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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 > 第53章

第53章

    “福安,今日我还想出去。”梁元贞对着镜子里的人说。

    福安到底没有说什么阻拦的话,只点头应了一声“好”。

    出门之前,梁元贞在案前坐了下来,铺开一张信纸,蘸了墨,一笔一划斟酌着。

    “父皇圣安。

    儿臣随兄至崇安,亲见洪水过后之景象,百姓流离、饿殍遍野,幼儿面黄肌瘦,老者缠绵病榻。

    州县所设之救济点仅为棚屋、数捆干草,粥稀如水,药石稀少,儿臣深居宫中,不知天下疾苦竟至于此,每思及此,夜不能寐……”

    墨迹未干,梁元贞便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交给抚宁安排人加急送回京城,写了这封信梁元贞心才好受一些。

    他站起了身,帷帽戴好,袖中揣了些碎银,带着福安又出了门。

    今天的崇安县天色放晴,路上燥热。

    梁元贞径直往昨日那处救济点去,远远便看见棚屋外面又多了几张临时铺的草席,上面躺着新来的灾民,有老有小,正抱着膝盖坐在泥地里呆。

    棚子里昨日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见他来了,连忙站起来,眼圈一红就要跪下去。

    梁元贞快步上前扶住了她,隔着面纱轻声问孩子怎么样了。

    妇人抹着泪说郎中看了,开了药,虽还没大好,但昨夜已经不吐了,能喂进去小半碗米汤。

    梁元贞的心头微微一松,又从袖中掏出银钱悄悄塞进她手里,叮嘱她多给孩子买些好克化的吃食。

    他在棚子里待了大半日,帮着福安给伤员换了药,做了些实事,梁元贞心头才安定。

    一连几日,梁元贞这样疲惫奔忙,从原来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到现在也能做些活计,细嫩的手心上面都磨红了,沾了水都会疼。

    夜里他被人捉着手涂药。

    哥哥倒也没有训他,只是将他抱在怀里亲吻,两人无声依偎,梁元贞只觉得他也许是在长大,没有哪一刻两人的步伐是这样一致的,他好像真的在和哥哥并肩前行。

    每每思及此梁元贞都会嗅着人身上的香味,抱着人沉沉睡去。

    许是天地终于肯眷顾了似得,连日放晴了起来。

    天一放晴,灾民们如同蒲草一般,振作起来,也不坐以待毙,一个个开始重建着被洪水冲烂的房屋,梁元贞每日看着觉得安慰,也跟着忙前忙后的。

    这日在救济点熬粥之时,梁元贞忽然头晕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后背凉,一时间脚步都站不稳了,只能勉强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小腹骤然收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捉着使劲往下拽去,梁元贞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小口抽吸了起来。

    他近日时常这样,只当过会儿会好,只是没想到眼前突然黑了起来,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也逐渐远去,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嗡鸣。

    梁元贞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福安”,可喉咙里只溢出一丝气音。

    意识模糊,梁元贞瘦弱的身子朝后倒去,面纱从人的脸上滑落了下来,阳光下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第章

    梁元贞跌落的之时,一旁的妇人托住了他瘦削的肩背。

    “贵人!贵人!”妇人慌了神,忙朝棚里喊人。

    福安听见动静,丢了药罐子就冲了出来。

    待他奔到跟前,只见主子双目紧闭,软软的靠在人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福安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一旁的侍从也围了上来。

    可是谁也不敢轻易的上手来抱,福安看着主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都慌了,劈了嗓子一样说道,“主子,主子醒醒,快!快叫车!”

    抚宁赶来,蹲下掐了掐人的人中,可是人依旧没有醒,福安瞧见人常年不变的脸上也有了一丝龟裂。

    人群里面闹哄哄的,甚至有些人还屈身跪地,对着梁元贞的方向磕起头来,“菩萨啊,菩萨!”

    这一跪带着一片人都跟着跪了下来,乌泱泱的一片,吵闹的不行。

    抚宁和福安对视一眼,从人的怀中接过了梁元贞的身体。

    此时也就只有抚宁能承担这样的压力。

    梁元贞疼的额角汗湿,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在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肉里撕扯出来,直直往身下坠去。

    “哥哥……”

    梁元贞害怕的蜷缩起来,粉润的唇已然脱了色彩,整个人止不住的害怕。

    马车赶到,抚宁将人抱进了车内,梁元贞伏在软垫之上,身上的冷汗都将衣服浸湿了。

    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溢出一声声的哀鸣。

    “哥哥……哥哥抱……”

    福安前后脚上了车,可是他现在不敢碰主子,只怕人会痛,他眼含热泪鼻头一酸,低头轻声哄着,“主子别怕,已经派人去喊世子了。”

    可梁元贞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他的意识像是泡在了水里,将他与外界分割开来。

    福安瞧见人细长的手指死死的抓着衣襟,像是疼到了极限,福安一时间束手无策了起来。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客栈,抚宁将人送到了卧房,出门问道,“医者到了何处?”

    “已在路上了。”

    谢渊接到消息时正在河堤上与几位工部官员查看合龙处的渗水情况。

    来人一路狂奔而至,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声“世子”,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谢渊脸色就已然变了。

    他将手里的图纸往最近的官员怀里一塞,大步转身,衣袍卷起。

    来的人是他安排在梁元贞身边的人,果不其然靠的近了,那人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晕倒了。”

    男人屏息皱眉。

    从河堤到崇安县内,寻常车马需走三四柱香的时间,谢渊策马疾驰,硬是将路程缩至了一炷香内。

    马蹄在泥泞的官道奔驰,地上的影子转瞬即逝。

    甫一进了关口,谢渊朝着客栈奔去,城内这几日游走的流民甚多,飞奔的马儿差点撞上走动的流民,一时间马背上的人煞气深重,街上不停地传来皮鞭破空的声响。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到了客栈,谢渊翻身下马,门外的守卫接过男人甩过的马鞭。

    谢渊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守在门外的抚宁对着人作揖,并在一道进门之时,向人汇报梁元贞今日在外的行踪。

    在床上给人擦汗的福安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世子爷,忙起身让了位置。

    “午膳公子用的是炖的粥,与往常无异……”

    谢渊接过福安手中的帕子,床上的人侧卧在榻上,整个人小猫一样围成了一小团,后背微微弓着。

    小巧的脸蛋上全是汗,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簇一簇的,呜呜的用气声喊道,“哥哥……”

    谢渊的心都要疼碎了,“哥哥回来了,珍珍。”

    说着他弯腰摸了摸人的脸,转头说道,“郎中在何处!”

    福安回道,“已去请了,应当,应当快到了!”

    谢渊心头烦闷,“滚出去。”

    房内不相干的人全都下了去。

    谢渊坐在床边,拉起人的手,梁元贞的小手汗津津的一片冰凉,谢渊心头碎的厉害,低头吻人的面颊,“珍珍不怕哥哥在。”

    蜷缩着的幼猫,带着哭腔的说道,“哥哥抱。”

    梁元贞感觉自己冷,分明是夏日里可好像是到了冬天,叫他如坠冰窟。

    此时像是有人抽打他的肚子一般,叫他生不如死。

    他痛的流泪,耳鸣,一时间只想要哥哥,他只想和哥哥呆在一起,梁元贞看不到人,没有人可以依靠,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好害怕。

    床上的小人眼皮子轻颤,谢渊伸手将梁元贞蜷缩的身子轻轻了抱了起来,揽进怀里。

    隔着单薄的衣衫,谢渊感觉人将衣服都汗湿了,梁元贞在怀中细细的着抖。

    男人满眼疼惜的吻着人的额头。

    “珍珍。”

    梁元贞感觉自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包围,是哥哥,梁元贞滚烫的泪落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哥哥,珍珍肚子痛……”

    很快梁元贞感觉自己的小腹上面落下一道温热宽厚的掌,大掌缓慢的抚摸着,梁元贞的害怕才消减了一些。

    隔着衣料,谢渊能感受到掌心底下的小腹在微微抽动。

    他低头吻了吻梁元贞汗湿的额角,嗓音低哑,“珍珍不怕,哥哥在。”

    谢渊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让人靠得更舒服些。

    话音刚落,门外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抚宁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花白胡子老者快步前来,“世子爷,大夫到了。”

    床上的人将怀中人拢起,侧了侧身让出床沿。

    郎中本就不敢耽搁,知道住这客栈的乃是前来兴修水利的大员更是分秒必争,几步上前将自己的药箱卸了下来。

    放下后,他先看了看人怀中的人,只见人虚汗频出,额全然汗湿了去,就在他观察之时,男人忽然补充道,“约莫是腹痛。”

    郎中点了点头,于是转身将诊脉的东西摆好。

    谢渊见状将梁元贞清瘦的手腕递了出去。

    郎中将那手腕摆在那腕枕,才伸手搭了上去。

    细瘦的手腕上翻着,苍老失水的手指搭在上面,只是很快,老大夫眉头一皱。

    郎中姓陈,是崇安县里数一数二的圣手,行医四十余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见过。

    可是此时却微微眯起眼,动作间指腹又往下按了寸许,凝神细细地分辨着。

    手下脉搏,圆滑如珠走盘,往来之间带着一种柔韧而盈润的搏动,在他行医几十年的经验里,这样的脉象从来只有一个意思。

    他搭了许久脉,又看了看小郎君。

    他摇了摇头,疑心自己方才搭错了脉,换了另一只手,屏息又探了一遍。

    只是这次结果还是一样,郎中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惊讶和错愕一并压了下去,又往下继续探去。

    谢渊的手放在人的腰间,只觉得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梁元贞瘦弱的像是一片叶,他皱着眉头闭了闭眼,心如刀割,若是他能替梁元贞疼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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