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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他的声音更沉了,带着显而易见的低落情绪,“你为什么不叫我,她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样?”傅玉京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宁谦不说话了。
“医院有规定病人不能和家属睡一张床吗?”傅玉京问。
“……没有。”
“有规定alpha不能抱着自己的oga睡觉吗?”
“……也没有。”
“不是因为这个,那你在难过什么?”
他在难过吗?好像是的,从昨天见到王砚之后,他情绪一直不高。
空气安静几秒,怀里响起压得很轻的吸气声。
傅玉京没有问他为什么又掉眼泪。
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个情绪不稳的孩子。
等宁谦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傅玉京才松开手,然后起身去拿毛巾。
温水浸湿、拧干,然后走回床边,俯身,仔细擦去宁谦脸上的泪痕。很难想象他居然连给人擦脸的流程都熟悉了,动作很轻,很仔细。
叹了口气,他说:
“什么地方让你不开心了,哪些行为会让你不舒服,你要告诉我。”
“我没有术,万一哪次我没有及时察觉你的情绪,你会更难过。”
“我们需要沟通。”
宁谦不想说,他愿意给他时间,但不是这么个给法,宁谦什么事都闷在心里,问题只会越来越大。
托起宁谦哭得发烫的脸颊,吻了吻宁谦薄红的眼皮。
“现在,”他稍稍退开,注视着宁谦,“能告诉我了吗?
宁谦看见了alpha平静而专注的眼睛映着自己的倒影。
那一瞬间,冲动压过了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壮胆似的稍微提高了音量,说:
“你一直不给我终身标记,是因为你还不确定,这辈子认定的人是谁吗?”
宁谦一口气全部说完,没有一点停顿,他怕自己如果中途有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傅玉京的动作停了半秒,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宁谦一直盯着他的脸,根本察觉不到。
傅玉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宁谦还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将毛巾叠好,放在一旁,然后重新在床边坐下。
宁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永远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话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于是他开口,一五一十,把王砚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信息素、关于终身标记、关于“他可能还没想好是不是真的就是你”的挑拨,全都说了出来。
没有隐瞒,没有修饰,只是陈述事实。
说完,他有些忐忑地等着。
他以为傅玉京会生气,偷瞄对方的表情,但似乎没有。
alpha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愉悦。
“玉京哥……”他声音还带着些哭腔,“你生气吗?”
“生什么气?”傅玉京问。
“气他……气他说那些话,气他挑拨我们……”
傅玉京摇摇头。
“不生气。”他说,“你知道的,我很少留多余的情绪给无关紧要的人,我前天就跟你讲过,我们的感情和婚姻并不会因为‘王砚’就受到威胁。”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顿了顿,看着宁谦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但你瞒着我,直到现在才说这件事,我确实不满意。虽然我答应了给你时间。”
宁谦的心沉了下去。
“我……”他想解释,但傅玉京打断了他。
“宁谦,”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隐瞒。你遇到问题,你感到不安,你被人挑衅这些,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是因为我需要知道,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因为你有权利让我知道。有权利要求我处理,有权利要求我保护你。”
“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谦谦的眼泪怎么不算一种软性训狗方式呢:d
想在感情最好的时候让谦谦提离婚(桀桀桀
回暖;拆线;疤
崇安市气温已经回升,刚下飞机,阳光一照,身上的薄羽绒服都有些穿不住了。
宁谦上车脱了外套抱在怀里,傅玉京视线扫过,宁谦里面穿了一件纯白色风琴领的衬衫——出院前,傅玉京亲自替他系的扣子。
车窗外浅金色的阳光洒进来,在oga身上镀了一层的光晕,略长的头发半垂在身后,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像被养得很矜贵的小王子。
傅玉京让司机开了点暖风,话音刚落,肩膀一沉,宁谦软乎乎靠过来挽着他手臂,动作间牵扯到后背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又很快收声。
“我不想住院呢,”宁谦用没受伤的左手勾勾他衣袖撒娇,“我想回家。”
小家伙衬衫背后有些褶皱,隐约能瞧出包裹敷料的纱布痕迹。
alpha虚扶着宁谦手臂让他坐直,这样不会压到伤口。
“不可以,医生说至少还要留院观三天,等换完敷料才能回家养。”语气温和,但不容置喙。
宁谦知道傅玉京说一不二的性子,蔫巴巴从喉咙里挤出声“嗯”。
傅玉京失笑,抬手把他脸侧的碎发挽到耳后,“下了班我就来医院看你,也就三天。”
宁谦没讲话,脸颊微抬,蹭了蹭傅玉京手指。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窗外的景色从陌生渐渐变得熟悉。
那些他曾经每天路过的高架桥,那些熟悉的广告牌,那些交错的路口,一点一点从记忆里浮现出来,变成真实的风景。
宁谦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轮廓,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离开的时候还是冬天,街边的树枝光秃秃的,空气里都是冷意。现在回来,已经是暖春,路边的树木抽出新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住进崇安人民医院的第三天,宁谦左手终于可以拆纱布,拆完纱布换完药就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
忙于新项目的傅玉京特意抽出时间过来陪他,宁谦特别高兴。
剪刀轻轻剪开最后一层束缚,宁谦的左手终于完整地暴露在空气里。
护士长收好剪刀,用温热的毛巾敷在他手腕上,软化那些粘在皮肤上的胶带残留。
宁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略显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也着手心那道——
疤痕。
那道疤约莫两指宽,从手心斜斜延伸到手腕内侧。颜色还是新鲜的粉色,边缘微微隆起,像一条安静匍匐的蜈蚣。皮肤在疤痕周围有些褶皱,是美容线尚未完全吸收留下的痕迹。
宁谦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道疤。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陌生的——那里的皮肤比周围更光滑,没有汗毛,没有毛孔,像一小块不属于自己的区域。
“正常现象。”护士在旁边轻声解释,“美容线刚融的时候疤痕会有些硬,颜色也会比较深。等过段时间,配合疤痕膏按摩,会慢慢软化和变淡的。”
宁谦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道疤上,像是在看一个的陌生人。
傅玉京站在他身后,一直看着。
他也没有说话,更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两步的距离,安静地看着宁谦低头看自己手的侧影。
等护士收拾好东西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傅玉京才走过去。
俯身,一只手轻轻托起宁谦左手,让那只手完全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那道新鲜的疤痕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粉色的痕迹在光里变得柔和了些,像一枚被阳光吻过的印章。
傅玉京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疤痕上。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但停留了很久。
温热的触感,过电一般从手心的疤痕一路传到心脏,宁谦听见了自己犹如擂鼓的心跳,紧接着是密密匝匝的酥麻。
“疼吗?”傅玉京抬起头,由下至上看他,微微蹙眉,似是担忧。
宁谦几乎陷在这个瞬间,许久才回神,摇摇头:“早就不疼了。”
他抬手抚平alpha的皱起的眉心。
“别皱眉,疤就疤。”他的声音很软和也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影响什么,所以也别皱眉。”
傅玉京看着他日光下棕茶色的眼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沉静的光,忽然移开视线叹了叹气。
“该拿你怎么办好。”
傅玉京松开他的手,站起身,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疤痕膏。那是护士长刚留下的,据说效果很好,只是需要每天坚持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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