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车宽见：“如果你有空闲的话，我会给你发地点。”

    他见森琉璃还处在拥有工作干劲十足的状态，心想，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就是热情满满呢。

    -

    翌日。

    森琉璃上完课就直奔日车宽见发给她的地点。

    赶过去的时候，日车宽见已经在留置所等候了。

    “非常准时，我们走吧。”

    森琉璃：“好的。”

    需要会面的是一起过失杀人案件的嫌疑人。

    死者是当事人的情敌，事发当天发生过严厉的争吵，左邻右舍都证明听到过类似“再靠近她就杀了你”的威胁话语，并且有目击者看到事发当天当事人和死者在阳台争执推搡，将死者推下阳台致使其死亡。

    当事人：“我真的没有动手杀他，我是生气他纠缠我女朋友，但我也没必要为他搭上我的后半生吧，我前不久才度过试用期，还在筹备求婚仪式……”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我不会做那种事。”

    “我当时只是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根本没有掉下阳台，我走的时候他还嘲笑我……”

    长期的审问导致他的精神状态不对，为自己辩解完之后又疑惑推翻自己的话。

    “可能真的是我杀死的吧……我也记不清了，我是推了他，我不确定他掉没掉下阳台，但我推了他……”

    “……”

    了解了大致情况以后，他们两人离开了留置所，去往死者的住所。

    乘车的过程中日车宽见突然说：“你今天很沉默。”

    森琉璃：“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

    日车宽见：“没关系，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聊聊。”

    森琉璃想了想说，“大概有些疑点，比如说那个目击者，他只看到了他们阳台吵架推搡，并没有直接看到死者掉落阳台的这个过程，一楼的邻居听到死者落地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左右，而木村先生（嫌疑人）则说自己在两点半之前就离开了，因为和女友约定了下午三点的电影，巧合的是电影因为女友临时有事取消，木村先生也因此选择回家，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木村先生下午两点半之前就离开了死者住所。”

    “我们现在要去找木村先生两点半之前就离开的证据。”

    “或者其他不在场证明。”她停顿了下，“木村先生是乘坐电车离开的吧，从死者住所到最近的站台也要走10分钟，幸运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在站台监控看到木村先生登上电车。”

    她说着眼睛都亮起来了。

    日车宽见：“不错的想法，不过站台监控因为特殊事件被上面调走封存了。”

    电车停靠到站。

    森琉璃随着日车宽见一同下车，“封存？这种程度的案件也不可以重新启封吗？”

    日车宽见昂了声，“保密程度很高，恐怕涉及了更重要的机密。”

    森琉璃：“那我们只能先去走访住户吗？”

    日车宽见点头，他把一部分走访的任务交给了森琉璃，“可以做到吗？”

    森琉璃严肃绷脸：“请相信我！”

    她去一家一家敲门询问案发当时他们在做什么。

    大部分人都很配合，森琉璃还听了不少三角恋的爱恨情仇。

    没太多有用消息。

    接下来是这一户……

    森琉璃走过去没找到门铃，她敲敲门。

    没人回应。

    又敲敲门。

    过了会儿，门开了，森琉璃眨眨眼，又缓缓低头，她看着知道自己腿弯高的小孩，蹲下身微笑，“你好呀，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家吗？”

    小孩似乎愣了下：“……不在。”

    “大人不在家不可以给陌生人开门哦。”面对可爱的小孩子，森琉璃声音都夹起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面色淡定，甚至有些稳重，“我叫禅院惠。”

    森琉璃：“惠，是上天的恩惠呢，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

    禅院惠抿着嘴沉默看向一旁：“才没有。”

    森琉璃摸摸他脑袋，“你家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禅院惠：“……不知道，也许明天吧，有时候也会突然消失一个星期。”

    森琉璃大震惊。

    “那谁照顾你？”

    禅院惠乖乖回答：“邻居阿姨。”

    那男人前几天说，会找个女人照顾他，不知道最近消失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

    但他才三岁多，脑子里能装的东西实在太少。

    森琉璃看向隔壁邻居的家。

    感到发愁。

    怎么能把这么小的小孩独自留在家里。

    “惠现在要去邻居阿姨家吗？”

    禅院惠摇摇头，“阿姨这会儿要去接她的孩子，等她回来我再去他们家吃饭。”

    森琉璃：“这段时间你都是自己一个人吗？”

    禅院惠：“嗯。”

    森琉璃感到愤怒。

    怎么能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

    小孩子这样养会有心理问题的！

    她看着懵懂无知的禅院惠，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怎么管他。

    禅院惠：“姐姐叫什么名字？”

    森琉璃：“我叫森琉璃哦，你叫我琉璃姐姐就好。”

    禅院惠：“琉璃姐姐在调查那个男人从阳台摔下去死掉的事吗？”

    森琉璃脑袋都嗡嗡的，她连忙说，“没有哦，那个大哥哥只是在做实验，下面摆放的有气垫，没有死掉……”

    “我看到了。”禅院惠稚嫩的脸上满是平静，绿色的眼睛也充满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迷茫。

    “有个黑色的怪物缠在大哥哥身体上，缠着他掉下去摔死了。”

    森琉璃：“……”

    森琉璃都不知道要怎么圆这件事了。

    这个小孩，好像能看到诅咒。

    而且还目睹了死亡。

    而且还很平静。

    可恶。

    她想要剥夺监护人权利了！

    忽然之间，传来一股诡异的危机感，森琉璃汗毛都耸立起来，她握到口袋里的金属刀柄戒备回头。

    高大的身影几乎遮挡了全部的光线，显得门框也矮小起来，男人走到了她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沉声问，“做什么？”

    森琉璃：“……你是这孩子的监护人？”

    嘴角有疤的男人冷冷看她，“怎么？不可以？”

    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个男人身上有种杀戮气息，给她的感觉甚至比五条悟要危险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温声和禅院惠说，“惠先回房间玩好不好，我有事要和你爸爸讲？”

    禅院惠看了眼男人，又看看森琉璃，点头说好，他进了房间。

    森琉璃把门轻轻合上，回头怒视男人，“这里刚刚发生了凶杀案。”

    男人过分的平静，平静的有几分对生命消逝的漠然：“所以呢？”

    森琉璃：“这个小孩他目睹了死亡，而且他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你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男人垂目盯着她，“所以呢？”

    森琉璃愣住，“什么？”

    男人：“你要养吗？还是你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森琉璃：“……”

    男人从喉腔挤出一声冷淡的轻慢的笑，像是在嘲弄她的虚伪，“小姐，指责的话说出口让你的良心得到抚慰了吗？高高在上的怜悯心满足了就让开吧。”

    他锐利的眉眼往下一压，挪到她口袋里的刀柄，似笑非笑的勾起唇。

    森琉璃气血翻涌，她上头了，“有本事你把小孩给我！我来养！”

    “行。”男人说，“十亿。”

    森琉璃：“？？”

    她问的很认真：“你是人渣吗？！”

    男人毫不在意，“给你打个折，三千万，愿意的话就把他带走，不过到他四岁或者五岁的时候我会带回来。”

    森琉璃警告法盲：“买卖人口犯法！”

    男人：“握着咒具和我讲法律？”

    森琉璃大惊失色。

    男人意味不明看着挡在门口的女人，向前一步，把她逼迫到了门和他的夹缝之间，声线又低又沉，“不想死的话离我远点，我最讨厌你这种咒术师了。”

    森琉璃后背抵着冰凉的房门，她努力克服恐惧：“做咒术师也不是我能选的，你的小孩也不能选择父母，但也不能因此放弃生活。”

    男人停顿了下，抬手拎着她把她拎到了一边，“三千万，最低价。”

    森琉璃：“……”

    人渣。

    眼见男人要进屋，她连忙按住房门，“凶杀案……”

    男人：“想知道线索？”

    森琉璃嗯嗯点头。

    男人：“也是三千万。”

    森琉璃：“……”

    森琉璃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眸光闪闪，星星一般望着他，语调夹的都能拐弯儿了，“先赊账好不好？”

    男人直接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