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梁元贞脖颈上的阻隔贴被人摘了下来,被长期捂在贴纸下的皮肤泛着淡粉色。
上面还有男人上次留下的齿痕。
梁元贞被人放在台面上,男人嫌弃的脱掉了他这一身衣服,面色冷淡的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这让梁元贞觉得自己也像是脏东西一样。
男人不喜欢他身上有别的人的味道,上次见面的时候就骂过他,“梁元贞你是野猫吗?为什么身上全是味?”
梁元贞向来温顺,听着人骂,要么是抱着腿蜷在沙上垂着头不说话,他从小就知道他可以在别处辩驳,可是唯独在这人面前,他没有反驳的权利。
因为他所有的生活都是面前的人给的。
他辩驳什么呢?他若是辩驳男人会更加生气,所以梁元贞常常选择不说话,或是一个劲的与人说对不起。
“对不起……”
男人冷着脸,将他丢进了满溢的浴缸里,“闭嘴。”
梁元贞就真的选择了闭嘴。
晚上做的很,梁元贞的蜷缩着,他的手脚都被人死死制住了,“哥,哥轻轻的。”
男人的汗水滴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双猛兽般幽暗的眼中,爆出怒意和占有。
梁元贞害怕的偏了头,不敢与那双眼对视。
但是很快他就被人掐住了下巴,男人的薄唇轻启,像是警告,“珍珍看我。”
梁元贞胆小如鼠,他被弄的丢了半条命,梁元贞没有办法缓解,最后他不得不抬起手来,搂住人的脖子,以最危险的方式试探着缓解人的愤怒。
梁元贞缓缓的带着哭腔的吐出了两个字,“老公。”
“老公。”
果然效果是立竿见影,梁元贞像是抓住了浮木一样,声音里面饱含了甜蜜,不断地喊着那两个字。
梁元贞的眼瞳涣散,思绪飘远。
从被带回谢家开始,梁元贞就听见过很多下人们说他,幼时还不显,他们或许真的是把他当做谢家大少的救命恩人。
直到他们进入青春期,梁元贞才现很多东西都渐渐地生了改变,他偶然听见别墅的下人议论自己是大少给自己带回来的情人。
他们说,“你看不出来他智力有问题吗?不是自闭症就是智障,不是那张脸,凭什么能睡在大少房里?这一睡都多少年了,要不是没分化出来,怕是孩子都能跑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大少喜欢一个傻子?”
“你别说,傻子多好啊,不哭不闹的,被了也不会出去乱说。”
“再说了那张脸就算是傻子也有人愿意排队吧……”
难听的话不绝于耳,梁元贞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撞到了客厅的花瓶,将自己的处境暴露。
下人们忐忑了好几天,以为这个小贱人会给大少爷吹枕边风,各个都觉得自己往后定然没有几乎在谢家做佣了。
被谢家辞退的佣人,相当于有了黑名单,还有哪家豪门愿意用他们?
等了好几天,竟然没了动静,那些人看着他这样也不反抗,索性也就不装了。
反正大少爷每日忙,一个暖床的东西自然不会上心。
此后更是加倍的作弄梁元贞,梁元贞原就不习惯与人说话,说话也总是磕巴,在这个家里不敢抬头见人。
只能缩在谢渊的房间里。
他在这个家里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床。
或许真的就像是下人们口中说的那样,他就是大少爷带回来暖床的东西。
梁元贞不敢乱走,这个“家”很大,比原来的孤儿院要大上成百上千倍。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某日寒冬他喝了一杯别人递来的牛奶,再次醒来就被人关在了一个昏暗的杂物间里。
直到哥哥找到自己的时候,他已经蜷在杂物间的角落昏睡了。
哥哥大怒一场,那日他听见了一声惨叫,回头只见到旋转楼梯上西装革履的青年,一脚将一个比他高大的下人踹下了台阶。
那佣人摔得头破血流,听闻肋骨断了好几根,地上一摊鲜血,刺目吓人。
那日起,金山别墅的佣人全部换了一茬,此后梁元贞再没有听过那些污言秽语。
不过他是哥哥的情人吗?
或许是吧,从他没有与那些人反驳开始。
他的岁成人礼,是刻在腺体上的牙印,和为人打开的生殖腔。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道德有亏,他只知道他愿意听哥哥的话。
他愿意为哥哥奉上自己,或许只是因为他也需要温暖,他也想要回报给这座冰山一颗跳动的心。
地上丢遍了被打成结扔掉的套。
梁元贞的腺体被利齿刺破,浓郁甜蜜的蜜桃味与空中的硝烟味混合。
梁元贞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信息素,可以是百分百匹配。
没有人回答过他。
男人掐着他的下巴,咬他的嘴唇,很多话都在不言中。
昏睡前,梁元贞想今天男人并没有出口讽刺他的不自量力的工作,应该算是客气了,也算是给他体面。
梁元贞被人抱在怀里,昏睡之前心脏还在过载跳动。
其实他想说,他害怕听见哥哥会说出口的那些冰冷的话,如果可以的话,他永远不想听。
外头的风雨刮了一整夜,台风像是要把金山彻底吞噬了一样。
谢渊将人做晕了过去,房内开着暖气,梁元贞斑驳的肩背裸露在丝绸被面之外。
脖颈后面是肿胀的腺体。
他起身将人的被子拉高,光着上半身站在了落地窗边,呼啸的台风像是要将外面的树连根拔起。
静音之后的手机,此时被点开,一瞬间私人微信弹出了数条消息。
那些鲜红的未读消息点,全部,都来自于梁元贞。
有私家侦探的,有梁元贞的经纪人的,还有……
谢渊站定在了窗边看着那呼啸的风雨。
他可以让梁元贞的天空放晴,只是他希望梁元贞明白这里才是他最终的归宿,外面的豺狼风雨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他吞噬,将他撕扯。
亮白的屏幕映出一双纠结猩红的眼。
翌日,梁元贞醒来,男人已经离开了,在床头留下来一张纸条,“手机没收,醒来到公司找我。”
梁元贞挣扎着起身,窗帘自动打开,晴朗的阳光照了进来,外头的太阳高高的,瞧着快到中午了。
梁元贞穿着床边放置的新衣服,要下床,只是他昨天被做的狠了,双腿没有力气,复又趴在了床上。
等他缓了缓才下床洗漱下楼用了午膳。
今天别墅里的人,还是一样的热情,梁元贞有点微微破碎的心,像是被这群人拼凑了起来。
他没有手机也没有平板,客厅的电视机里面播放的也只是固定的财经频道,梁元贞像是被人刻意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消息。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司空见惯,他本身也就没有什么自由。
和哥哥一起留学时,他不通英文,每日只能与哥哥一人说话,他的自由是哥哥给予的自由,哥哥让他失去,他便不会拥有。
坐上车的时候,梁元贞百聊无赖的看起了书。
《演员的自我修养》
这还是去年在哥哥公司楼下的茶餐厅里,一位星探送给他的,那位星探长什么样,梁元贞有些记不得。
只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个人,让他走上了演员的这条路。
那时他只是听说了那位星探自肺腑的演讲,便确定了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
英国的教育告诉他,人应该独立,留学十来年梁元贞耳濡目染了这种精神。
梁元贞长这样大至今还没有赚到一分钱。
他的吃喝全是谢家供养的,全是哥哥的钱。
“你这张脸不来娱乐圈捞钱多亏啊,相信我,你绝对可以成功,虽然现在影视寒冬了,可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总有人站在浪尖,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说着那位星探抬手指了指谢氏对面大厦上的那块硕大的电子广告屏对他说道,“这个位置为什么不能是你?”
梁元贞脸红心跳,或许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这张大屏正对着的位置是曾经数次走进过的办公室。
如果哪一天哥哥抬眼见到的是他呢?
梁元贞做了这样一场幻梦,也将自己投身进了这样一场梦想中。
他用了无数的招数,去乞求哥哥放自己出去为自己的梦想拼搏。
他日日在人的耳边念叨,终于将人念烦了,男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带他走进了一家娱乐公司。
梁元贞第一次签下自己的名字,是为了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入行之后亚姐亲自带他跑节目和片场,和他说了这个行业的辛秘,他才理解这个行业比的不是才干学识,而是资源。
梁元贞知道自己不能要的太多,既然他没有资源,不能轻而易举的站上潮头浪尖,他就慢慢的工作,哪怕只是赚到一点通告费,一点点小钱,也证明他在努力向上。
不然坐在家里,天上也不能掉钱给他。
梦想从来都不是触手可及的东西,否则为什么被称之为梦想呢?
梁元贞勤勤恳恳,他没有吃过什么苦,但不代表他不能承受压力,可是现实残忍,步步隐忍只会被欺负的更惨。
哥哥每次对他大雷霆都只是想让他早日脱离这个行业,梁元贞想自己或许还能坚持。
他对这个世界还没有这么失望,他朴素的目标就是赚钱给哥哥花。
回报谢家对他的养育之恩。
金山别墅到城区约莫四十分钟,梁元贞翻看了o页,快下车时,梁元贞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书折了一个角放在了储物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