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惨的。”他轻飘飘接了句。

    “就是啊，还不如就当个普通人好哦。”老军医拍拍他肩膀走了。

    回到宿舍，楚纯一刚拐过弯就顿住脚。

    他屋门口蹲了一排哨兵。

    少说七八个，全是这几天被他安抚过的，有坐小马扎的，有直接蹲地上的，背挺得笔直，跟一窝守门的大狗似的。

    最前头那只灰狼精神体一见他来，尾巴扫得地面哗啦响。

    “小楚向导回来了！”一个b级哨兵蹭地站起来，手里还捧着个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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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军团团长也被害了？

    楚纯一扫了眼这阵仗，问道。

    “你们不去歇着，堵我门口干嘛？”

    “找抽吗？”

    “诶？可以吗？”一名哨兵两眼放光。

    旁边那名b级哨兵脸涨得通红，把小布包往前一递，手抖得直晃。

    “这，这个给您，礼物。”

    布包打开，里头躺着颗拳头大的星核。

    星核幽泛着蓝光，是从星兽脑壳里掏出来的好东西。

    旁边一个s级哨兵立马绿了脸，酸道。

    “你一个b级，哪儿弄来的星核？怕不是捡的死兽货吧。”

    “你管我哪儿弄的！”b级哨兵梗着脖子。

    这名酸言酸语的a级哨兵从怀里摸出条项链，像是星兽獠牙打磨的，泛着冷光。

    他往楚纯一面前一举。

    “小楚向导您看这个，星兽王的獠牙，我亲手磨的，戴脖子上漂亮。”

    “切，磨得歪歪扭扭，丑死了。”那b级向导怼道。

    “你嘴放干净点！”

    两个哨兵当场杠上，精神体都呲出牙来。

    灰狼跟另一只豹子在走廊里对峙，毛都炸了。

    楚纯一扶额。

    “都给我消停消停。”

    那两只精神体齐刷刷趴下，跟被掐住后颈的狗崽子似的。

    楚纯一把星核接过来，又把项链接过来，挨个收进怀里，一个都没落下。

    “东西我收了。”

    两人眼睛瞬间亮了。

    “那小楚向导您更喜欢哪个？”a级哨兵眼睛亮晶晶的问。

    楚纯一笑了笑，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甜，看得一排哨兵心头直发烫。

    “都喜欢。”

    “……”

    a级哨兵不死心。

    “总有个最喜欢的吧。”

    “你们这么乖，让我怎么偏心。”楚纯一抬手，挨个揉了揉离得近那几只精神体的脑袋。

    力道匀得很，谁也没多得一分。

    那几只精神体舒服得直哼，尾巴摇成了一片。

    被揉到的哨兵脸红得能滴血。

    没被揉到的眼巴巴凑过来。

    楚纯一收回手，转身进屋。

    “都散了吧，明天还得干活。”

    门关上前，楚纯一听见外头那群哨兵还在小声嘀咕。

    “他揉我那下，比揉你久。”

    “放屁，明明揉我更久。”

    楚纯一靠在门后，无声笑了笑。

    一群傻狗。

    ————

    另一边，第二军团的临时驻舰里，裴青歌盯着屏幕上一长串运输数据，指尖敲得不紧不慢。

    他身边的副手脸色发白。

    “少团长，这批晶矿的流向…不对啊。”

    裴青歌没抬头，唇角那点温柔的弧度还挂着，眼底却凉得很。

    “接着说。”

    “按记录这批是运回白塔提纯的，可实际坐标一路往灰域偏，最后断在污染潮爆发点附近。”

    裴青歌把数据往回拖，

    一段一段比对，缺失的运输记录正好卡在每次污染潮前后。

    心里那根弦慢绷紧。

    有人在拿没提纯的污染晶矿喂污染母巢。

    “怪不得污染潮一波接一波，根本不是天灾。”裴青歌轻声说，“是人为养出来的。”

    副手咽了口唾沫。

    “那前去支援的第一军团…”

    “第一军团这次冲在最前头。”裴青歌终于抬眼，那双粉蓝渐变的瞳里没什么温度，“正好撞上人为放出来的污染潮。”

    裴青歌把这条线掐头去尾，给楚纯一发了过去。

    发完又厚脸皮补了一句。

    【纯一宝贝，我这边查得这么辛苦，你是不是该夸夸我。】

    那边半天没回。

    裴青歌盯着屏幕，叹了口气，又敲。

    【不夸我就算了，唉，终究是感情淡了】

    【没关系，把手头上的军务忙完我立马来见你(▽)】

    ————

    楚纯一这边没空看小水母撒娇。

    医疗舰的红色警报又拉响了。

    “让开！都让开！”

    一队军医推着加固铁床冲进来。

    那床比平时的大了一圈，四角全焊死了精神力束缚环。

    床上躺的人楚纯一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之前特意在星网上搜索过的。

    第一军团军团长，顾无叹，ss级，精神体为金狮。

    顾无叹哪怕昏着，那身ss级威压都压得满舱哨兵腿一软。

    他周身的精神场跟个小太阳似的往外冒。

    离得近的哨兵脸都被烤红了，精神体一个接一个趴地上抖。

    向导们躲得远的，没一个敢往前凑。

    军医急得满头汗。

    “失控值九十九，麻醉压不住，顾团长的精神场太强了！”

    白塔观察组长站在安全线外，终端攥在手里，眉头拧成个疙瘩。

    “准备转运吧，ss级别的，安抚不了。”

    “送黑塔？”一个军医低声问。

    “不然呢。”

    楚纯一站在人群后头，听着这话眉头紧蹙。

    这可是第一军团军团长啊。

    怎么能不尝试救一下就送去黑塔？

    是有人故意算计，想拿ss级精神体做实验吗？

    楚纯一低头思考时，白塔观察组长的目光忽然扫过来，落在他身上。

    “小楚向导。”

    楚纯一抬眼。

    “你这几天名头不小，连不可逆的碎裂都修过。”

    观察组长盯着楚纯一，语气听不出好歹，“你敢不敢尝试救一救第一军团军团长？”

    楚纯一抿唇，这人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清楚黑塔实验？

    满舱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楚纯一思考片刻，开口道。

    “好，我试试。”

    白塔观察组长眼底掠过点什么。

    太快，没人看清。

    “好。”

    ————

    顾无叹被单独关押进隔离房，墙壁极厚。

    门一开，ss级威压跟实质似的扑面砸来。

    楚纯一抬手撑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屋里的顾无叹被七八条束带勒死在床上，喉咙里发出闷雷一样的低吼。

    他眼睛半睁着，金棕色的瞳里没一点神志，全是疯狂。

    楚纯一走到床头，指尖搭上顾无叹的眉心。

    精神丝刚探进去，一头金狮就裹着满天热浪扑了过来。

    金狮通体烧得透亮，鬃毛根燃着火，獠牙撕开空气，杀气直冲楚纯一面门。

    楚纯一脚下的焦土被它一爪刨开半边。

    楚纯一后退两三步，心中一惊。

    不愧是ss级，好强的攻击性。

    楚纯一心念一动，腕间玫瑰倏地舒展。

    血色的花苞一路盛开，荆棘抽长成一片密网，铺天盖地朝那头狂暴的金狮笼罩下去。

    玫瑰的香气霎时漫满整片焦土。

    浓得化不开，甜里似裹着毒。

    金狮扑到一半，鼻子动了动。

    它那双疯红的眼睛里，头一回闪过一点迟疑。

    锋利的爪子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楚纯一捏着藤蔓，没急着动手，就让那玫瑰香一寸寸往金狮鼻尖里钻。

    金狮喉咙里的低吼断了一下。

    狂暴的眼神裂开一道缝，透出点茫然的东西来。

    它歪了歪那颗燃烧的脑袋，像是在辨认这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楚纯一手腕轻轻一抖，长鞭缠住金狮一条前爪。

    “大咪咪，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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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萌大狮子

    金狮通红的眼睛盯着鞭梢，喉咙里滚出一串闷雷似的低吼。

    楚纯一蹲下身，把玫瑰香往它鼻尖那儿引。

    “先别急着咬我，咱们慢慢来。”

    楚纯一没像对付别的哨兵那样直接抽，而是让荆棘在焦黑的荒原上一寸寸铺开，绕过那些烧断的残骸，往金狮身上裂着的伤口缠去。

    绿色藤蔓爬过去，没有刺，只有一层软乎的绿意，像给伤口盖了块毯子。

    金狮的吼声断了一下。

    它低头看了眼自己爪子边冒出来的嫩芽，神情更加茫然了，甚至有些呆萌。

    楚纯一瞧准这个空当，腕子一抖，又一根荆棘缠住金狮另一条前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