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些爱好来支撑生命的重量。
虽然宁谦没有世家大族精心培养的oga懂得琴棋书画之类高雅的情趣,但喜欢侍弄花草也还不错,至少没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不良嗜好。
约莫十分钟后,宁谦也换好居家服下楼,傅玉京正坐在客厅靠阳台的吧台桌上处理工作方面的邮件。
偶尔临时有小事处理,傅玉京会就近在这儿完成。
滑动玻璃门外雨声淅沥,男人侧身坐在高脚凳上,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半曲,衬出腿部流畅美观的肌肉线条。
宁谦突然想起办公室里医生那句“多多接触”,触电似的飞快移开目光。
傅玉京早在他下楼时就注意到他,回复完邮件关掉电脑,去洗了个手,吩咐上菜。
宁谦自觉去厨房打好两碗饭端过来,挨在傅玉京身边坐下。
傅玉京看了他一眼。
两人都是有自制力的成年人,吃饭不玩手机,偶尔会有一搭没一搭聊聊天。
傅玉京叫厨师做了宁谦最爱吃的糖醋小排,香喷喷引人食指大动。
两筷子下肚,宁谦愉悦地眯了眯眼,像只懒洋洋的猫。
傅玉京再次感慨宁谦容易满足的性格。
吃完饭宁谦按照医嘱吃了调理身体的药。
晚间八九点钟,傅玉京安排的家庭医生上门为他注射了一袋稀释后的稳定剂。
因为要连续注射七天,医生建议打留置针,上次落水后宁谦也打过留置针,行动受限不说还弄得手背肿痛。
他这次就说不想打,医生点点头也没强求。
拳头大小的一小瓶溶液,二十分钟就能输完,单悯宣说过输液会疼,但宁谦没想到这么疼。
他能清楚感觉到血液里某部分物质像是正在剥落,后颈腺体肿痛,窝在傅玉京怀里直抖。
体内终身标记本能排斥着其他apha的信息素,但过高的匹配度又让宁谦格外渴求。
仿佛被慢火煎熬,大冬天里宁谦硬是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哼唧两声,微弱地像刚出生的小猫在叫。
傅玉京搂在小家伙腰上的手臂收紧,蹙眉让医生把点滴流再调缓些。
宁谦把下唇咬得白,傅玉京掐着他下巴让他松了口,洁白齿间露出一截窄-红的舌-尖。
心跳似乎乱了几拍,傅玉京蹙眉,几秒之后才腾出一只手信息问单悯宣有没有什么缓解办法。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久等啦!
第章 药效,旖梦,请求
稳定针本就是违背天然规律的药剂,疼痛在所难免。
除非打强效止疼,但那玩意副作用大,非重病医院不会审批的,单悯宣也没能给出更好的缓解方法,只让傅玉京多安抚安抚。
于是apha冷冽的信息素释放出来将宁谦裹蚕茧一样密不透风地包裹,像回到母亲的羊水里,温暖又安逸。
痛苦中偶尔得到的满足让宁谦像瘾君子一样往傅玉京怀里贴得更紧,轻轻喘着气,傅玉京难得体贴地伸手扶在他后腰。
耳边响着男人胸腔里共鸣不停的心跳,宁谦不知道疼痛什么时候减缓的,眯着眼瞄输液瓶里的液体已经见底。
他松了口气,冷汗岑岑的额头抵在傅玉京肩头缓了会儿,这个动作不太舒服,半晌,他又把脸颊轻轻靠上去,抱着傅玉京胳膊,喉咙里咕噜着,声音太小,男人侧耳也听不太清。
药物副作用让宁谦的眼皮越来越沉,医生来拔针的时候他脑袋已经迷成浆糊,窝在男人怀里呼吸逐渐平稳。
才九点多,远没到他们平时睡觉的点,傅玉京还很清醒,一手搂着他腰不让他东倒西歪,一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按着针眼。
细细思索后,他叫住正提着药箱准备离开的医生,“明天晚上十一点再来打针。”睡太早不好。
医生恭恭敬敬应“是”。
等医生离开,傅玉京才有些无奈的看了怀里无知无觉睡得正香的宁谦,腾出手捋了捋他额前散乱的头。
抱了会儿他刚想撇下宁谦去重新洗澡,将将有动作,腰却被人抱紧,宁谦似乎察觉到他想离开的意图,像树懒攀附树干一样紧紧攀附他,不愿让他走。
俯身凑近,宁谦迷迷糊糊在喊他,音含糊,听不太真切,倒看那原本咬得白的嘴唇现在有了血色,红艳艳地一开一合,勾人做点什么。
原本被宁谦磨磨蹭蹭弄出来的火气一股脑涌上腹部,傅玉京蹙眉盯着始作俑者漂亮的脸蛋看了半晌。
宁谦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总有东西在打扰他。
梦里蟒蛇缠住他的双手双脚把他拖进老巢,岩洞石壁上冰冷的水珠低落在他脸颊、嘴唇,又一溜烟滑进领口,冰得他浑身激灵。
傅玉京还是重新洗了澡,又拧了一条热毛巾给宁谦擦脸。
他做不惯伺候人的活儿,但宁谦生得的确赏心悦目,闭眼的时候少些青春少年气,倒有点雌雄莫辨的阴柔,没了那些聒噪烦人的问题,傅玉京这时候也能像对待展台上的稀世珍宝一样耐下心轻轻擦拭他。
傅玉京又吻了吻宁谦嘴唇。
宁谦皱着脸抹掉,他还以为岩洞石壁上的水又滴在他脸上,抹完脸就把脑袋朝下埋进了枕头里。
傅玉京被宁谦抹脸的手打到了脸颊,说是打,其实也就指尖扫过傅玉京下颌角,宁谦本来就迷糊,手上力气也软绵绵的,一点印子没留下。
可傅玉京还是很不爽,面无表情盯着宁谦埋在枕头里只露出耳根的模样看了半晌。
宁谦居然也没翻身,他怕宁谦闷出个好歹,停顿半晌,拎着人翻了个面,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宁谦拉到怀里。
窗外云层漆黑,没有月光。
床头散着暖光的小夜灯仿佛是世界上唯一的光源,傅玉京打量着怀中人背光的脸。
似乎瘦了,宁谦脸埋在他肩膀与胸口的夹角中时,两颊原本会被挤出一点点婴儿肥似的软-肉,但现在没有。
看得更久,傅玉京又想起刚才自己一只手就能箍住宁谦两只伶仃的手腕。
印象里宁谦刚住进香麓湾的时候是被他养胖了些的,抱着不会硌手,脸颊和身上都长了些肉,软乎乎的。
什么时候瘦成这样了?明明也有看着他好好吃饭的。
春节假期已过,傅玉京因为宁谦请的两天假也用完了,先是陪他去游乐场,再是陪他做洗标记前的检查。
傅玉京自认为对宁谦已经仁至义尽,甚至顾忌宁谦术前身体情况给他放了长假。
第二天清晨,傅玉京在生物钟的时间醒来,宁谦还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把宁谦攥着他衣角的手掰开放回被子里,傅玉京洗漱完就独自去公司上班了。
药效作用,宁谦一直到中午才醒,坐起来盯着空荡荡的卧室了会儿呆。
捞过手机看时间,宁谦都愣住半晌,平时自己早晨六七点就会自然醒,这次居然睡了快十五个小时。
洗漱时宁谦余光看见镜子里自己脖子上两处红的印子,仰头又仔细看了看,摸了摸,不痛不痒,很是奇怪。
大冬天也有蚊子吗?
管家见宁谦下楼,松了口气,把厨师按照吩咐做的营养搭配餐一道道端上桌,宁谦转悠一圈才落座,问管家:“玉京哥怎么不在家呀?”
管家思忖一番,傅玉京应该没跟宁谦说自己的行程。
“小傅总回公司上班了,晚上就回来。”
“好吧。”宁谦用筷子戳戳米饭。
或许是别墅太大,也可能是冬天太冷,宁谦一个人的时候竟然不太适应。
下午看了会儿股市,等收盘他又去楼顶关照那些花草,且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上面。
傅玉京回家时管家跟他讲完他就上顶楼逮人了,他不太明白大冷天的植物有什么好看的,他只知道宁谦被抓下来的时候连打了两个喷嚏,鼻子都红了,眼睛也水汪汪的。
他都有点怀疑宁谦在故意装可怜。
但觑他懵懂的表情,又不像。
压着宁谦洗完热水澡,浑身暖乎乎地出来,趁还在传菜的功夫,宁谦挽着傅玉京胳膊黏人地抱了下。
“哥今天工作累不累?”
“就那样。”傅玉京对工作谈不上喜欢,但责任心强,好胜心强,手里负责的事情总是会做到最好。
晚饭还是专门为宁谦长身体做的营养餐,傅玉京督促他多吃菜,宁谦也乖乖照做。
看时机合适,他用公筷给傅玉京夹完菜后小声问:“玉京哥,我过几天能不能出门跟朋友吃顿饭?”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好久不见qaq 小星终于阳过了,最近嗓子还是很疼,但比起前几天完全说不出话好很多了。
后面两周因为榜单原因先隔日更
第章 家长,丈夫,吻
“不许。”
傅玉京甚至没问宁谦要跟哪个朋友出去吃饭,冷漠得像一名专制独裁的君主。
宁谦问出口前就在害怕拒绝,但没想到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肉眼可见失落,用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吃一口。
他不明白几个月前傅玉京还开明大义,现在怎么变了。
宁谦不知道在傅玉京眼中自己有多可怜,像被主-人训斥后耷拉耳朵趴在窝里的小狗。
傅玉京眼底划过一丝疑惑,究竟是什么饭非吃不可?宁谦又没有应酬饭局。
过了一会儿,宁谦手边手机震动,抬头偷瞄,傅玉京自顾自用餐没理他。
宁谦这才拿起手机回消息。
傅玉京撩起眼皮。
宁谦还在打字,似乎被对方的文字激起情绪,表情从一开始的失落变为忿忿不平。
打字打到一半,骨节分明的手闯入视线没收了他的手机。
“好好吃饭。”
明明是很温和的语气,宁谦却浑身颤了颤,刚伸手想拿回手机却又在接触到傅玉京目光时收回手。
傅玉京瞳色极深,近乎纯黑,面无表情长久注视一个人时有股无机质的冷感。
宁谦心虚,垂眸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