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直接打断：“再说没有，我就不问了。”
月见的话停住。
唐梨靠在椅背上，语气并不重，却比发火更让人没有地方躲。
“你昨晚不让我靠近。今天早上我往前一步，你退。到工作室以后，我去哪儿你就避哪儿。中午碰一下手，你脸白得跟被电了一样。”
最后几个字让月见眼神明显变慌张。
唐梨捕捉到了：“真被电了？”
月见沉默。
唐梨脸上的最后一点不耐烦慢慢消失。
“月见。”
她坐直身体。
“把手给我。”
月见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收，这个动作已经是答案。
唐梨站起来。
月见也立刻起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异常红线瞬间亮起。
唐梨看得见，从自己的腕侧一直延伸到月见，线绷得很紧。
像两个人明明在往不同方向走，却有某种东西偏偏要把她们拉回去。
月见眼前的系统警告也在同一时间疯狂刷新。
【警告。】
【目标对象距离过近。】
【异常连线强度持续上升。】
【执行员主观偏移：严重。】
【请立即停止非必要接触。】
唐梨伸手。
“给我。”
月见往后退。
唐梨跟上一步。
“唐梨。”
“手。”
“真的没事。”
“你抖成这样跟我说没事？”
月见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确实在抖。
很轻。
但控制不住。
唐梨也看见了，她脸色彻底沉下来。
下一秒，直接抓住月见手腕。
两个人都僵住。
红线骤然亮到近乎刺眼。
月见眼前的系统警告瞬间变成刺目的红色。
【检测到高强度非任务性情感牵引。】
【执行员持续抗命。】
【强制校正准备。】
【三。】
月见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二。】
她几乎用尽力气挣开唐梨。
“别碰我！”
声音比任何一次都重。
唐梨的手停在半空。
月见自己也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跟唐梨说过话。
唐梨看着她，没有生气，至少第一秒没有，她只是慢慢把手收回去。
“好。”
明明是同意意思的字。
月见心里却突然比刚才系统刺痛手腕时更难受。
唐梨没有继续问，也没有再靠近。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回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声音并不重。
月见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系统倒计时仍然在继续。
【一。】
预备中的校正没有因为唐梨离开而取消。
下一秒，月见手腕猛地一痛。
她下意识扶住桌沿。
这一次比中午更重，像细密的电流从旧伤的位置直接钻进骨头里，又在极短时间内消失。
没有人看见。
月见慢慢站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忽然不知道刚才究竟哪一个更疼。
系统。
还是唐梨那声“好”。
晚上下班以后，唐梨没有像往常一样等月见一起走。
她拿上包，只对苏小满说了一句：“你们关门。”
然后先走了。
苏小满看着玻璃门合上，又转头看月见。
“完了。”
月见轻声问：“什么？”
“真生气了。”
月见看向门外。
她想追。
脚刚迈出去半步，眼前便再次浮出那行文字。
【剩余执行时间：31:42:09。】
【建议：立即隔离目标对象。】
月见最终停下。
“你不追？”苏小满问。
月见摇头。
“为何？”
月见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决定了，至少今晚不能再靠近唐梨。
如果减少接触真的能让那根线变弱，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也许她可以在最后期限之前，想出一个既不用伤害唐梨，也能完成回收的方法。
苏小满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继续问。
半小时以后，她照旧把月见送回唐梨家楼下。
月见却没有立刻上楼，她站在单元门前，看着楼上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窗亮着。
是唐梨家。
也是她这段时间每天回去的地方。
系统提示安静悬在视野边缘。
【请执行员保持距离。】
月见站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
手机连上了家里的wi-fi，她给苏小满发了一条消息。
【可否帮我寻一处今晚暂住的地方？】
消息刚发出去，苏小满电话就打了过来。
月见还没接，另一通电话提示已经同时出现。
是语音通话。
唐梨。
月见看着那个名字，没有动。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几秒以后，唐梨再次打来。
月见最终按下静音。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楼上的唐梨正站在客厅窗边，桌上放着两份刚送到的晚餐。
一份是自己的。
另一份，是月见平时会吃的那家店。
唐梨看着始终无人接听的手机，脸色越来越冷。
而楼下，月见腕侧的旧伤正在一点点浮现。
系统最后一次刷新。
【检测到执行员主动隔离目标对象。】
【异常连线强度：未下降。】
【校正程序：继续。】
月见怔住。
她已经离唐梨这么远，线却没有变弱。
下一秒，一阵远比白天更强的电流猛地贯穿手腕。
备用手机从她手里掉在地上。
月见甚至没来得及扶住旁边的墙，膝盖已经重重跪了下去。
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屏幕摔在地面上，仍旧亮着。
上面是唐梨第三次打来的电话。
而月见眼前，只剩最后一行冰冷的系统文字。
【警告：物理距离无法降低异常情感牵引。】
作者有话说：
作者：别电我就行[坏笑]
她疼的时候还在骗我
唐梨第三次拨过去的时候，电话依旧没人接。客厅里只开着一盏灯，两份外卖摆在茶几上，其中一份馄饨已经凉了。她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侧，听着一声又一声等待接听的提示音，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下午确实生气，甚至故意没有等月见一起下班，可她气的是月见什么都不说，不是要她连家都不回。
电话自动挂断，唐梨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直接拨给苏小满。苏小满接得很快，刚叫了一声“梨姐”，唐梨便问：“月见呢？”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就这半秒，她已经听出了问题。
“我刚把她送到你家楼下啊。”苏小满也懵了，“她没上去？”
唐梨转头看向玄关，月见的拖鞋还整整齐齐摆在那里。“没有。她刚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啊，就和平时一样。”苏小满说到这里突然停住，“等等，她刚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她把那句话原样念出来，“可否帮我寻一处今晚暂住的地方？”
唐梨闭了闭眼。很好，下午让她别碰，晚上直接准备搬出去。月见最近确实学得越来越快，至少在怎么把她气死这件事上已经快出师了。
“她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看到消息就给她打电话，她没接。”苏小满也开始着急，“梨姐，要不要我现在回去找？”
唐梨已经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不用。你离得远，我下楼。找到以后告诉你。”
她挂断电话，推门出去。电梯下行的十几秒变得格外漫长，唐梨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脑子里却全是月见下午挣开她手腕时那句“别碰我”。她当时确实被刺了一下，因为月见那一瞬间看她的眼神，像害怕。
可她到底在怕什么？
电梯门打开，唐梨刚走出单元门，就看见不远处地面上有一小块亮光。她脚步顿住，很快认出那是工作室给月见的备用手机，屏幕还亮着。
唐梨心里猛地一沉，快步过去：“月见？”
没人回答。
她绕过绿化带旁边的矮墙，终于看见了人。月见半跪在墙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左腕。长发散下来挡住半张脸，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忍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唐梨脚步一下停住。下午那股气在这一刻彻底没了。
“你怎么了？”
月见看见她，松开自己的手腕：“没事。”
唐梨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