嘴角的那丝笑容瞬间褪去。
餐厅中的奢华场景开始变幻起来。面前是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客人,方砚雪穿着廉价的卫衣,他身体拘偻,不安地立于其中。
即使曾经是小少爷又如何?
即使被带到这里又如何?
他就像路边无人在意的野草,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即使来到这里,这也并不能掩盖他做着三千元的打杂工作,这也不能掩盖他从上等人变成现在这样的现实。
……还不如去死得了。
这个极端的念头一出,方砚雪瞬间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摇摇头,连忙从荒谬的幻境中清醒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眼前总是出现形形色色幻觉,偶尔还会闪过几个极端的念头。
这是怎么了?
张眠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方砚雪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很多工作都不合我的心意,我最近还在找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