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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我和月老合租了_檀郎戏言【完结】 > 第134页

第134页

    



    苏小满捏着银行卡边缘,低头笑了一下。



    “后来工作室慢慢有钱,我工资涨了,奖金也有了,包和游戏机都是那以后买的。现在她进去了,我不能背着她给我发工资买的包,在外面等她自己解决。”



    贺承沉默了片刻。



    “她给你发工资,是因为你工作了。”



    “我知道。”



    “不是让你现在还回来。”



    “我也不是还工资。”苏小满把卡重新推过去,“我是救我老板。”



    贺承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天上午一个要卖房,一个卖游戏机和包。他忽然开始怀疑唐梨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经营人际关系的,才能在自己进去以后,把外面的人一个个逼成这样。



    “法律不是众筹。”贺承抬手按住额头,“你们一个要卖房,一个要卖包,再过半小时是不是准备有人卖车?”



    苏小满看着他:“我没有车,你有车。”



    贺承:“……”



    苏小满眼睛亮了一下:“什么车?值多少钱?”



    “出去。”



    “贺律师……”



    “出去。”



    下午,律所会议室里摊了一桌资料。



    唐梨目前能够动用的个人存款、工作室里属于她个人的可支配部分、已经结算和待结算的商务收入,唐母的存款、房产可参考价值,苏小满留下的三万零八百,再加上目前对方提出的各项赔偿主张,全被列进了同一张表里。



    贺承和同事一项一项核。



    展柜本身的损失有相对明确的依据;展览中断、场地安排、安保调整等费用还需要继续核实;铜铃本体并没有因为唐梨砸柜出现新的损伤,这一点已经记录。至于藏主公开提出的高额赔偿数字,只能算对方现阶段的主张,不代表最终都会被支持。



    可即便只按现在相对保守的范围测算,屏幕上的数字仍然不好看。



    更麻烦的是,钱并不是唯一的问题。



    藏主不卖铜铃。



    这意味着唐梨之前坚持的“赔偿加购买”方案,从一开始就卡在最关键的一步上。



    同事敲完最后一个数字,往椅背上一靠。



    “差得还是很多。”



    贺承盯着屏幕。



    “嗯。”



    “唐梨她妈的房子真算进去?”



    “先算可筹措能力,不代表真卖。”



    “苏小满这三万也算?”



    “她非要留。”



    “你这个案子挺奇怪。”



    贺承没抬头:“哪里奇怪?”



    “正常这种时候,家属和朋友都是问能不能少赔点。你这边一个卖房,一个卖包,当事人自己还说要出去搬砖。”



    贺承抓了一把头发,这几天没怎么睡,他原本打理得很整齐的头发早就乱了,被他这么一抓更不像样。



    “不用提醒我。”



    同事看着表格,又算了一遍:“就算后面谈下来一部分,这个资金压力也不小。你准备怎么办?”



    贺承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翻了几下通讯录,停在一个做二手车生意的联系人上。



    同事看见名字,愣了一下。



    “你找他干什么?”



    “问个价。”



    “什么价?”



    “车。”



    同事看着他。



    “你的?”



    “嗯。”



    “你不是最宝贝那辆车?”



    贺承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半天才道:“所以先问价。”



    “然后呢?”



    “再说。”



    “贺承。”



    “干什么?”



    同事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我刚才说这个案子奇怪,现在收回。”



    贺承抬眼。



    “你们这一群人都挺奇怪。”



    贺承没理他。



    他拨出电话以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唐母的房本压在文件袋里。



    苏小满的银行卡就在旁边。



    电脑屏幕上,是唐梨这些年一点点攒下来的全部。



    谁都不知道,此刻城市另一边,真正决定那枚铜铃去向的谈话已经开始了。



    在事情落定之前,月见谁都没说。



    她今天没有坐轮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过那段长廊时脸色依旧有些白,但比前一次穿着病号服、戴着帽子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样子体面多了。



    林简陪她到了茶室外,没有进去。



    老人只让月见一个人进。



    茶室还是上次的样子。



    窗开着,深色树木的枝叶被风吹动,茶已经泡好,老人坐在原来的位置,右手那枚深褐近黑的木戒依旧戴着。



    月见坐下以后,把木匣放到桌上。



    没有立刻打开。



    老人看了一眼。



    “带来了?”



    “带来了。”



    “舍得?”



    月见没有回答。



    她打开木匣,露出那把剪线器。



    月见第一次在人间醒来时,它就和她一起出现。那时候她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姻缘司,只知道握住它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知道应该怎么用。



    后来记忆一点点回来,她才明白为什么。



    银铃证明她是谁。



    剪线器证明她做过什么。



    那枚曾经挂在她腰间的银铃,是执线官中司缘使的正式身份凭证。铃身上的司缘纹可以核验身份、确认权限,也能作为某些正式文书的印记。



    真正跟“执线”有关的,是眼前这件东西。



    她用它辨过线、理过线、结过线、也断过线。



    她曾经握着它站在无数人的关系之外,以为自己看得见那些线,便有资格判断哪一根应该留下,哪一根应该消失。



    直到0173。



    老人伸出手,却没有立刻碰。



    “多久没用了?”



    “很久。”



    “上一次呢?”



    月见看着剪线器。



    记忆里最后一次让它触到0173,是那座废弃的小祠。



    系统在异常关系上留下识别标记。



    她本该剪断真正的线。



    最后却只断了追踪标记。



    放走了那根线。



    “0173。”



    老人似乎并不意外。



    “没有剪断。”



    “没有。”



    “你放了它。”



    月见猛地抬头。



    老人已经拿起茶杯,动作自然得像刚才那句话没有任何值得解释的地方。



    月见盯着她。



    “我没有告诉过您。”



    老人喝了一口茶。



    “你说过你伪造回收结果。”



    “不一样。”



    月见声音低下来。



    “我只说过我没有剪。”



    “没剪和放,不一样。”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月见没有错过。



    “您知道。”



    老人放下茶杯。



    “知道什么?”



    “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



    “你不是已经想起来了?”



    “可您不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老人没有回答。



    又是这样。



    每当月见试图再往前一步,她就把门关上。



    月见看着她右手上的木戒,忽然问:“这是什么木头?”



    老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园子里的树。”



    “姻缘司后殿也有。”



    “是吗?”



    “只有三棵。”



    “那倒比这里少。”



    月见盯着她。



    老人神情平静。



    像真的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



    月见没有再追。



    她知道问不出来。



    “您要剪线器做什么?”



    “你不是来换铃的吗?”



    月见一顿。



    “铜铃现在不在您名下。”



    “我知道。”



    “那您怎么给我?”



    老人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同意了。”



    月见怔住。



    “藏主?”



    “嗯。”



    “她昨天还说不卖。”



    “今天也不卖。”



    “那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卖。”



    老人起身。



    这是月见第一次看见她在自己面前站起来。



    她年纪已经很大了,动作却不慢。转身走向身后的柜子时,甚至让月见生出一种极奇怪的熟悉感。



    从前也有人这样背对着她走过。



    长阶之上。



    祭坛之前。



    每当众人争论不休,那个人只要起身,四周便会慢慢安静。



    月见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老人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个木盒。



    放到桌上。



    没有锁。



    打开。



    里面是空的。



    月见皱眉。



    老人看她:“铃呢?”



    月见这才反应过来。



    铜铃还在她自己身上。



    她今天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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