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就捧着水盆回来，放在桌上，俞枕溪将手伸进水盆里，滚烫热意漫过指缝，驱散寒意，他舒服得张了张手，像猫爪开花。

    趁边岫洋没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对方的手也塞入水盆里，将对方的手拢紧，包在手心。

    他满意得弯弯眼。

    边岫洋只觉指尖发烫，不知是因为热水还是那双手，正柔软地缠住他的手，比水还柔。

    “哥哥，暖和一点了吗？”俞枕溪掀眸道，两根手指模拟着小人不安分地在边岫洋手背上游走着。

    被走过的皮肤激起涟漪，边岫洋一把扣住那只手，反盖在掌下，“嗯，泡得差不多了？”

    “嗯，”俞枕溪点点头，抽了下手，手在水里滑溜溜的，成功溜出，他不由分说地扣住水盆，“我去把水倒掉吧！”

    说完，拿着水盆就溜走了。

    边岫洋看着背影，笑了下，打开抽屉，取出准备好的礼物。

    “好了！”俞枕溪噔噔噔就跑回来，却见边岫洋手里拿着东西，指缝露出奶白色的小尾巴。

    他瞬间有了猜测，凑近一看，果然是小乌龟！

    小小的钩织小乌龟，圆滚滚的，一圈圈细密的钩针绕成浅绿龟壳，四条小短腿微伸着，尾巴小小的，白白的，黑珠眼睛圆圆的，憨态可掬，捧在手心软软一团。

    另外一只如法炮制，只是体格稍大点，龟壳深绿色，看上去严肃些。

    俞枕溪戳戳大乌龟的脑袋，眸光闪亮，“哥哥这是给我的吗？”

    “嗯。”边岫洋点点头，指尖示意了下，“这只是你，这只是我。”

    “我知道！”俞枕溪立道，这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只是乌龟，我这只是王八蛋。”边岫洋继续解释，笑道：“按溪溪说的做了。”

    俞枕溪戳乌龟的力气都轻了，转头去戳自己的乌龟，当时的情绪此刻却化为羞涩。

    他羞答答开口，“谁叫哥哥那时候抱我嘛，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还这样抱我，我才说哥哥王八蛋的……”

    话落，他意识到不对，遭了，说漏嘴了！

    “哥哥，我去洗澡了！”

    他捏住两只小乌龟，就想逃走，步子都没抬起，直接被扣住后颈，被迫扬起头。

    对上那双晦涩莫测的眼，他连忙拿起两只乌龟，一只乌龟遮一只眼，软乎乎讨饶道：“哥哥，哥哥，我没有说你是王八蛋嘛，呜呜……”

    边岫洋没忍住笑了，实在是拿他没招，他本以为那王八蛋指的是乌龟，没想到是溪溪在骂他是王八蛋。

    他没有丝毫怒意，正要放过俞枕溪，眉一挑，想到什么，道：“说哥哥坏话，那要怎么补偿呢？”

    俞枕溪一愣，挪开点小乌龟，双眼直勾勾盯着边岫洋，有些茫然。

    每次他一求饶，哥哥就放过他了，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他歪了下头，道：“哥哥，那要怎么补偿呀？”

    边岫洋被看得险些直接吻了上去，他压住冲动，轻擦过俞枕溪唇间，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那么……用嘴说的，就是以嘴还嘴。

    俞枕溪不傻，意识到边岫洋话中表达的意思，眼瞪溜圆，面颊薄红，嗫嚅道：“哥哥……”

    可没用，边岫洋没说话，也没主动凑近亲，维持着姿势，显然是想要他主动亲。

    俞枕溪脸颊滚烫，捏小乌龟的手不自觉用力，亲……亲一下也没什么的。

    做好心里建设，他缓缓凑近，睫毛还是止不住地乱颤，飞快地贴过唇，立马退后，整张脸彻底红了，“好……好了。”

    蜻蜓点水般的吻，边岫洋尚未感受到什么，就一闪而逝，他摸了下唇，知道这已是溪溪最大的极限，没再强求。

    他松开指尖，眼底漫笑，道：“不是要洗澡？”

    “嗯对！”俞枕溪一经提醒，忙放下两只小乌龟，脚底飘忽地进了浴室。

    慢慢腾腾地洗了一遍又洗了一遍，俞枕溪才关掉淋浴头，手按在门把手上，深吸口气，推开门，果见边岫洋在卧室里等他。

    他同手同脚地出了门，被边岫洋用毛巾包住脑袋揉了揉。

    看着乖乖盯着自己的人，边岫洋没忍住隔着毛巾捧住脸，低头亲了一口。

    琥珀眼微微睁圆，傻傻看着他。

    边岫洋又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

    这么被亲了几口，俞枕溪也反应过来了，捂住自己的嘴，“哥哥，你不要亲啦，我自己可以擦头发的。”

    边岫洋不想错过擦头发的机会，只好按捺住想亲嘴的想法，规规矩矩地擦完头发，把人吹干了头放进被窝里。

    俞枕溪一进被窝，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没忘记把那两乌龟拿到床上。

    他摆弄着手头的两只小乌龟，对对碰，头对头，嘴一不小心亲在一起了！

    他赶忙将两只乌龟分开，见浴室里水声还在响，缓了下气，又想到等下要跟哥哥一起睡，他就羞得在床里打了个滚，蒙住发烫的脸。

    他跟哥哥现在可是情侣……

    在险些翻滚下床后，他才勉强压制住情绪，躺回床里侧，看向浴室，压根没心思玩手机。

    浴室门一响，他做贼心虚般转回头，闭上眼装睡。

    床侧微微凹陷，他心脏一紧，攥紧被子，眯开右眼去瞅边岫洋，对方也正看着他。

    他刷地闭上眼，又耐不住性子睁开眼，去看。

    被子窸窸窣窣动着，边岫洋伸出手臂揽住俞枕溪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俞枕溪默默地挪动身体，往里钻。

    两人紧贴在一起，又留有几丝分寸。

    边岫洋没拢得太紧，虚虚地揽着，俞枕溪贴着胸膛，手小小揪住点衣襟，两人过于紧绷，一时没察觉出对方的僵硬。

    手机抖动声方将两人从这种状态中拉回，俞枕溪去摸手机，点开消息，是俞母打来的视频通话。

    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下来。

    他扭头，道：“哥……我接了？”

    边岫洋点点头，眸中难得溢出丝紧张。

    “溪溪，在干嘛呢，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没回，给洋洋发也没回，吓死妈妈了。”俞母的脸从手机里出现，眉眼带着担忧，瞥见那红通通的嘴，忙凑近屏幕，指了指，道：“溪溪你嘴怎么了？怎么那么红？”

    俞枕溪登时一僵，捂住嘴，道：“那个……那个就是吃辣条吃的！”

    说到后头，声音都激动起来了。

    俞母略起疑惑，道：“这么红，吃了多少辣条，少吃点辣的，那些都不健康……”

    “妈妈，我们晚上还看了元旦汇演，特别多节目！”俞枕溪忙岔开话题道。

    “那应该挺有意思的，”俞母成功被引导走，笑道：“妈妈记得洋洋不是也有上台表演吗？弹得是不是钢琴呀？怎么样？有没有录视频呀？”

    “哥哥弹得很好……”俞枕溪眼神飘开，想到哥哥在台上专门给他弹的话，他就又甜蜜又心虚，不敢在妈妈面前多说。

    俞母微蹩眉，颇为奇怪，自己孩子什么样她还是清楚的，这时候早就兴高采烈地把哥哥夸上天了，哪会眼前这幅模样。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故，这般想着，她道：“那让妈妈看看洋洋。”

    公开

    俞枕溪迟疑了几秒, 移了移手机，将边岫洋拍了进来。

    “阿姨好。”边岫洋嘴角勾起恰当的弧度，打招呼。

    “洋洋啊, 紧不紧张呀？阿姨相信洋洋肯定是最棒的！”俞母眼带慈祥, 道：“弹得是什么曲子啊？”

    “就是普通的歌！”俞枕溪挪了挪脑袋，抢答道。

    俞母越发觉得奇怪，就见屏幕中边岫洋眉眼轻弯看向俞枕溪，俞枕溪眼神飘忽着，似乎有些……羞涩？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了？”

    两人登时眼一颤, 俞枕溪将被子扯了扯, 遮住下半张脸, 眨着眼, 闷声闷气道：“什么怎么啦？”

    边岫洋很快恢复镇定，道：“刚参加完元旦汇演, 我跟溪溪还没缓过神。”

    “对对！”俞枕溪在一旁连连点头应和。

    俞母压下困惑, 聊了几句，挂断视频。

    俞枕溪松了口气, 缓缓扯下被子，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妈妈说呢。

    他看着手头的手机，仰头道：“哥哥, 我们拍个照纪念一下怎么样？”

    边岫洋自是无有不应。

    “这样可以吗？”俞枕溪戳开摄像头，举着手机, 但角度不好找, 一人只照进半张脸。

    边岫洋伸手拿过手机, 举高, 另一只手绕过俞枕溪肩颈，让人枕在臂弯间, 手轻搭在发间。

    镜头中，两人亲密相贴，脸颊贴着脸颊。

    边岫洋按下快门键。

    一拍完，俞枕溪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手机，奈何边岫洋举得太高，他不得不贴紧了去拿。

    边岫洋正要放下手，脸颊一热，柔软擦过他的脸颊，转瞬即逝。

    他偏头，身边人已摆回身子，亮晶晶地看着屏幕上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