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周小满在听到秦毅这番话之后,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是啊,可是这样不好啊!太喜欢一个人,太爱一个人,以至于到了迷失自己的地步,那就太可怕了。”
两人各有心事,最后友好分别,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小满抬头看见自己房间门口挂上的那盏花灯,转头又高兴了起来,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现在的日子挺好不是?
第o章 日常
秦凤鸣醉酒之后没有失忆的习惯,因此第日醒来依旧记得昨天生的一切,他看着旁边的周朗,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骗子!”
周朗脸上的笑容却是越灿烂了,翻过身搂住秦凤鸣,开心道:“我的夫郎,这些年的相处,你都学会骂人了,只是这骂人的工夫还不到家,你该叫我禽兽、畜生,这才是骂人的话。”
秦凤鸣眉头微微拧起,终究还是敌不过周朗的无耻,翻身下了床。
看着不理会自己的秦凤鸣,只穿一件单衣的周朗单手撑着脑袋,半躺在床榻上,欣赏着他穿衣的模样。
等秦凤鸣穿好了衣服,周朗这才慢悠悠地起来,伸手从后面挽住了他的长,悠闲道:“夫郎莫气,夫君这就帮你梳头,你待会就能见到小满了。”
昨天玩了一晚上,回到房间还清点了一会儿自己的战利品,今儿个还是休息日,于是周小满便起晚了一些。
等周小满磨磨蹭蹭地起来,秦逸早就在院子里练完了两刻钟的武,此时额头上还渗着薄薄的细汗。
周小满朝着秦逸打了一声招呼,“哥哥,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了。”
秦逸朝他点头,见他穿得衣服单薄,冲他身后的丫鬟吩咐了一声,“去给小少爷拿一件薄衫来,这早上起来寒凉,不要冷着了。”
“是。”丫鬟转头就去拿衣服了。
周小满闻言看了看秦逸身上的单层衣服,隐约能看到下面轮廓分明的薄肌。他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双层衣,他觉得穿得单薄的是秦逸才对,可到底没有拒绝秦逸的好意。
转头,周小满看到了挂在门口的灯笼,伸手将之取了下来,欢喜地一并带到了饭堂去。
等到了地方,果然见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秦凤鸣和周朗。
周小满一见他们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将手里的花灯往地上一放,看着秦凤鸣高兴道:“母父,你看,这是昨天哥哥为我赢来的花灯,他不仅样式好看,而且不管怎么滚,里面的烛火都不会倒,更不会灭。”
说罢,周小满便兴致勃勃地拿来烛火点燃其中的蜡烛,随即给秦凤鸣表演了起来。
秦凤鸣昨天早就见识过这灯笼的精巧了,可是今日在周小满的介绍下,他还是兴致勃勃地观看起来,偶尔出两声疑问,配合着周小满的展示。
周朗在旁安静地看着两人温馨的互动,也不插话。
直到秦逸进来,这场表演才结束,开始了他们的早餐。
春暖花开时节,可以食用的食材还是很多的。
周家早上吃的是虾肉馄饨。
皮薄馅大的馄饨,一口下去全是鲜美虾肉,直吃得人口舌生津,停不下来。
等吃完早饭,周小满拉着秦凤鸣在院子里散步,嘴里同他说着昨日里生的趣事。
秦逸和周朗就在后面跟着。仔细看去,两人的步伐都是踩着前面两人的步调,像是踩着他们踩过的脚印走着一样。
等早餐时间过了,他们四人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了。
周朗去店铺,秦凤鸣去绣房,而周小满则是去他的小店盘查昨天的收益进项。
秦逸,他会在周小满出去的时候跟着。如果周小满留在家里,他则是会去书房看书。
放假的日子,四人的日常日日如此。
等假期一过,周小满和周朗便得回书院去了。
对此,周小满还是不怎么抗拒的,毕竟他的学业不难,几乎可以算得上去玩了。
来到书院,下了马车。
周小满一眼就看见了他的同窗们,见他们同自己打招呼,他也忍不住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紧接着,周小满现,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放在后面的秦逸身上。
周小满不确定,再多看了两眼,确认他们看的都是秦逸。
周小满疑惑,周小满不解,不明白往日里也是秦逸跟着他过来,怎么就不见那么多人盯着他看。
直到回到学堂,他才开口询问了起来,“你们怎么这都盯着我哥哥看?”
被他这样一问,原本围绕着他说着这几日他们做了什么的小姑娘、小哥儿们,瞬间脸就红了起来。
还是其中一个稍稍开朗一些的小哥儿,朝着周小满开口道:“我们听说,你哥哥赢得了那醉红楼的第二名。”
周小满这才恍然,江南重文,这也导致了上到达官显贵,下到黎民百姓都很关心文人间的动态。
今日这里举办一个诗会,明日那里开一个画展,若是谁能在其中拔得头筹便会有小名声传出,若是能做出什么流传甚远的千古佳句,那不过几日的工夫便能变得人尽皆知。
那日那活动举办得那么盛大,肯定不少人都去观看了,秦逸的名声自然也就传了出来。
在周小满理清这些逻辑后,旁边人早已围绕着周小满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小满,平日里怎么没看出来你哥哥那么厉害啊?”
“就是,小满,看他平日里的样子,我以为他是个闷葫芦来着,没想到他不仅文章做得好,功夫也练得厉害。”
“小满,你哥对你那么好,长得还那么好看,最重要的是他对你百依百顺的,你真幸福!”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很明显这次秦逸获得了第二名,不仅让他扬了名声,还让这些原本就因为他外貌出众而关注他的人,眼下越欣赏他了。
若是一人,只有外貌出众,但内里是个草包,会有人因为他的外貌而对他宽容一点。
但是若有一人,不仅外貌出众,才学也出众,平日里做事也格外得体,那便会引众人的钦慕了,毕竟喜爱好颜色和慕强是人类的本能。
就在众人围绕着周小满,叽叽喳喳地谈论起秦逸有多么厉害,夸赞他多么有才时,书院的钟声响起,他们该上课了。
等夫子走进来时,学堂中的其他人都有些骚动,唯有周小满瞪大了眼。
他们这个新夫子,竟然就是见了两面的那个风流公子。
只见,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长衫,乌黑亮的头只用一根木簪子挽成髻梳在头上,走路之间动作闲散,只把众人的视线都勾了过去。
他走到台前,看着下方的众人,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不急不缓,从容道:“我是新来教你们作画的夫子,我叫易夙容。”
秦逸一走入学堂,他的同窗们就朝着他投来了视线,盯着他的目光都有些复杂,有审视、有诧异、有惊喜,甚至还有隐晦的嫉妒。
秦逸低垂着眼眸,觉得这些眼神倒也能理解,这些读书人为了扬名做了很多努力,可最后或许都收效甚微,而自己当日只是赢得了一个酒家的比赛,这名声就传播得极广。
这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或许觉得是因为他们没有参赛,所以才让自己侥幸拿了一个第二,因此心下才会生出不满来。
对于秦逸来说,学堂里的这些同窗们也分三种,有可以交好日后可以相互扶持的,有不需要理会的,还有就是和善些交好,却也不用太过于在意的。
因此,对于他们的目光,秦逸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朝着他们笑了笑就算是过了。
平日里和秦逸交好的白正兴走了过来,将胳膊搭在秦逸的肩膀上,朝着他嬉笑道:“秦弟,那日花灯节醉红楼的比试,我也参加了。只不过我未过第二关,你说你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承想竟然这般厉害,文武双全啊!”
秦逸当时在人群当中见到他了,只是当时他陪着周小满,再加上见白正兴没有过来攀谈的意思,他也就没有过去。
眼下听着白正兴这样说,秦逸扭过头去看他,笑着道:“白兄抬举,我当日也只是侥幸,称不上文武双全。”
白正兴又拍了拍秦逸的肩膀,笑着道:“你谦虚了,你那一箭直接射中了个铜环,我在旁边都看呆了。下次骑射课,我也得向你讨教一二了。”
就在两人说笑间,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既扬了名声,如今弄得这江南城中谁人不知这醉红楼当日有一玉面小郎君赢得了第二名,还在这里说什么谦逊之词,虚得很!”
秦逸扭头看过去,不出意外,说话之人正是平日里和他不对付的卓昌林,算上年纪比秦逸还大上三岁,却是秀才末位进的地班。
秦逸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这位,自从他升入地班以来,这人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管做什么都要找机会和他较量。
秦逸觉得疑惑,更觉得厌烦,找人私底下查了这位的底细,这才知道他竟然是这家书院院长的儿子。
秦逸不怕有人找自己麻烦,但他也烦总有人找他麻烦,更何况他还要在这家书院待下去。因此,他曾想要和这位讲和,或者了解一下这人厌恶自己的原因。
谁知道,这人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无缘无故地针对他,似乎是打心底将他当成了竞争对手。
秦逸那时候便明白了,这人应该是嫉妒他的,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宣泄他的不满。
自己只是一个无人依靠的孤儿,却有着过人的天赋,而这人是书院院长的儿子,却资质平平,不能成为院长的骄傲。
有些人就是这样,当在别人面前太过于自卑和嫉妒,他就会变得极度无理,像是跳梁小丑。
在理清楚这点之后,秦逸也明白自己暂时动不了他,索性也就不再搭理他了。虽然,他会时不时跳出来恶心自己一下,但总归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眼下,听到这人又来说这种话,秦逸倒也不惯着他,扭过头去朝着他道:“夫子平日教学,就是教人得谦逊,我只是遵从夫子命。况且,我当时看到昌林兄当日也参加了那比试,昌林兄没有赢得那花灯,难道是不想吗?”
秦逸这番话,直接戳在了卓昌林的痛处上,他指着秦逸道:“你才只拿了一个商人举办的诗会的第二名,如今就这般的猖狂,你简直就是读书人的耻辱!”
秦逸并不觉得生气,对比起面前气得跳脚的人,反而有种气定神闲来,“昌林兄,院长说过,读书人得不骄不躁,你太急躁了。”
“你!”卓昌林只觉得面前的人无耻极了,又觉得他这样说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他整个人气得快要跳脚,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前面一个威严的声音开了口。
“好了,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众人转身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夫子已经站在了前面的讲台上,正捋着胡须看向他们。
众人见状,急急忙忙地朝着那老夫子行礼。
老夫子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先是扭头朝着秦逸看了一眼,点头道:“你那日做的事,老夫也有听说,很不错,没有堕了书院的名声。”
秦逸面向夫子的方向,朝着他行了一个弟子礼,恭敬道:“夫子谬赞,学生不敢当。”
老夫子说完之后,又扭头看向刚刚和秦逸争辩的卓昌林,朝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急急躁躁,成何体统?天天就盯着这点虚名,这可不是君子之风,你得老老实实做学问才是。”
卓昌林被老夫子这样一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更觉得秦逸这人心思歹毒。他天天在这里装清高,结果被老夫子夸了,而自己这样勤奋的人,竟然还要被骂,简直过分!
可不管卓昌林心里是怎么想,眼下面对老夫子的话,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应声道:“是,弟子知晓。”
嘴上虽是认了,卓昌林心里却是不服气的,恨恨地看向秦逸的方向,只等着哪天将吃的亏全数奉还。
感受着卓昌林那不友好的视线,秦逸低垂着眼眸并没有去看他,心里只觉得厌烦。
更让秦逸郁闷的是,在他下学的时候,得知了另一个更让他心情烦躁的消息,那就是当日周小满感兴趣的那人,如今竟然成了周小满的夫子。
第章 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