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丈夫能忍受在妻子身上感受到别的apha刻下的终身标记,他想,或许自己的标记洗掉了,傅玉京就会改变。
宁谦每天都在期待什么时候能祛除腺体里的终身标记,他也独自搜索过许多次洗标记的相关案例,十例里总有三、四例出问题。
风险很大。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和傅玉京比起来,这些害怕也不算什么。
所以一路上宁谦格外配合,面诊、做b、抽血……他都乖乖的。
检查顺利做完,宁谦安静坐在等候区按着手臂的棉花球。
深冬时节,宁谦脱了一半羽绒服,左手袖子挽上去,即使医院吹着暖气也还是冷。
查血结果还要半小时才出。
早晨因为抽血要空腹,傅玉京没让宁谦吃早餐,当时宁谦还挺委屈呢,捂着肚子说自己没胖。
傅玉京想起来有点笑,压下去了,到贩卖机买了牛奶面包让宁谦吃着垫肚子。
宁谦捧着牛奶面包,乖巧的说了声:“谢谢玉京哥。”
今天大风降温,他就那么站在路边上,哆嗦着抖,看向傅玉京眼神都是湿漉漉的。
傅玉京莫名怔了下,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片刻后, 宁谦身上多了件外套。
外套残留傅玉京的体温和淡淡信息素,宁谦被包裹在其中,心里满是感动,
他忍不住小心的用脸颊贴上去蹭蹭,蹭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不免悄悄的去看傅玉京。
apha此刻只穿一件贴身毛衣,虽然看着好像不冷,但他怕傅玉京着凉。
顾不上太多,宁谦见针眼没再出血,就忙把自己衣服穿好,外套递了回去。
到医院之后,宁谦简直乖得不像,没问没闹,安安静静,傅玉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傅玉京视线在宁谦身上多停留几秒,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过去让宁谦喝,见他没吃面包,又把面包包装袋撕开再放到他手里。
宁谦抬眸跟他对视,脸色有些白,可怜兮兮的,傅玉京有点受不了他这副模样。
“怎么了?”他皱眉:“说话。”
宁谦身体抖了下,掩饰一般低头吸了口牛奶,含糊不清说自己很害怕。
他以为自己能忍过去,但护士让他躺到检查床上,拿着声探头转来转去的时候他浑身都在抖。
冰冷触感让他想起网上刷到过的死亡案例,又想起弟弟灵柩里冰冷的尸体。
原来他这么怕死,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竟然还有些内疚。
傅玉京见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底嗤笑。
还以为宁谦今天真的乖顺听话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傅玉京有点不烦躁,忍了又忍,还是耐下性子哄他。
“好了,已经检查完了,医生也没说什么,不用害怕。”
前几次宁谦都挺好哄的,搂着抱抱就没剩什么坏情绪了,这次不一样,傅玉京抱也抱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宁谦还是闷闷不乐。
宁谦偶尔有自己的小聪明,傅玉京以为他这次故意装可怜不想洗标记,表情逐渐冷了下来。
结婚之后他似乎是太惯着他了,才养成宁谦现在动不动眼泪汪汪的习惯。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如果你不愿意洗标记,我以后怎么帮你度过热期?而且你现在和我结婚了,身上在带着别人的标记,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他语气不重,可话的内容重若千钧。
宁谦一愣,胸口像是被捶了一记。
傅玉京说得对,没有谁能忍受自己的另一半身上还打着别人的印记。
他在傅玉京面前一直是弱势一方,除了解释,他竟然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太大声。
“没。没有。我愿意洗……我、我就是怕,我刷到、网上有人做手术死掉了。”宁谦又开始结巴,断断续续地说。
“我怕我也,万一呢……我的命是弟弟救回来的,我怕,万一呢?”
说到后面宁谦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傅玉京站在旁边,居高临下,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似乎在辨别他是否诚实。
半晌,傅玉京神色和缓许多,余光瞥见墙上滚动的字幕,转身去拿报告。
宁谦还以为他要走,一下子慌了神,整个人陷在恐慌情绪里,忙扯住他衣袖,“别丢下我!”
他害怕极了,没控制住音量,旁边有几个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傅玉京丢不起这人,拽起宁谦快步到楼梯间,有些嫌弃地用手帕给他抹脸上的眼泪。
宁谦闻到手帕上淡淡的apha信息素,透着股烦躁,他突然冷静下来,无措地怔愣几秒。
风一吹,脸颊刺冷一片,他这才觉自己哭了,迷茫地抬手跟着抹泪。
傅玉京嫌他伸手碍事,轻轻拍掉。
“喊什么?我去拿验血报告,没人要丢你。”
宁谦还是呆愣愣的,透过水雾朦胧的视线看着傅玉京俊美但极其冷淡的脸,突然很难过。
傅玉京各个方面都优秀,宁谦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人,尽管在黑夜里无数次告诫自己,也很难完全从那场交易中抽身。
他焦虑地抚摸着左手无名指,指甲划破指背皮肤也没留意。
傅玉京跟他求婚那天,直到现在想起,宁谦也还是觉得如在云端。
傅玉京变成了他的丈夫。
他理所应当付出感情去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患得患失。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傅玉京对他很不错,尽管他们已经结婚,他还是觉得傅玉京会抛弃他。
这念头荒谬,却无时无刻不折磨他。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这张能到大节点呢qaq实在太困了,入睡zzz
第章 注射针剂,同-房,煎熬
医生看完报告单,抬眼打量面前沉默无言的两人,oga垂眼坐在椅子上,apha站在他身后右手轻轻搭在他肩膀。
距离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如果不看两人左手的对戒,根本看不出是他们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斟酌之后,医生缓缓道:“宁先生的手术条件不太好,他的腺体受过不可逆损伤,手术风险更高,如果一定要做,需要打一周的稳定针,打完之后再做检查看看情况。”
“稳定针是什么?”宁谦小声询问。
“缩小你体内终身标记存在感的针剂,方便日后手术。”
宁谦盯着白大褂胸前的别着的工牌,医生叫单悯宣,他暗暗记下,又问了些其他担心的问题。
傅玉京一言不站在青年身后,冷漠得近乎不近人情。
只是余光瞥见宁谦焦虑扣-弄手指时指甲划出了血痕,他微微上前半步,把宁谦左手牵起来握住,不让他再扣手。
宁谦愣怔,止住了话头。
单悯宣也看了傅玉京一眼,先回答完宁谦刚才的疑虑,才又问:
“你们婚后同--房过吗?”
宁谦眼皮颤动,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傅玉京看看宁谦,三四秒后才说:“没有。”
单悯宣没露出别的表情,这让宁谦稍微好受一些。
“你们之间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他拿起报告单摆到两人面前,指着高达%的匹配数据。
傅玉京早已查过了然于心,但宁谦还是第一次知道,脸上露出惊讶。
平常ao之间匹配度在o%以上就算很高,蒋霁明刚对他感兴趣的时候常常拿他俩%的匹配度说事,没想到他跟傅玉京的匹配度更高。
尽管心里还忧心手术的事,但宁谦某一刻是很开心的。
自古以来都有信息素匹配度高的婚姻更长久的说法,宁谦深信不疑,他觉得纸上冷冰冰的趋近于满分的数字会让他们的婚姻也趋近圆满。
“注射稳定针期间,手术之前,你们可以多多接触,对手术有好处。”
傅玉京神色看不出太大变化,微微颔,“嗯”了一声,接过药单,牵着宁谦出去拿药。
出医院时天空居然下起了雨。
宁谦手冰冷得不像话,傅玉京揣在自己兜里好半天也没暖热。
两人上车,傅玉京接过管家刚买的创可贴撕开给宁谦左手无名指贴上。
创可贴总硌着戒指,宁谦老想伸手挠挠,傅玉京攥着他手腕没让。
胳膊掰不过大腿,宁谦老老实实没再反抗,靠在傅玉京身边,歪头看窗外雨幕。
看了一会儿宁谦突然想起什么,忙掏出手机在检索软件里搜单悯宣医生的手术案例。
宁谦没有傅玉京那样的手段人脉,想查人只能依靠网络搜索,反复翻看着,好在搜出来的结果都很不错,单悯宣医生手里几乎没有失败病例。
查完之后宁谦明显放松下来,原本虚虚靠在椅背,现在轻轻挽住他胳膊,在他手臂上靠实了。
傅玉京居高临下的角度能轻易把宁谦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来他是真的怕手术出意外,不是故意装可怜。
胆子真小。
明明还不到傍晚,天空却已经被铅灰色的云层遮蔽,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泥土湿气。
车辆直达车库,没淋到雨,但总叫人觉得衣服吸满水汽,有股湿漉漉的粘黏感。
傅玉京先去洗了澡,换好舒适的居家服再下楼用餐,却没见宁谦人影。
问过管家才知道宁谦担心顶层露台的花草,跑去看,好在佣人们已经提前搬到室内,宁谦挨个确认完好无损才放心去洗澡,这会儿应该还没洗完。
傅玉京不置可否,宁谦在这个家里花费最多心血的地方就是顶楼露台那些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