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与父亲殊途同归,一心想要母亲好,梁榭本能的爱护他的娘亲,他们是骨血相连的家人。
“娘,不要害怕,一切还有我和爹呢。”
梁榭过分的聪颖,早已知晓父亲在这场权力漩涡中为母亲承担了些什么,不贪恋权力只是为了爱而周旋。
他幼时不懂,此时只觉得如果一个人能做到这样默默无闻的为一人抗住风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能称作真心。
从他明白这一切时,他便理解了父亲,也接受了父亲的专制。
母亲需要这样的引路人,需要父亲强大的精神支撑,锦帕浸湿了母亲的泪。
梁榭想,再过些年岁,他也要为母亲遮风挡雨,分担母亲身上的压力。
梁元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那些岁月的,好在身边的人尚在。
哥哥总说,“哥哥知道珍珍难过,可是要难过一辈子吗?
珍珍,要往好处看,父皇和母后没有病痛,如今算是颐养天年了。
梁榭懂事,不出几年定有所成。
现而今所有人都觉得幸福,你也要觉得幸福,不要哭,不要郁郁寡欢闷闷不乐,你的眼泪会叫所有爱你的人伤心。”
哥哥开导他去勇敢的接受既定的一切。
梁元贞的眼泪在人的身上流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他终于而立成人。
隔年,梁帝退位,新君继位,改年号永和。
那日登基大典上,梁元贞皇袍加身,走在父皇母后还有哥哥为自己铺下的康庄大道,任由头顶骄阳耀目刺眼,没有落下一滴泪。
第章
入夜的山路泥泞湿滑。
一辆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了盘山公路上,车上安静,后排靠近右窗的位置,斜靠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少年。
昏暗的灯光交错的打在了男孩看起来略带稚气的面庞上,从清秀的眉眼往下,在细密的睫毛下投出一片扇形的暗影。
忽然间天空劈下一道惊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轰鸣声。
仓惶间男孩紧闭的双眼睁开,圆唇像是金鱼一样张合呼吸,白皙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梁元贞害怕的胸膛起伏,像是一只被吓坏的猫,脑海中不断闪现出纷杂的片段,令他惊魂未定。
脖颈处在不断烫,梁元贞按了按上面的阻隔贴,大约是被雨水打湿了些有些翘边,空气中已经逸散了些甜蜜的信息素,好在司机林叔是一个beta不会受到他的影响,梁元贞微微放下心来。
只是还有别的事让他忐忑,梁元贞捏着手机心里打鼓。
今天生的事太多,梁元贞还没来得及从片场那无端从头顶坠落的机械摇臂中缓过神来,就被经纪人亚姐强硬的拽出了片场。
谁也想不到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也有悍然离场的勇气。
作为中寰娱乐旗下批打包加塞进来参演的男n号,显然从片场“愤然离席”是在对整个剧组彻底的藐视。
随着这场瓢泼大雨一起倾盆而下的,是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全方位的网暴。
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二十,由恒隆资本注资的《镜花水月》电影官博布了一张新的剧组合照。
粉丝第一时间上线微博吃瓜,火眼金睛的现了这张照片边缘有被裁过的痕迹,而被裁掉的那个男孩,就是这场风波的主角梁元贞。
北京时间,下午四点,热搜全面起爆。
【梁元贞潜规则】【爆】
【新人演员“傲骨”】【爆】
【带资进组还是带“姿”进组】【爆】
……
所有的热搜话题后都附带了一条同样的偷拍视频,不过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之,这条堪称香艳缠绵的视频画面都已成为了斩断这位演员职业生涯上的利剑。
画面中的男孩被人托着腰抵靠在酒店的玻璃上热吻,男人的手抬着男孩的双腿挂在腰间行走。
画面只占据了视频的右上角一小块画幅,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谁也没有看清男人的面容,却一锤定音的断定这个岁的oga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不出一个小时,梁元贞这个名字传遍了大江南北,有电影男主角的站姐放出曾经拍摄她家哥哥时不小心带着“出片”的梁元贞。
蹲在片场角落安静吃着盒饭的少年。身上奢侈品加身,v的鞋子,普拉达的外套,宝格丽的高定胸针……
不胜枚举。
乍一眼看去,矜贵的像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可是网民的力量是可怖的,不到半小时就将梁元贞曾经公开的生平全然扒出。
百度百科立刻整合上线了这位新晋名人的资料卡。
梁元贞
年龄:岁
籍贯:江城
职业:演员
经纪公司:中寰娱乐
人物生平:oo年月日出生,oo年(江城西区孤儿院)o(不详)
代表作品:年月以《玫瑰与少年》中的小弟出道;o年月参演《镜花水月》(饰演男n号,未上映)
人物事件:o年月日,在《镜花水月》片场无故离场,随后被剧组从合照中裁去,引网络热议。梁元贞潜规则等话题登上热搜。
事件清晰明了,一个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如今奢牌加身的“资源咖”的,赛博判官们不断地将臆想的斑驳劣迹泼洒在了他的身上。
大众共情打工人,是以在有疑似是片场工作人员在诉苦这位,靠着潜规则上位的“小少爷”在片场多骄纵,多次耽误拍戏流程时。
互联网上“梁元贞”这三个字,变得人人喊打,变得人人可以轻践。
梁元贞没有看到热搜,也不知道他在网上的形象已经不如被高迈巴赫带起的泥浆。
从a市赶回来林叔连开了个小时,一路上保证安全的同时,全力加,才压线在了九点前,将家主要的人安全送达金山老宅。
浓黑的夜色被车灯破开,一座奢华的巨大城堡才渐渐浮现在了人的眼前。
梁元贞已经两个月没有回来了。
等林叔将车停在了车库为他打开车门时,梁元贞才觉得有些腿软。
刺目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庞大的车库像是一个展馆,漆黑的车型像是一头头猛兽,死死的注视着他,像是他的主人一样要将他吞吃入副。
梁元贞这次回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带,只是孤身一人加上手中的手机。
此时车库里的电子眼,已经死死的固定在他的身上,出丝丝红线将人锁定。
梁元贞手中的手机嗡嗡的叫了两声。
梁元贞本能的低头去看,弹窗而出的【哥哥】备注,后头只是跟着两个字:上来。
坐上电梯,走进古堡的长廊时梁元贞看见远处明净窗户上,不停的有雨水拍打上去,像是有怪物要闯进这个古堡中。
梁元贞后知后觉约莫是要刮台风了,离开金山的两个月,梁元贞差点都忘记了这里天气的习性,即便是初秋也要刮风的。
梁元贞讪讪的走着,偶遇到了吴妈,吴妈拿了一双毛茸拖鞋给他换上,梁元贞踩着软绵绵的鞋底拖着步子往前迈。
等他站在门外时,梁元贞垂头看向自己的鞋面,上面绣的是一只棕色的小浣熊,梁元贞动了动脚趾,将小浣熊的脸颊撑开了一点,嘟囔的说道,“小熊小熊你可以保佑我吗?”
保佑他不要被哥哥责罚了。
梁元贞鼓起勇气给自己建设,只是没过多久,突然门从内打开了,梁元贞的头还没有来得及抬起来,他的鼻腔便闻到了一阵浓郁过载的硝烟味。
这股带着压迫和邪恶的信息素,通过梁元贞的鼻腔钻进了梁元贞的身体,梁元贞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
黑影沉沉的堵在面前,梁元贞像是被掐住了脖颈一样动弹不得,于是他索性用毛茸茸的脑袋抵靠在了人的胸膛之上。
回来之前亚姐已经耳提面命的说过他了,“这回要是你老公生气,你只能受着,你知道这部剧的男一有多恨你吗?
那个整容脸,恨不得连屁股都打玻尿酸的,你这么天生丽质站在他旁边,他鼻子都气歪了,他使唤你让你买咖啡你就去买,你老公知道了要杀人的知道吗?
元贞想要争取独立工作的机会可以,但是你每次都要小心谨慎,这回要是那摇臂砸到你,你现在就在医院了!到时候你老公不给中寰娱乐给搬去填海啊?
反正我看我马上是要被中寰卖去非洲挖矿了。”
许亚言一个头两个大,看着一脸歉意扭捏的人继续数落道,“我说你就该听你老公的话,呆在家里,或者平时拍点小平面广告什么的多清闲,非要跑去试镜,现在试上了,每天跟组跑不累啊?”
许亚言气不过的将手里的面包和牛奶塞到人的怀中,不争气的看着人,去年中寰的高层让她把手里的人都清出去,只带一个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许亚言老公是中寰高层,私下和她说过这孩子的来历,梁元贞是中寰合作对象,谢氏财团谢家长子的未婚妻。
从小养在家里的没见过外面的世面,小孩子既然要闹着出来,那就放出来碰碰壁,撞撞南墙自然就知道家里的好了。
明明可以自己在家做阔太太的偏偏要出来闯荡,许亚言表示很无奈。
亚姐一口一个,你老公你老公的听的梁元贞不知道有多臊皮,他吸着温热的牛奶低声反驳的说道,“是哥哥。”
许亚言打哈哈的将他送上了在面前悬停的车,“知道啦,是哥哥回去好好跟你哥哥解释吧”
确实是哥哥,但只是名义上是,谢家谁人不知这是未来家主给自己养的老婆?从小看的比眼珠子还紧。
两人的缘分要从十几年前说起,十四年前如日中天的谢家出了一场大事。
长子被人绑架,八岁的谢渊的腕表定位最终消失在了内地某处。
谢家全城搜寻,出动多少便衣,最后在一家孤儿院找到了颅内重伤昏迷的长子,临别之际,床上昏迷的孩子还紧紧的拉着另一个孩童的手。
听闻梁小少爷就是从那时被家主从江城带回来的,此后同吃同住,一起出国留学,一起回国继承家业。
后来青春期两人分化,一人先行分化成了s级的apha顺利接手了全部谢家家产,又过了三年的体检梁小少爷分化成了oga,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
几乎就印证了那句天造地设的一对。
应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梁元贞的脑袋轻轻撞在人的心口上,apha的身量高大,只是轻轻揽住他的腰就将他环了起来,抱了起来。
梁元贞自知自己恐怕让人忧心了,趴在人的肩头怯懦的说道,“对不起哥哥。”
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他转了身,将房间的门带上了,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小壁灯在光。
梁元贞被人抱着去了浴室,男人应该是嫌弃他身上沾有外面的杂乱味道。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梁元贞瞥见床头累起的数盒比喻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